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向往比廣袤大地更加寬闊的星空。
近乎無限的宇宙中到底蘊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誰也不知道。
周遭的星雲如此美妙,其中夾雜的星爆、星隕、星滅的異象是如此的瑰麗、如此的燦爛。換了任何其他時間,可能就連六巨頭都會沉浸在這一生都可能無法看到的美麗場景中。
更別提十七歲的少年。
星空第一次隔符夏如此之近,近的似乎一伸手就能觸摸星辰,那種從內心升起的由衷震撼,無法形容。
可是,這種情形卻沒能讓人有過多的感慨。
因為一個人。
因為兩句話。
一個人,兩句話。
就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說話那人裹著寬大的戴著兜帽的黑袍,遮住了自己的全身,唯獨眼睛的位置兩團比星雲更加燦爛的星光閃爍。
他胸前繡著九顆巴掌大青銅色鼎形標記,每個大鼎正中又有一枚豎起的眼睛花紋,豎目冷視。
他自虛空而來,帶來一片星空。
在他星空籠罩的地方,整個領域之內,任何人都必須正視他。
而眼看著要上演一出“逼宮”戲碼的茅山六巨頭在那人出現的瞬間齊齊後退,有意無意的將符夏圍在當中,眨眼間從之前的鬩牆氣氛轉為同仇敵愾。
“呵呵呵呵――”來人因為茅山六巨頭的舉動而發笑,他的笑聲很複雜,其中的譏諷和玩味讓人一聽就聽得出來。
在這種時候,能夠有資格和他進行初次對話的,永遠隻有巫尊符咒。
因為這個冒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茅山六巨頭都認識。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符咒死死盯著那人,語氣不善的道:“你失蹤了一百多年,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沒想到你不僅還活著,而且還敢大大咧咧的闖進我的幽冥殿。”
“我這殿裡有大巫陣九百,小巫陣九千,還有一套“幽冥崩獄勾絕六道巫神大陣”。怎麽,你是想都一一嘗嘗?”
“還是說――你想跟我們比個高低?”
似乎是為了增加符咒言語中的真實性,浩瀚星空不斷的被腐蝕,一個個黑色的漩渦攪碎星光出現在星空內。
五大巫公沉默不語,齊齊散開自己的巫力波動,衝著來人而去。
雖然符咒嘴裡說的不客氣,五大巫公也看似不善,但被眾人圍在其中的符夏卻深深感覺到了茅山六巨頭的不安。
要知道,如果真按照符咒說的那麽狠,六巨頭早就出手了。
大巫的性子,向來直來直去,便是符夏隻來了巫殿這麽短時間,也都摸清楚了幽冥殿這群大巫的處事風格――能動手,絕不動嘴。
可是如今巫尊卻好似個黑老大一樣在跟來人撂狠話,就是不先動手,很明顯的,符咒巫尊心中有顧忌。
這麽說來,這家夥很強?強到連六巨頭都沒把握壓住他的地步?
少年在心中猜測,雙眼也落到了那個黑袍男人身上。
九口鼎?
那是什麽意思?
六巨頭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沒有讓闖入者有絲毫的壓力感,面對六巨頭躍躍欲試的攻擊意圖,來人卻先去看符夏。
少年和他看了個對眼。
整張臉罩在兜帽內,隱於黑暗中只看見嘴的男人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陣少年,然後似乎很滿意,輕輕點了點頭。
性子最衝動的符衍大巫公見來人不理會符咒的詢問,而且還當自己等六巨頭為空氣,
當下面帶憤怒,抄起手中的青銅大戈,一口金色棺槨隨著金光從他袖袍中打著旋兒飛了出來。 眼看著符衍想動手,沒等符咒發話,符嬰卻先出手攔住了符衍。
兩位咒宗大巫公各自巫器上帶著強大的威勢,兩道目前他們能夠掌控的最強巫咒在各自巫器上聚而不發。
“姒昊!你什麽意思?”符咒面無表情,冷冰冰的再次問道:“我在跟你說話!”
那個被稱為姒昊的男人聞言,嘴角一咧,勾起一抹最大的微笑。
他的笑容很複雜。
好像他正在極力的掩飾自己的譏諷之色,但是怎麽都蓋不住的狂妄傲氣卻赤裸裸的一覽無遺。
“沒什麽意思。”姒昊笑著,語氣幽幽的道:“總不能你藏著我們家的孩子,不讓我來看,哪有的道理?”
幾位大巫公聞言,面色大變,沒等巫尊有所表示,已經急吼吼的七嘴八舌插起嘴來。
“什麽意思?”
“什麽你們家的孩子?”
“難道符夏幼子――!!!”
“巫尊!難道他說的是真的?這娃娃難道姓姒?”
“......”
符咒皺著眉,看著姒昊得意的笑容,突然咬著牙冷哼道:“是又如何,這孩子就是姒家王族,我大夏至高血脈!”
