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跟黃采兒都不太習慣被大家這麽崇拜,總覺得這個有點超出了他們做這個事情的期待,於是在第二天早上天還沒有亮兩人就離開了。
離開之後兩人就慢悠悠的走著,徐庶一邊走一邊說道:“采兒啊,你說那個元直結婚,會不會很熱鬧啊?龐家也是大家族啊!”
黃采兒道:“不好說,我姐姐月英嫁給諸葛姐夫的時候那個是很熱鬧的,排場老大了!諸葛家雖然是從北方遷移過來的,但是他哥哥在江東好像職位不低,家裡也還不錯,所以很是氣派的,迎親和送嫁妝的都有幾裡長的隊伍呢。”
“可是士元的這個媳婦卻沒有好出身啊,所以他們父母能不能同意也怕不好說啊。”
“不好說啊,不過應該不至於不同意的,聽說龐士元一直就不喜歡家裡給定下的親事,所以也就一直沒有娶媳婦,家裡人都著急的很,這次他願意娶媳婦了,應該不會再反對他了吧。”
“那我倒是沒有了解,不過士元的智慧應該是早就搞定了吧,要不然也不會帶回去成親了。”
“不說了,我們好像走的太慢了吧,恐怕是走不到下一個縣城了。晚上只能在路邊找個人家歇息了。”
“那有什麽關系,反正都帶著乾糧呢。”
傍晚的時候,兩人就去官道旁的找人家借宿,看到那邊有一個茅草院子,兩人就過去借宿,開門的卻是兩個女人,見兩人說要借宿,就說道:“借宿沒問題,我們這茅草房雖然不是很好,屋子還是有兩間,不過說句老實話,家裡確實是窮,吃飯的話還得請貴客自己想辦法了,或者要給些錢財,我們可以幫忙去鄰居家買點。”
徐庶看這兩個女人的打扮應該是這個人家的妻妾才對,家裡能娶的起妾,那說明應該還是有點錢的啊,怎麽會連吃的都沒有呢?走進家裡發現也是特別的簡陋,徐庶覺得基本上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了。
徐庶好奇的問道:“兩位夫人,你們男人怎麽不在啊?”
那個年長的女人說道:“妾身盧氏,嫁到這個家也有八年了,這個是張氏,去年才進門的。我們那個男人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賭錢,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
黃采兒不解的道:“既然他又窮又不能養家,你們怎麽?”
盧氏畢竟年紀大點,就說道:“夫人,我當時嫁給他的時候還好,他父親還在,所以還能管的住他,家裡還能過的去,自從三年前公爹不在了之後,家裡就一年比一年破敗了。”
黃采兒聽了也覺得這兩個女人真實命苦,不過走了一天也是餓了,也不想老是吃乾糧,就拿出一些金子給盧氏,說道:“麻煩幫我們去買點東西,我們也一天沒吃到熱乎的了,謝謝了。”
盧氏就讓李氏留在家裡招呼著,自己就出去找鄰居買東西去了。
徐庶看這個李氏還是挺年輕的,就問道:“你這麽年輕,怎麽會嫁給一個這麽窮的人家做小妾啊?你們家裡父母怎麽放心啊?”
李氏聽了這話就哭了起來,過了一會擦乾眼淚,斷斷續續的說道:“我父親前面生了兩個女兒,第三個才生下來兒子,本來家裡的勞動力也不足,本想讓我們也晚點出嫁,在家幫忙乾兩年的活,可是我夫君他看上了我了,就找到我父親說讓我父親把我嫁給他,如果我父親不把我嫁給他,他就要跟官府告發我跟我妹妹的真實年齡。”
黃采兒問道:“什麽意思啊,你們的真實年齡有什麽問題嗎?”
李氏接著說道:“這位夫人,
你可能不知道,官府規定超過十三歲沒嫁的女人,家裡的賦稅是要加倍的,這個賦稅加倍那我們一家就都死定了啊。我當時已經十四歲了,如果被官府查到了,那就是要多繳納兩年的賦稅啊。我爹被逼得沒法子,就只能把我給嫁給了他。” 黃采兒道:“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妹妹也到了十三歲了?”
李氏哽咽道:“是啊,這個事情村裡的人大家都是不說的,因為大家基本上都一樣的會拖一年兩年的,所以也不會彼此去告發。”
徐庶感歎道:“你夫君也不是什麽好人啊,估計他在村裡也沒少借這個找別人訛詐吧。”
正說著盧氏也回來了,盧氏見李氏還在傷心來著,就說道:“兩位貴客,是在不好意思啊,我們兩個苦命的女人的傷心事,讓兩位也替我們操心了。”盧氏說著就把多余的金子遞給黃采兒。
黃采兒就立馬把金子推了回去,說道:“夫人,你留著吧,就當作是我們的住宿費了。”
盧氏還準備要推辭,徐庶接著說道:“夫人,你男人天天在外賭錢,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特別是小夫人還是在長身體,可是要吃點東西才行啊。”
盧氏聽了就拜謝道:“多謝兩位了,你們說的對,我一直沒有生孩子,我們家還指著李家妹子給生一個娃呢,是得把身體給她養好點,天天跟我吃野菜也是難為她了。”
黃采兒聽了之後感覺自己很是無語,隨意吃了東西之後,就跟徐庶休息了,坐在床上也沒心思打坐了,就跟徐庶感歎道:“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徐庶就解釋道:“這個其實是國家的法令,在漢初或者更早的時候就有了,其實是政府或者各地諸侯為了讓自己麾下的人口能夠快速的增加,能夠有足夠的兵源和百姓種地,所以就做出規定,有的是十三歲女子必須嫁人,有的是十二歲。”
“國家定的就一定是對的嗎?搞不懂那些所謂的諸侯怎麽想的,你看這裡的老百姓都會拖著到十五歲左右才嫁人,只是他們的夫君簡直太混蛋了,竟然要去跟官府告發。”
“這個事情怎麽說呢,違背國家的律法肯定是不對的,但是我有時候也會覺得這個人如果真的去告發好像也是不對的!”
“本來就不對,一點道義沒有,還借這個去訛詐別人,或者說這個政策也不對,嫁不嫁人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跟賦稅什麽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