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查阿樸的下落,那就得從她失蹤的地方查起,不過那吳青雖是個小小的千總卻也是個武將,平日都在軍營練兵。至於他府上不知戒備如何,若不摸清門路就隻身硬闖隻怕徒勞無功,比起自投羅網,倒不如等他出來。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適逢吳青有假,這體魄雄健的練武之人早已按耐不住,一頭扎進了煙花之地。
“萬花樓?好!小爺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跟進去看看。”小風硬著頭皮跟進妓院。
“哎呀小爺,第一次來我們萬花樓啊?來,柳媽媽我給你引薦引薦,春紅、春蘭……”老鴇一臉諂媚。
“不急。柳媽媽,你先給我打壺酒來,再做兩個小菜,吃飽了小爺我才有力氣不是?”
“哎喲,是是是,還是小爺想的周到。”
說時只見那吳青已上二樓的風雅間去了。
不一會兒,“客官,您的酒菜來了!”
“誒”小風叫住小廝,問道:“那風雅間是幹什麽的?”
“哎呦客官,瞧您這話說的,我們這地方能幹什麽呀?”
“幹什麽?”
“咦?”那小廝納悶,“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問你話你就說,哪那麽多屁話!”
“行行行,怕了你了!那上面啊――”他把嗓門壓低,舔著嘴說:“就是乾那檔子事兒唄!”
小風也壓低嗓子,“那檔子事兒是什麽事?”
那小廝上下看看小風,“您是頭一回來吧?”
“正是。”
“咳,得,不用我給您說了,您一會兒親自體驗體驗吧,畢竟我給您說您也聽不明白。”
小風撓撓頭,這外面的人說話怎麽都遮遮掩掩的。傷腦筋。
正自斟了杯酒,隻聽來賓們嚷嚷“出來,出來了。”
舞台上演起了鶯歌燕舞。
小風瞧那些衣著露骨、唱詞流俗的女子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從前總聽人說這地方是天堂,可來了一看,這哪是天堂,比之東廠的陰森,這地方也夠恐怖的。
此時那吳青已進去了一刻鍾,小風琢磨著跟上去看看。
又問一小廝“樓上風雅間隔壁還有房間嗎?”
“有啊客官,旁邊那間風月間不正給您留著嗎?”
呵呵,小風暗笑這煙花之地的人可真是巧舌如簧。“那好,快帶小爺上去。”
“您這就等不及了?隨我來吧!”
小風懵懵懂懂跟他上去。
不一會兒,“客官,裡邊請。”小廝滿臉堆笑,又衝屋裡喊道:“秋菊,好生伺候著!”
說時咣當把門一關,屋裡就剩下小風和那個叫“秋菊”的陌生女子了。
那女子二十出頭的樣子,纖腰細腿,豐乳肥臀,目光迷離,唇角勾著一抹撩人的笑。
“小哥,來呀。”
“呃,姑娘,我……”
“別怕,來呀。”
“不不不。”
“怕什麽羞嘛!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呵呵呵呵。”
她笑聲邪魅,嚇得小風節節後退。想不到連日來東廠的緊追密捕嚇不倒他,此時一個熱情洋溢的陌生女子卻把他嚇得一愣一愣的。
“來呀!”那女子不斷逼近,手指撥弄著自己的發梢和輕透的衣裳。
情急之下,小風靈機一動。“誒,不如我們來玩兒捉迷藏吧!”
“捉迷藏?好呀!呵呵!想不到小官人還挺有情趣的嘛!”
“好,
你把眼睛蒙上。” 那女子聽他的話用紅絲帶把眼睛蒙住。嬉笑道:“來呀小官人,快到我懷裡來。”
小風捂嘴偷笑,隻使了三分勁道便點中了她腦後的玉枕穴。那女子登時暈厥過去。
“哎喲,好沉呐!”他將她移到床上,“安心睡個好覺吧,嘿嘿嘿。小爺我該去辦點正事了!”
