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浦尚文微微點頭,三角眼大漢一劍劈向地下的辰戰,既然你喜歡躲躲藏藏,那麽這次你又該怎麽辦?三角眼大漢劈下的時候,時刻提神四周的暗器,其他幾個人也是緊盯著四方。
“唰……”一張樹葉帶著絲絲血跡插進一根樹木,而三角眼大漢則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他喉嚨處一個血窟窿鮮血直冒,而他手中的長劍也斷成兩節,斷口處光滑平面,好像豆腐被一刀切開一樣。
僅此一片樹葉,便將精鋼長劍切成兩節,然後再從喉嚨穿進,由後頸射出,最後插進遠邊的大樹上,入木三分。
浦尚文看到這情景,頭皮發麻,正欲說些什麽。
“既然你們想要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們。”一道冷淡的聲音從水潭對面的大樹上傳來,這次並未用上剛剛的控音之法。
浦尚文遁聲望去,看到樹冠上站著一道人影,衣袍隨風飄蕩,他是什麽時候站在這裡的?浦尚文心想道。
“啊……啊……!”浦尚文只見這人在樹冠上隨手一揮,身邊剩下的三個人都已經死亡,那個高瘦的中年人額頭上插著一片樹葉,連慘叫聲都沒發出。
“不……前輩,等等……”浦尚文話還沒說完,一片樹葉在他眼瞳中放大,最後插進他的心髒,聲音嘎然而止,浦尚文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鮮血不斷湧出,浦尚文仿佛被喚醒了很久遠的記憶一般。
…………
“求求你了,饒了我們吧。”
“隻要你不殺我們,我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為什麽你一定要殺我?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事,隻要你不殺我就好。”
無數道求饒聲傳來,無數張恐懼的臉孔浮現。
看著葬身火海的村子,浦尚文發出肆意張狂的笑聲。
看著被壓在身下的少女,臉上因為窒息而產生的潮紅,直至失去心跳雙臂不再掙扎,浦尚文雙眼散發瘋狂的光芒。
原來這些事自己都還記得啊。
最後兩張甜美的笑容出現在他心頭,她們一人拉著一個孩子向他招手,其中一個挺著大肚子。
失去了自己這個靠山,她們在這個世界又該何去何從?
不過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一切都結束了。
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只可惜,回頭太晚。
浦尚文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雙眼似乎還在眷戀著什麽。
這個神秘高手片息之間便將在場的五人擊殺,他腳步微動,從五丈高的樹冠上飄然而下,落到下方小潭水面上,腳尖輕踩兩下,如同蜻蜓點水般灑脫,來到辰戰身旁。
“呃……我……”奄奄一息的辰戰透過眼縫看著眼前的老者,嘴裡呻吟著不清不楚的話語,辰戰鼻青臉腫,頭髮散亂,臉上傷痕密布。
這老者眼神凌厲,面如刀削。身穿湛藍色衣袍,紫色的衣領跟袖口上繡滿花紋,長發用發帶綁著披在後背,下巴留有一口山羊胡,老者身高五尺有余,個子中等,但站在這裡卻仿佛如同一尊巍峨大山。
他抬起右手對著一丈外地上的辰戰虛抓下去,地上的辰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虛托起來,站立漂浮在半空中,辰戰努力睜開雙眼看著對面的老者。
辰戰感覺渾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氣浪包裹,這些暖洋洋的氣流從辰戰周身無數的毛孔進入,遊遍四肢,最後向下腹匯聚。
“嘔!”辰戰一口黑血吐了出來,這些吐出來的黑血直撲對面的神秘老者,但是在距離老者一尺之外便靜立不動,
隨後突然轉向飛到旁邊的水潭裡,濺起幾朵水花,黑色的毒血在清水的稀釋下消散開來。 吐出一口黑血,辰戰感覺身體一股輕爽,但是這股真氣並沒有散去,而是繼續向著身體的四肢五髒遊去,所到之處,疼痛消失。
辰戰看著對面的老者,他神色淡然,左手負背,右手對著他虛抓著,似乎這一切不足為道。辰戰心想:“這老爺爺武功好厲害啊,看上去比村長柳元爺爺還要厲害的樣子,至少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柳元爺爺用內力就托起一個人。”
但如果現在浦尚文還活著的話,看到眼前這一切估計眼睛都直了。
一般給人用內力逼毒,都是掌背相對,真氣自穴位而入,穩扎穩打,慎之又慎,稍有差池,就會對奇經八脈、五髒六腑造成難以修複的硬傷。而眼前的老者僅以單手虛抓,隔空逼毒。無論是內功的雄厚程度,還是對內力的掌控運用,皆以達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在這股暖流下,辰戰體內的暗傷漸漸修複,鼻青臉腫的面貌,也慢慢消腫下去,辰戰感覺自己身體已經沒事了,當然也隻是他自己覺得而已。
覺得差不多了,老者將真氣收回體內,辰戰也緩緩降落到地上,失去內力支撐的辰戰一個沒站穩,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收回真氣的老者將右手放回後背,負背而立的看著地上的辰戰。
辰戰稍微適應了一下身體,立馬翻身面朝老者跪下,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你名諱叫什麽?小子記下日後一定為您立長生牌,日跪夜拜,以報此恩。”辰戰雖然想稱對面的老者一聲“老爺爺”,但是以前在村裡聽說江湖高人都是脾氣古怪居多,誰知道有些什麽奇怪的癖好,叫一聲前輩總是沒錯。
“不要這麽拘束,名字你沒必要知道,長生牌也不用你來立,本座問你,你為何被這幾人追殺?”老者輕聲問道。
“小子叫辰戰...”