哄!
饒是五大巫公都是活了上千歲的存在,在這一瞬間都被符咒肯定的回答給震的不輕。
一時間,五大巫公竟然集體失語,不知道說什麽好。
但幾乎是同時,五個人,十隻眼,先火辣辣的都落到了符夏身上。
少年沒有在意這五位大巫公猶如多金公子看青樓名牌的炙熱眼神,而是一連驚愕的去看姒昊。
姒!
這男人姓姒!
可是,巫尊不是說自己是他們尋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姒家血脈麽?
那麽,為什麽會陡然出現一個如此強大的姒家男人?
這是怎麽一回事?
少年人沒有成年人那麽深的城府,所以即便是他竭力掩飾自己的疑惑表情,但在這裡的幾人都是人精了,一眼就瞧透了他的心思。
姒昊看著生氣的符咒,突然搖搖頭道:“符咒,你別做出這幅表情嚇唬我。”
“我姒昊是被嚇大的?”
“呵呵呵呵,你以為偷偷摸摸的藏著掖著不讓別人發現,就能讓這小子構築巫體,成為巫子?”
說到這裡,姒昊頓了一下,他的左手從巫袍內伸出來,手中赫然握著那柄銀白色刻滿蝌蚪狀符文的短刃。
他用短刃指了指符夏,比劃著繼續道:““鬥轉星辰困神咒”,隻要我一天不解開,這小子就一天構不成巫體。”
姒昊的話,讓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真的是你!”符嬰面色複雜的扭頭去看姒昊,歎息著道:“我還以為是我猜錯了。”
“隱巫尊,你來是為了這小娃娃的吧?”
姒昊聞言,笑而不語。
大佬們在這裡交談,符夏卻在心中胡亂想。
原來自己構築巫體失敗,是被下了那什麽鬥轉星辰困神咒!
可是這個叫做姒昊的男人,這麽強大了,為什麽還針對自己?
奇了怪了。
自己是怎麽惹到他的?
胡思亂想的少年,臉色變化不斷,輕易可窺。
姒昊見狀突然揮了揮手,幽幽的道:“五大巫公,你們先出去,接下來是我跟符咒還有這小子的事了。”
符咒聞言,沉默的點點頭。
見巫尊答應了,咒N急了,她仗著自己性別上的優勢,搶在其他大巫公表態之前,尖聲道:“巫尊,不能答應!沒了我們,這混帳要是突然翻臉,如何是好?”
說到這裡,激動的咒N揮舞著手中骨刀,大嚷道:“當年他就乾下了勾結外敵攻打我茅山幽冥殿的齷齪事情來!要不是燭巫尊從南巢趕來,施以援手,恐怕我族還能否存亡也猶未可知。”
“就算如此,那一戰我幽冥殿損失了多少大巫?”
“巫尊,動手吧!殺了他!殺了這個勾結外人欺壓同族的混帳,為兩百年前死傷的大巫們報仇!”
“為咒期大巫公、咒腥大巫公、符篁大巫公報仇!”
咒N這話讓茅山眾人默然。
符夏則是在這話中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勾結外人。
欺壓同族!
甚至――殺了大巫公!
姒昊眼中搖曳的星火熄滅了一個瞬間――他眨了下眼。
然後這個神秘的男人看著沉默的眾人,幽幽的道:“你們要是不能殺死我,就最好別動手。”
“除非,你們想讓茅山上下都跟我陪葬。”
“你以為你是誰!”咒N冷笑道:“你當我茅山幽冥殿一巫尊和五位大巫公一齊上,還拿不下你?”
回答咒N的卻是姒昊的失笑。
他噗嗤一聲,笑的很好笑。
他在笑咒N的話很好笑。
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姒昊往前一踏步,整個人就來到了咒N面前,身材高大的姒昊居高臨下的看著咒N,淡淡的道:“符篁,是我一拳打死的。”
“咒期、咒腥跟我對咒術,被我咒死。”
“哪怕你們六位頂尖九鼎大巫,六個大羅修為,又如何?”
說到這裡,姒昊似乎是唯恐自己的話不夠分量,他居然伸手抓起咒N握著短刃的手,讓咒N手中巫器蘊藏的強大巫咒抵住自己的心口,冷笑道:“來,你咒我試試!”
“你咒不死我,你茅山一門上下,夷族!”
活土匪一樣的動作,赤裸裸的威脅從姒昊嘴裡蠻橫的說出來,如一盆冰水水澆滅了大巫們心中的火焰。
然後茅山六巨頭沉默。
就連最激動的咒N也恢復了平靜。
姒昊說的沒錯。
他完全有這個能力,讓茅山付出毀滅性的代價。
就憑他是地道盟主。
隱巫殿主。
隱巫尊――姒昊!
符夏一臉複雜之色。
這男人,居然僅僅一個人就能讓茅山六巨頭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