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都古玩一條街送仙橋附近一處居民樓內。
隨著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我的思緒從電腦屏幕中的那件玉盤殘件上回到了現實中。
屋外下著滂沱大雨,狂風陣陣,不時掠過幾道閃電發出陣陣轟隆隆的雷鳴聲。
我接起電話,看了看屋外淅瀝的大雨,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為什麽,這忽如其來一連下了兩天的大雨讓我有些不安。
“喂,華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中年女子的聲音。
“小常,楊教授讓我通知你準備一下,我們明天上午九點在學校門口集合去青石村,你通知一下其他同學。”
“好的,華老師。”
掛斷了電話,我在暑期實踐的交流群裡發布了消息,便繼續看向電腦中的玉盤殘件圖像,若是單看這殘件還引不起我的注意。
但這樣的玉盤殘件我家也有一件,是當年傳授外高祖父摸山包手藝的老頭,也就是我的師祖,從那個不腐屍的棺材裡摸出來的。
說來也奇怪,凡是經師祖摸出來的冥器統統都會第一時間轉手出去,以他的話說就是死人的東西留不得、晦氣,但唯獨那件玉盤殘件打死他都不願轉手。
直到後來奶奶把那黃皮筆錄傳給了我,我從上面看到了師祖留下的一段話才明白了他為什麽不願意出手那玉盤殘件。
原來那玉盤殘件上記有一處大山包也就是大墓的位置,隻是這殘件上隻有一半,師祖一直想找到另一半,只可惜到死他都沒能完成這個心願。
那玉盤殘件圖片的下方還留有一段文字,和一個聯系電話。
“高價收購此類玉盤殘件,價格面議。聯系人:喬小姐,聯系電話:…”
師祖一輩子大大小小什麽樣的墓沒見過,我估摸著,能讓師祖看上的大墓一定不簡單。
於是我記下了那個聯系方式,打算這次青石村清代文化研究的暑期實踐結束後回來與她好好談談,興許能從中發比橫財也說不定。
剛記下電話,我的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馬川子,一看這名字我開始掙扎起來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馬川子是我爺爺早些年在呈都轉手冥器,認識的一個古玩倒手的孫子。
由於他在家排行老么,所以我一直叫他馬老么,他們家從祖上起就世代在送仙橋經營著一家古玩鋪子。
自從我爺爺走後,老爹又不願意繼承這摸山包的行當,所以以前不少和我家關系不錯的古玩倒手見沒了利益,也就和我家斷了聯系。
隻有馬川子的爺爺一直還聯系著。
倒不是我不喜歡馬老么這個人,反過來這小子耿直的性格還很對我的胃口,隻是這小子現在打電話給我必然是為了這次暑期實踐的事。
雖然我是這次暑期實踐的學生帶隊隊長,但這小子的綜合素質評定實在低於這次暑期實踐選拔標準太多了,我本來想悄悄的把他弄進這次暑期實踐的隊伍。
誰知楊教授一把年紀了眼神卻是靈光,上百份的申請資料中唯獨就看見了他的,還點名道姓的說了,誰都行,就他不行。
不過這也怪不得誰,誰叫這小子整日裡混日子,早在大一的時候就已經是系裡出了名的混文憑混子了。
“喂,馬老么,有事嗎?”
對面傳來一道有些粗獷的男子聲音。
“常樂,暑期實踐的事你幫我問的怎麽樣了?”
“楊教授點名說了,誰都行,就你不行!”
馬老么一聽有些著急了,
大著嗓門嚷嚷道。 “好兄弟!你可得幫幫我啊!楊教授帶隊的暑期實踐可是系裡加學分最多的!我能不能畢業就靠這點學分了!以我家老爺子和你爺爺那麽鐵的關系!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誰叫你小子平日裡不上心的,現在楊教授都發話了,你讓我怎麽替你說話!”
“好兄弟!就這一次!最後一次!以後我一定不給你添麻煩!”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上打來了一個沒有顯示聯系人的陌生電話。
“好了!等會兒幫你想想辦法!我先接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馬老么哀求的聲音。
“別啊!別…”
我沒有理會馬老么,接起了陌生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十分虛弱的女生聲音。
“常樂嗎?”
“是我,有什麽事嗎?”
隻聽一陣咳嗽聲,女生虛弱的聲音中帶有一絲哭腔。
“咳咳…我是暑期實踐的成員李小花,我去不了青石村了,我昨天淋了雨現在重度高燒,醫生懷疑我得了禽流感,把我關在重症監護室裡隔離起來了。”
我聽後心裡也是替她感到惋惜,楊教授帶隊的暑期實踐誇張了說可是百年難得一遇啊,隻怕她心裡肯定十分難受,於是我安慰道。
“好的,我會轉告楊教授的,你好好養病,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以後還有機會的。”
掛下電話的瞬間,我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女生啜泣的聲音。
倒不是這女孩脆弱,隻是楊教授作為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長,平時除了上課很少能在學校看見他的身影更不要說帶隊暑期實踐了,這次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楊教授竟然破天荒的帶隊暑期實踐。
而這次選拔的全是大三即將踏入實習的學生,可以說有了這次實踐寫入簡歷中,不說有百分之百的機會找到工作,也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機率。
在我們這個就業率不足百分之二十的專業裡,大家可都是擠破了腦袋想要參加這次暑期實踐,也難怪她會那麽難過。
我先前說的以後還有機會也隻是想安慰她,要知道已經大三了,大四就要開始實習了,以後哪裡還有機會再參加暑期實踐,再加上還是楊教授帶隊的暑期實踐。
我撥通了楊教授的電話,十多秒後電話被接了起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小常啊,是成員那邊出了什麽問題嗎?”
“楊教授,是這樣的,李小花被懷疑得了禽流感隔離起來了。這次實踐人手本來就不夠,現在再選人已經來不及了,您看要不就讓馬川子來吧。 ”
楊教授聞言連連沉聲道。
“不行!不行!小常,這次暑期實踐很重要!馬川子我聽說過!他可是系裡出了名的不上進!我知道他和你關系好!但這次暑期實踐容不得差錯!”
“楊教授,其實馬川子不象系裡傳得那麽差,他雖然理論知識不行,但是他家世代都是開古玩鋪子的,他從小就在接觸這個領域,動手能力可是比我都強!”
楊教授沉默了片刻,問道。
“你確定他不會出岔子?”
我笑道。
“楊教授,我可不敢在您面前亂舉薦人啊!”
“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現在學生放假了再選人也的確不容易,這樣,你通知他明天一起來校門口集合,好好叮囑他!千萬不能出岔子!沒事就先這樣吧,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安排。”
“好的,楊教授再見。”
我掛下電話給馬老么發了個消息報喜,不出一會兒,馬老么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兄弟!你可真是厲害啊!楊教授出了名的說一不二都被你說服了!”
“看把你樂的!你就偷著笑吧,要不是有人突然去不了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幫你你也沒戲!”
“嘿嘿!你這不是給我解決了嗎!”
“少跟我貧!快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九點學校門口見!”
掛下電話,我陷入了沉思,以楊教授的身份為什麽會跑來帶隊暑期實踐呢,這讓我感到十分疑惑,再加上楊教授對這次暑期實踐的重視,我隱隱感覺到這次暑期實踐也許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