“第三晚，第五個…”聽了阿秀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聯想起之前幾個禽獸做的事情，袁陵心中豁然開朗，再看向阿文時，已經帶上了絲絲冷意。

　　“阿、阿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什麽第三晚第五個，第三晚…”如同被扎破的氣球，阿文的滿腔氣勢一下子傾瀉乾淨，他的語氣開始慌亂，眼睛四處亂瞄。

　　“第三晚，第三晚我在家裡！小烏、小烏可以給我作證！”

　　阿文像是終於找到救命稻草，他一把抱住小烏的腦袋，“小烏，你告訴阿秀，第三晚我一直在家跟你一起，對吧！

　　你快告訴阿秀，說話啊滾蛋！”

　　“吼…嗚嗚…”小烏掙開被緊勒的脖子，漆黑的小眼珠，無奈地瞅著眼主人。

　　看著阿文的樣子，阿秀眼中閃過一絲悲涼，再次轉身向屋裡走去。

　　眼見阿秀要離開，阿文急忙想跟過去，卻被袁陵一把揪住，他掙扎不開，只能在原地哀求。

　　“阿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嗚嗚，我那是真的太愛你，太想得到你了！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想想我們小時候的那些快樂，你們一起吃飯，一起上學，有人欺負你的時候，是我挺身而出…”

　　可任憑他如何呼喊，阿秀再沒回過頭，轉眼，就消失在昏暗的窩棚裡。

　　“阿秀…阿秀，我真的錯了，嗚嗚嗚…

　　求求你，幫我勸勸阿秀吧，阿文願意來世為你當牛做馬。”見阿秀沒有反應，阿文改變了方式，轉而哀求袁陵。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袁陵直接把他扔在地上，輕輕吐出一個字。

　　“殺。”

　　…

　　阿文愣了一下，直到被猴子扯住，他才反應過來。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們怎麽過河，小烏不會聽你們使喚的…

　　啊，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還要跟阿秀結婚，我們還要生可愛的寶寶！別殺我嗚嗚嗚…別殺我…

　　阿秀，阿秀…呃！”

　　…

　　“拖走扔了，把這隻鱉留住。”皺了皺眉，袁陵指揮得意把阿文的屍體拖走，轉身進了屋裡。

　　…

　　我就算帶著這群猴子遊過去，你今天也要死在這裡。

　　……

　　…

　　狹小的窩棚裡，袁陵卻沒有看到阿秀的身影。

　　他仔細一瞧，發現最裡面，還有一個小隔間，於是掀開灰黑簾布走了進去。

　　一股淡淡屍臭，鑽進鼻腔。

　　挑了挑眉，袁陵抬眼望去。

　　生滿黃鏽的鐵籠，佔據了大部分空間，籠中是一個衣衫襤褸、披散頭髮的中年女人。

　　她雙目赤紅，嘴被捆住，仍嗚咽不斷，一看到袁陵進來，更是作勢欲撲，掙得鐵鏈錚錚作響——顯然已經變成了靈屍。

　　鐵籠前，阿秀伏跪在地上，無聲地流著淚，腳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籠子上還栓了一隻鳥，色慘黑，頭頂小冠，最引人注意的，是它那張如血般的赤喙，在昏暗中分外鮮紅。

　　小鳥的嘴同樣被結結實實地捆住，它精致的小爪子，堪堪抓住粗壯的鐵欄，袁陵甫一進來，把它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險些掉下去。

　　看著眼前景象，袁陵剛要開口。

　　阿秀抹了兩把眼淚，率先站起來，扶住小鳥，伸手去幫它解開束縛。

　　“猴子先生，您先出去吧，我想獨自拜祭一下我的父母。”清冷的聲音響起，阿秀又摸了摸小鳥的頭冠，“杜鵑啊杜鵑，

你現在可以大聲地叫了，再給爸爸唱首歌吧，不會有人討厭你了…”　　猴子…哥哥?好吧，我的確也不大，叫哥哥也沒問…不對，這不是重點。

　　…

　　算了。看著冷若寒冰的女孩，袁陵暗歎一口氣，放下簾布，退了出去。

　　杜鵑重獲自由，看了主人的屍體一眼，也轉身飛了出去。

　　……

　　…

　　昏暗的隔間，再次安靜下來。

　　阿秀看著至親不認的母親，和一旁安靜發臭的父親。

　　淚水，洶湧而出。

　　“爸，媽，我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你們的女兒好沒用，你們的女兒好沒用啊…

　　你們自己也很沒用，看錯了人，阿文哥也是假的，整個村子都是假的！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是真的！

　　嗚嗚嗚…他以為我被蒙上眼，我就不知道是他了嗎…爸，媽嗚嗚…

　　…”

