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三的事是我萬萬沒想到的,看來他年輕的時候和我爺爺的交情還不淺。
“渤…渤三爺,你和我爺爺交情很深嗎?”
我本想叫渤三的,可想到他和爺爺有著交情便是不由改口叫了聲渤三爺。
他看向我,這次倒是露出了有些慈祥的笑意。
“很深?”
說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那是經過了歲月洗滌的深邃。
“要說是交情深,倒不如說常二爺對我有再造之恩,當年要不是常二爺,我這輩子就只能呆在鄉下受人唾棄了,所以你也別叫我什麽渤三爺了,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渤伯。”
“渤…渤伯。”
我不由笑了出來,這樣叫起來的確挺奇怪的。
只見渤三看向馬伯笑道。
“嘿!這小子還敢笑我!”
我連忙道。
“沒沒!我怎麽敢笑渤伯!”
他擺了擺手笑道。
“玩笑話,怎麽能和你一個小輩當真呢,況且你還是二爺的孫子。先前的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我這個人說話直。不過的確是把馬老頭家那小子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怕多了累贅拖了行程,算上之前的一個星期,這小子最多也就還有三個星期時間了。”
我點了點頭。
“當然不會,渤伯,這種時候的確應該把老么放在第一位。”
馬伯聽了渤三的話後看向喬小姐有些著急道。
“喬小姐,你看你們什麽時候能出發?我家這小子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和我說,我這裡能搭上手的一定傾力為之!”
喬小姐到也不矯情。
“現在常樂手上的殘件也到位了,隨時都可以出發,至於其他的我早就準備好了,您就不用擔心了。”
“那就有勞喬小姐多照顧了!”
喬小姐笑道。
“您老客氣了,各取所需罷了!”
隨後我們和喬小姐商量了出發時間,便先離開了。
馬伯也為老么辦理了出院,由渤三帶著我們去準備工具。
送仙橋古玩一條街,我們三人繞了幾個彎,走進了一條冷清的胡同。
胡同裡基本沒有人走動,只有幾個坐在涼椅上乘涼的老頭。
老么臉色雖然不太好,不過倒沒有太大的影響,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渤三徑直走到了一個乘涼的老頭身前,那老頭正晃著涼椅,閉著眼嘴裡哼著戲曲,一副悠閑自若的樣子。
他的眼睛沒有睜開,卻是感應到了有人走到他身前,懶洋洋的道。
“算命100,破邪300,問路10塊!”
渤三一把拽過了他手中的蒲扇,只見他跳的便是起來,揚起手怒道。
“做啊子啊!做啊子啊!有病是吧!”
話還沒說完一見是渤三便是笑道。
“呦!渤三爺啊!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裡了!有寶貝出手?”
渤三有些睥睨道。
“看看你這樣子!爛財迷!拿張紙來,幫我置辦些東西!”
老頭一聽沒寶貝抱怨著向屋裡走去。
“三爺,你們這行都是怎麽了?我這裡可都兩年多沒開張了!”
“查得緊,現在賺錢的辦法多了,誰還願意頂風作案!”
“說的也對,好在老頭子我還有點算命破邪的本事,不然這兩年恐怕就沒得過咯!”
馬老么笑道。
“您一把年紀了還做這些乾嗎,
回家養老唄,一把年紀了該享享兒孫福了!” 老么這麽一說,老頭子臉色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兒孫福?兒媳婦都跑了哪裡來孫子啊!兒子又是個爛賭鬼!老頭子我以前可也是家財萬貫!要不是生了這麽個敗家玩意兒我有必要一把年紀出來做這些嗎!”
馬老么也知道自己踩了雷區,看向我悻然一笑閉上了嘴。
渤三砸巴著嘴搖了搖頭道。
“還沒戒呢?”
“戒?昨天還來找我要錢,要死要活的跟我撒潑。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生了這麽個敗家玩意兒!”
“把關系撇清吧,你的收入也夠自己享享晚年清福了!”
老頭苦笑著,有種說不出的無奈。
“那可是血緣關系啊!怎麽能說撇清就撇清了,他以前挺老實的,還是怪我以前疏忽了管教,太放任他了,子不教父之過,唉!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他什麽。”
渤伯將手上寫好的紙條遞給了他。
“不說這些了,你把這上面的幫我置辦一下,我明早六點來拿。另外,麻布我現在就要一塊,要純麻的,再幫我準備點黑狗血和柳葉子。”
老頭應道。
“好!三爺!我辦事你放心!不過您這次要是有收獲可別忘了我老息啊!”
“恩,需要幫忙來找我,想點辦法讓你兒子戒賭,我這邊可以給他安排個穩定的工作。”
“我倒是想啊!讓你操心了,三爺。有需要我會開口的。”
說完老息便是往屋內的房間走去,上了樓。
沒過多久,只見他從樓上走了下來,手裡拿著麻布和一玻璃瓶的黑狗血,腰間別著一根柳樹枝。
他將那些東西放在桌上。
“三爺,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語罷又是疑惑道。
“你要這些玩意兒幹嘛?中邪了?”
渤三從桌上拿過了麻布道。
“問那麽多乾嗎,去找把剪刀。”
老息嘿嘿道。
“我不問就是了。”
說完便是去一旁找來了剪刀。
只見渤三將那麻布剪成了細條,在裡麵包了兩片柳樹葉,放到了黑狗血裡。
沒多久,便是看向老么道。
“把手伸出來。”
老么聞言伸出了自己的手,只聽渤三罵道。
“瓜娃子!戴扳指那隻手!”
老么聞言尷尬的收回了手,伸出了另一隻手。
“你早說嘛…”
渤三狠狠的瞪了老么一眼,罵道。
“看你這蠢樣!簡直和馬老頭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么黑著臉嘀咕道。
“就你聰明!”
“你說什麽?”
老么連忙搖頭道。
“沒沒!沒什麽!”
“別在背後瞎嘀咕,老子耳朵閉眼睛好使!”
只見渤三將那染了黑狗血,包了柳樹葉的麻布條綁在了老么戴扳指的大拇指上,叮囑道。
“這幾天就將就著別洗這隻手了,能稍微抑製它對你身體的侵蝕,不聽話撐不到目的地就別怪我了。”
老么連忙點頭應道。
“好,我知道了。”
隨後我們和老息聊了一會便是出了門。
說起來是聊了一會兒,但全程都是在聽他抱怨自己那個好賭的兒子。
不過我倒是挺同情他的,一把年紀了還要伺候自己的兒子,還真是個苦命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