他推開窗戶跳上護欄,貼著護欄向左小挪五步就到隔壁的風雅間了。他往窗戶紙上戳了個洞眼,只見那吳青正和屋裡的女子打的火熱。一張罩著紗帳的小床咿呀作響。
小風雖不十分清楚屋裡這對男女究竟在幹什麽,可他們動靜實在不小,弄出來的雜音令他感到無比惡心。臉卻不自覺的滾燙、灼熱。
為了正事豁出去了!他湊近耳朵,仔細聽著屋裡的聲音。
“爺,你可有些日子沒上我這兒來了?怎麽,家裡養了個小的?”
“我一個小小的千總,憑那點兒月俸可討不起小。”
“那你能受得了你們家那個母老虎?”
“受不了也得受啊!哎呦,舒服!”
“去,給我起開!”那女子像是發火,“老娘我不伺候了,叫你們家母老虎伺候你吧!”
“哎呀,我的心肝兒。你就別跟我使小性子了。我這半個月都快憋死了。”
全是廢話,小風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捕捉到。算了,耐心點兒吧。
“我看你就是養小了!”
“哪能啊寶貝,我要是養小還上你這兒來幹嘛?來,讓爺香一個。”
“去去去,我們這兒是,不比您的金窩銀窩,不愛來就別來,姐還不愛伺候呢!”
“怎怎……怎麽又生氣了?”吳青急了就結巴。
“你說,上回你弄來的那個小妮子是誰?是不是你的相好?”
“哪哪哪個小妮子?小妮子不就是你你你嗎?”
“去,少跟我打哈哈。”
“哎喲我的耳朵!”
那女子擰著吳青耳朵嚷嚷“上回你弄來我這兒的那個箱子,你以為我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
“我我我我不是讓你別別別打開嗎?”
“老娘我要是真聽了你的鬼話,不親自打開來看看,那還不真成了傻子?怎麽?你真以為老娘蠢到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呐?”
“哎喲喲,輕輕輕點兒我的姑奶奶!你你你你小聲點兒,這事兒要是抖露出去,你跟我都都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呵呵,嚇唬誰呢?”
“小小小點兒聲!”吳青急的夠嗆,忽然壓低聲音“那是宮裡人,要掉腦袋的!”他終於不結巴了。
“什麽?”那女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哎喲,我能騙你嗎?衙門都來我家查了好幾回了!”
“查出什麽來了?”
“要真讓他們查出來了我還能在這兒跟你親熱嗎?”
“那她, 我是說那個小妮子,你有沒有找到她?”
吳青不說話。
那女子急了,“說呀!你到底有沒有找到她?啊?”
“哎呀我的姑奶奶,這事兒……你別問,你知道了沒什麽好處!”
“你說,你是不是跟她好上了?”
“閉嘴!”
那女子不依不饒,又哭又鬧。“你個沒良心的,你真的跟那個小婊子好上了?你給我滾出去……”
“沒有沒有!”吳青忍無可忍。“你還有完沒完了?反正現在上面都以為他跟我的仆人跑了,既然這事兒已經有了結論,你就姑且這麽想吧!以後不許再提了,要是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再也不上你這兒來了!”
“呃……是是是。”那女子連忙賠笑,“哎呀吳爺,咱們這兒就是尋開心的地方,怪我怪我,來,我讓你開心開心。”她這嘴臉說變就變。
箱子、沒死、跟仆人跑了……這其中究竟有幾句真幾句假呢?小風琢磨著。
一柱香時間過去,那吳青總算完事兒了。
“爺,這就走了?”
“明兒一早還得練兵!得空了再來找你!給!”
“謝謝爺!您走好啊!”
吳青一走,小風立即追上。
此時夜色朦朧,晚風習習,街邊賣混沌的已經出來擺攤了。
“老板,來碗餛燉。”
吳青連皮帶湯,一口氣吃的精光。
吃完餛燉他摸黑鑽進一條小胡同,此時正是小風下手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