　　……

　　…

　　留聖杯在院子裡看住小烏，袁陵帶著其他幾猴，直奔江邊而去，在他的感應中，白大聖仍在和那巨鱉鬥個不停。

　　剛出村子，袁陵就遠遠看見兩條霧氣長龍，接連天地，如同紀錄片中看到的，米國大平原上的龍卷風。

　　兩條長龍不斷地相互碰撞擠壓，最底下的一人一鱉身影交錯，嘶吼連連。

　　袁陵到達岸邊，這才看到，白大聖和巨鱉正處在一個向裡凹的淺灣中，進水的一端被厚實的冰牆所封住，僅留少量進出水口。

　　冰牆上方有一人端坐，身旁伏著一大鱉，背甲霜白，正是袁陵在江邊見到、被阿文喊作“厲叔”的青年。

　　相互點點頭，袁陵看向水灣。

　　巨鱉在水中，靈活性得到最大發揮，實力再一次增強，對方卻會被束縛住手腳，然而事實是，它還是在被白大聖壓著打。

　　白大聖似乎有一種越戰越強的能力，或者說，他有堅韌的作風，和識破對方招數的戰鬥天賦。

　　這個“對方”，包括水流。

　　屢次三番被放過、被調戲的巨鱉，終於完全地掏空了身體，它的嘶吼漸漸低弱，精光熠熠的眸子也失去了神采。

　　終於，它頭頂的靈氣長龍，被對方完全擊潰吞噬，巨鱉緩緩地伏下身子，趴在水裡一動不動。

　　“吼啊！！”戰鬥以來，白大聖第一次發出怒吼。

　　隨著他暢快的吼叫聲，靈氣長龍迅速凝聚，如同海綿吸水，一滴不漏地進入他的體內。

　　霍然回頭，望向浩蕩大江。

　　白大聖再舉棍，一字朝天轟然落下。

　　“我靠！正在冰牆上悠哉看戲的小青年，眼睛一凸，忙雙腿一蹬，向一旁撲去。

　　轟轟轟！！

　　！

　　隨著沉星棍落下，巨大水爆應聲而起，連成一線，迅速向外炸開。

　　轟！！厚實的霜牆沒有產生絲毫阻礙，碎成冰晶，水花一路向江中爆開，無數魚蟹泥沙揚天而起。

　　一棍之後，白大聖恢復了慣常的冷漠，拖著那隻鱉，走上岸來。

　　幾隻猴子，尤其是得意，立馬嘰嘰嘰地圍了上去。

　　“我靠，兄弟你也太厲害了吧！”摔得頗為狼狽的青年厲叔，也湊了上來，自來熟地拍拍白大聖的肩膀，“我叫厲炎，兄弟你叫什麽?”

　　出奇的是，白大聖沒有拒絕，甚至又一次開口了。

　　“我叫…白大聖。”

　　“白大聖…好名字啊！”厲炎尷尬摸著頭誇讚道。

　　白大聖:…

　　“可以啊兄弟。”袁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裡暗道，“不過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你是這樣的性子。”

　　一番嬉戲打鬧之後。

　　“你為什麽出手幫我們?”袁陵開口問道。

　　“因為它，的確該死。”厲炎神色複雜地看向巨鱉， 嬉皮笑臉消失不見。

　　“我知道你們接下來想說什麽。

　　對你來說，它可能只是個普通的村子，罪惡而肮髒，但對我來說，它就是我的家。

　　雖然有些人也忍受不了家裡的髒亂…”青年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為什麽不救那個女孩?

　　你可能打不過那隻鱉，但帶走那個女孩還是很容易的。”袁陵的話語中，隱隱含著質問。

　　聞言，厲炎怔了一下，才苦笑著道:“那是她自願的…我想過要帶她走，但她不同意。

　　唉，雖然如此，終究是我沒做好。”

　　袁陵默然。

　　“還好，你們出現了，這一切都過去了。”厲炎笑了笑，“我一直在江邊等待，等一個實力夠強的人，來毀滅它。

　　現在，我也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讓我們江湖再會吧！”

　　說著，他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怎麽?”厲炎疑惑地回過頭。

　　“多謝。”

　　“不用客氣，話說回來，咳咳…在下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小聲說道。

　　“好說。”

　　“能把這個巨鱉的屍體給我嗎?”

　　“你剛才說什麽?”

　　“能把這個巨鱉的屍體給我嗎?”他的臉更紅了，聲音更小了。

　　“前面一句。”

　　“在下有一個請求?”厲炎突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再往前。”

　　“不用客氣?”一絲不妙湧上心頭。

　　“再見。”

　　厲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