“長話短說。”看辰戰似乎要開始長篇大論,老者直接打斷。
“附近的天沙幫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來到我們村子,我聽逃出來的恭二叔說村裡人全被殺了,然後我被這幾個人看到,他們開始追殺我,我就逃跑了,直到遇到前輩你,村子裡面到底怎麽樣我也不清楚。”辰戰一談村裡就想起姐姐,眉宇間一股焦急神色。
“前輩你能不能救救我們辰家村,小子……這給你下跪了。”辰戰心想這老爺爺武功這麽高,肯定不怕天沙幫,但又不知道怎麽才能叫動他,最後隻能又跪在他面前。
“行,那就去你們村子看看吧。”老者略微思索一下,便同意道。
“多謝前輩,小子……給你磕頭了。”辰戰喜露於色,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最後隻能不斷的磕頭,額頭的皮都破裂了,將地上染上血跡。
老者走到辰戰身邊看著還打算繼續磕頭的辰戰,伸出右手抓住辰戰的腰帶,一下就提起來夾在自己右腰,道:“你村子在哪邊啊?”
辰戰晃了晃腦袋才回過神來,伸出左手指著北邊,老者縱身一躍,腳踩前方孤石,老者帶著辰戰已經踏上樹冠,隨後朝著北方趕去。
看著一顆顆大樹在自己身下閃過,辰戰心想以後自己學會武功,也要這麽飛來飛去。側過頭看向老者,只見他的山羊胡隨風搖曳,每踩一下便前行十余米,高高在上的樹冠都成他腳下的墊腳石,面上雲淡風輕,仿佛這隻是普通的走路。
“前輩,過了前面那條河就到啦。”辰戰對著老者說道,在呼呼嘯耳的疾風前,辰戰聲音不禁大上幾分。
當然就算他不用這麽大聲說話,這個老者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一會的時間就到了辰家村, 老者落到小河上方的橋上放下辰戰,辰戰一落地對著老者感謝兩聲就跑向村裡面,看著旁邊時不時出現的血跡,他心亂如麻,感覺越來越不好。
“這……”一來到村口便看到一地的屍體,乍一眼看過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辰戰加快腳步朝村裡跑去,嘴裡喊著:“姐姐,你在哪兒?千萬不能出事啊,不能扔下戰兒不管。”
辰戰進村看到的是鋪滿道路的屍體,一眼看去,密密麻麻。他們有的神色痛苦,有的衣衫不整,還有死不瞑目的。整個村子亂七八糟,雞犬不留。
“姐姐,你在哪兒?”辰戰四處尋找,看到一個像的人就翻開看看,雖然知道不是姐姐,但是還是忍不住去看,每一次看到不是,心裡既慶幸又害怕。
“辰英?”看到一個被掛在樹上的一個人影,辰戰老遠就認出來,這人正是辰英,辰家村裡的少年英才,大人們平時津津樂道的人,此刻他被活生生的用繩子吊死在這樹枝上,雙眼無神,似乎對這世界再無所戀,身上還插著七八支利箭,上面的鮮血凝固。
這裡平時都是用來蕩秋千的地方,辰戰耳邊依稀響起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的聲音。
“不……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子?姐姐,你到底在哪兒?”辰戰無助的坐在地上,眼淚不停的流下,好像是在問上天,又好像是問自己。
此刻夕陽西下,殘紅的陽光鋪滿辰家村,天邊的紅色火雲層層疊疊,時不時傳來一聲不知名的鳥叫,天地之間靜悄悄的,隻有一個八歲小孩無助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