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嫣,你太過分了!”
蕭居莫氣得一掌拍碎椅子,指著她的鼻子喝道:“讀書人乃是國家棟梁,人族立身之基,若是所有的官員都像你一樣能夠輕易廢去別人的文位修為,天下豈不大亂?我蕭居莫今日便以讀書人之身參奏朝廷,告你濫用職權之罪!”
“既然讀書人是國家棟梁,那蕭臨海今日之舉便是在禍害國家棟梁,本府若不廢他修為,難道還要留著他去殺其他童生不成?”
“蕭臨海縱然有罪過,也理應由我蕭家管束,更何況你若想廢蕭臨海文位,至少也要有邢部文書許可,否則與濫殺無辜有何兩樣?”
蕭居莫大聲道:“若非罪大惡極,邢部不會同意你采用廢除文位修為的極端刑法。”
“在呂正武動用文寶竹石玉的時候,我已經將虛影成像傳給了刑部,現在差不多有回音了。”
歐陽玉嫣胸有成竹,右手指彈出一道才氣打在官印上,頓時一道光幕浮現而出。
片刻之後,從聖廟方向飛來一道才氣落在光幕上,轉化成了一篇文書字體,上面寫著奏請內容與刑部的準奏文字還有蓋章。
其中還有一行評價:“此子行事心狠手辣,無仁無德,殺之則刑過重,不殺恐為禍種!”
最後落筆一行大字:“刑部大儒紀宏楓,準廢蘇州太源府蕭臨海文位修為,以為天下讀書人誡。”
見此情景,蕭臨海雙腿一軟,嚇得跪在了地上。
廢除文位修為,那他還有什麽用處?在蕭家吃白食從此終老一生?
蕭居莫不禁後退兩步,看著那句大儒點評,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連大儒都對蕭臨海動了殺心,由此可見,蕭臨海這件事情真的過分了。
“刑部文書已下,立即行刑!”,歐陽玉嫣堅定道。
“慢著!”
蕭居莫立即道:“府台大人,只要你能饒恕我這不爭氣的侄兒,我們蕭家願意做出賠償,是我們沒有教育好他,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過錯,念在臨海年紀尚小,請不要廢他文位。”
說完之後深深作揖,幾乎把腰都彎到了地上,無比的真誠。
陸鳴上前一步道:“啟稟府台,蕭臨海雖然有錯,但也罪不致死,他是秀才,將來有可能成為舉人,成翰林,甚至是大學士,廢除他的文位,對人族來說實在可惜。”
歐陽玉嫣反駁道:“如果他成了大學士、大儒,看誰不爽就把他當街給砍了,這對人族是福還是禍?”
“府台明鑒,這一切都是因小生而起,小生當日若不與蕭臨雲產生誤會,也不至於由此今日。”
“而在來太源府後,小生又與蕭家有了瓜葛,蕭臨海只是想為弟出口氣,情急之下做了失去理智的事情,請府台大人從輕發落。”
說完之後,陸鳴也深深作揖。
“這讀書人是不是傻?蕭臨海要殺他,他居然為蕭臨海求情?”
“不!他這是以德報怨,明哲保身,如果府台今日將蕭臨海文位廢掉,那麽陸鳴就會徹底與蕭家結仇,他是寒門子弟,身無背景,與蕭家結仇實在不明智。”
“我懂了,陸鳴是在給蕭臨海一個後路,不至於趕盡殺絕,同理,蕭家也會念在他求情的份上淡化雙方的恩怨,至少蕭家沒有理由去找陸鳴的麻煩。”
“陸鳴給蕭臨海一條後路,也等於是在給自己一條後路,此等做法不僅要有廣闊的胸襟,也更要有遠見,好一個讀書人!”
圍觀的人明白了陸鳴的用意,
一個個對他稱讚不已,另眼相看。 蕭臨海心中有愧,急忙道:“府台大人,學生從此以後一定改過自新,求您網開一面!”
歐陽玉嫣面色一緩,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陸鳴,見他身無配玉,無任何貴重飾品,頓時也明悟了他的想法。
他本想借此機會打壓蕭家,讓他們知道這個太源府不是他們蕭家的天下,這裡還有官府,還有她歐陽玉嫣。
可是她卻沒考慮到陸鳴的身世背景,一旦重判蕭臨海,蕭家肯定會遷怒到陸鳴的身上,今日蕭臨海敢對他用詩詞成兵,也許明日就會有舉人或者進士敢把陸鳴當街給殺了。
為了要廢蕭臨海的文位,而將另一個讀書人推上絕境,這實在不明智。
歐陽玉嫣原地思考片刻,隨後一拍驚堂木道:“既然連原告都在為主犯求情,好,本府就從輕發落,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多謝府台大人!”,蕭臨海大喜過望。
“就罰你三年之內不得參與科舉,靜思己過。”
“這……”,蕭臨海臉色一僵。
“不過免不了三十仗責!”
歐陽玉嫣再次一拍驚堂木:“來人,把蕭臨海拖下去行刑!”
“諾!”
眾衙役立即架起蕭臨海拖到正堂外面,在眾目睽睽之下,施以仗責之刑,傳來陣陣痛叫之聲。
蕭居莫輕輕歎氣,比起被廢去文位修為,這樣的刑罰簡直微不足道。
隨即對陸鳴一拱手:“今日是臨海的罪過,我替他向你賠罪,請陸案首能夠原諒。”
陸鳴還禮道:“也請您替我向貴府的蕭臨雲致歉,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希望大家能夠化乾戈為玉帛。”
“陸案首有如此胸襟,真是叫人敬佩,若不嫌棄的話,請到府上作客,好讓我們設宴賠禮。”
“不敢當,您太言重了。”
蕭居莫聞言心中卻是警惕:“小小年紀能屈能伸懂得委曲求全,將來必成大器,但可惜,就算你為蕭臨海求情,我們蕭家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陸鳴也想道:“雖然不至於把事情做絕,但想要蕭家摒棄前嫌絕非易事,今後我該如何是好……”
這時,衙役行刑完畢,將蕭臨海架了進來,不僅後背一陣鮮血淋漓,屁股更是開了花,慘不忍睹。
“你這不肖之徒,簡直在丟我蕭家的臉啊!”
蕭居莫指著蕭臨海大聲呵斥:“我平日裡總是再三叮囑你不要在外惹事生非,可你就是把叔父的話當作耳邊風,幸好府台仁慈沒有廢你文位,否則你就徹底成了一個廢人,我也給你三年的期限自我反省,如果依舊不改這飛揚跋扈的毛病,我就親自來求府台大人廢你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