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邈的三萬大軍把濮陽城團團圍住,分成四路朝著城牆進發。濮陽城中的弓箭兵已經被曹操全部帶去征討徐州,所以現在城頭上沒有弓箭兵,因此向下射箭這種守城方式是用不上了,但是好在曹丕在各個城頭設置了大量的投石機,等到張邈軍隊進入射程之後,投石機機簧巨響,彈射出一塊塊早就放置在城頭上的石頭。
因為要設置在城牆上,所以投石機的個頭並不大,彈出的石頭也只有一個酒壇子大小,雖然石頭不算大,但是配合了投石機彈射的力道和自由落體的加速度,依舊給張邈的軍隊造成了一定的損失。
控制投石機的人就是被征召的濮陽城百姓,每一個城頭有十架投石機,每一個投石機有三人在控制,發射的效率還算不錯,等到張邈的軍隊來到城下的時候已經倒下了近百人。
但是張邈的軍隊人實在是太多了,有人倒下,後人就補上了他的位置,幾乎沒有絲毫停滯地到了城牆下面,隨即走在最前面的軍士舉著飛梯朝濮陽城牆掛來。
這個時候,城牆上出現了一隊隊身材壯碩的漢子,他們四個人舉著一杆長兩丈的巨木,巨木頭上裝著一個月牙形的鐵叉子,他們四人舉一根鐵叉子,伸出城牆,抵在從城下伸來的飛梯上,跟下面的人角力,讓他們的飛梯沒法掛上城頭。
與此同時,投石機的角度經過了一定的調整,在拋石的地方放置上了加熱過的熟石灰混著瀝青,朝著城下的軍士打去,和石頭不一樣,加熱過的瀝青混著熟石灰就像是一塊塊泥巴一樣朝著人群打去,只要打到了人的皮膚上,就會發出呲呲聲,把人的皮膚燙的起泡、紅腫。有些軍士則被燙到了眼睛,那就會直接喪失作戰能力。
在城牆上的人拿著叉子跟城下的人腳力的時候,加熱過的熟石灰混著瀝青的拋擲物讓張邈的軍隊遭到了極大的打擊,一時之間,城下慘叫聲綿延不絕。
這些拿著大叉子跟城下舉著飛梯腳力的人也不是曹軍的正規軍,而是以田家為首的濮陽大族豢養的部曲,這些人學過武藝,力氣比尋常百姓大,所以很勝任這項工作。
此時,城下突然飛來一蓬箭雨,如飛蝗一般籠罩在了城頭,顯然是張邈軍中的弓箭兵已經靠近城牆,可以朝著城頭攢射,這一通齊射下來,立刻又不少人被射中,倒在了城牆上,既有負責控制拋石機的,也有負責舉大叉的。
這些人一倒下,躲在登城踏步上的候補人員馬上就會衝上去填補空缺的位置,同時還會有人把被射中的傷者拉下城頭,通過登城踏步和木頭搭建在城牆內側的腳手架送下城牆醫治。在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戲菁和程延搭建腳手架起的作用了,有了腳手架的幫助,城下和城頭的運輸通道大大加寬,效率也高了很多。
盡管濮陽守軍補缺的速度極快,但是張邈的弓箭兵射箭的速度也不慢,連續六輪齊射之後,西面的城牆防禦終於出現了一些漏洞,幾個大叉子已經沒人控制,投石機也從十架投擲變成了六架,就這麽一會功夫,六張飛梯立刻掛在了濮陽西面城牆,城下的軍士魚貫而上。
除去守城的百姓和濮陽大族的部曲,鎮守西面城牆的還有李乾的兒子李整和四百軍士,發現敵軍衝上來之後李整立刻帶兵衝上城頭,跟對方開始了搏殺,同時,西面有敵軍登城的消息也傳到了曹丕處。
現在曹丕是在一個離東面城牆很近的房舍裡,這是他向當地百姓臨時征用的指揮部,除了曹丕之外,這個房舍裡還有毛玠,他是曹軍留守濮陽城唯一一個謀士,所以曹丕希望他在身邊,出事也有人可以商議。
臨時指揮所之所以在東面,那是因為負責守東面城牆的是天工坊的一百四十三護衛,經歷了韋鄉夜襲一戰,天工坊護衛的數量從兩百變成了一百四十三,任峻本想多分一點人給曹丕,但是卻被曹丕拒絕了,因為曹丕覺得如今的天工坊護衛凝聚力已經越來越強,倉促加入新人恐怕還會影響戰力。
接到西面城牆有敵軍登城的消息之後曹丕並沒有慌亂,而是冷靜地向來報信的軍士問清楚了對方進攻的方式後才對身邊的士兵說道:“去看看北面和南面是否也有弓箭手?若是沒有,讓李兩軍和任將軍各自拍一屯軍士馳援西面城牆。”
此時四面都是喊殺聲、慘叫聲,已經投石機投擲之聲,嘈雜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一旁的毛玠其實內心都感到有些躁動,但是他卻強行讓自己表現的很鎮定,因為他面前這個年僅七歲的曹丕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一個再過幾年就到而立的堂堂男子自然不能露怯。
聽到曹丕的安排之後毛玠問道:“三公子,西面已經有敵軍登城,只派兩屯軍士去馳援就夠了麽?兩屯軍士只有一百人而已..”
“城頭地方不大,施展不開的,況且敵軍上了城牆,弓箭手就不會繼續射箭了,投石機和長叉的作用反而可以更大,因此不用擔心。況且....方才探子來報,張邈的大纛已經逼近濮陽城,可是呂布的大纛卻在其後,說明現在攻城的人是張邈的陳留兵,他們久不經沙場,戰力有限,無需太過擔心。”
毛玠點點頭,內心暗自佩服。在如此兵凶戰危的情況下,對方依舊如此冷靜,眼有重瞳,必非尋常,古人誠不欺吾!
和曹丕料想的一樣,弓箭手這種稀缺資源張邈手上也不多,他一股腦安排在了西面城牆,所以另外三面城牆沒有受到弓箭手的威脅,任峻和李乾各自分了一屯軍士馳援,在李整的帶領下,很快西面城牆的登城敵軍都被肅清,不止留下了數十具屍體,掛在城頭的六個飛梯也被毀壞,西面城牆的攻勢頓時一滯。
張邈聞訊之後大怒,再聽探子來報,東、南、北三面城牆連登都登不上去,在惱怒之余又感到心急,於是許下重賞:先開城門者,賞黃金百斤。
一百斤黃金,最差也值得65萬錢,那就意味著可以買下膏腴良田六七十畝,直接就做地主了...這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因此聽到了這個消息的陳留兵徹底瘋狂了,他們從濮陽城四面發起了更加猛烈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