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一個梳著環環頭的小姑娘躲在角落處,緊張又小聲地朝著宮殿上方喊道。
“環兒,你怎麽跑出來了,不是告訴你不要出來嗎?”李和大聲地道。
“公主,你……你闖禍了呀!”環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小姑娘大概有十二三歲,比公主大一點,但身子卻很矮小,圓圓的臉蛋上掛著的卻是一雙委屈巴巴的眼睛,仿佛隨時都可以哭出來。
“不要怕!這算什麽闖禍!”李和一個縱身,就撲到了宮殿旁邊的一棵大樹上面,懷裡的小蜜獾嚇得將頭埋在她的衣服裡,惹得李和咯咯地大笑。
沒幾下,李和就像個猴子一樣爬了下來,環兒嚇得哇哇大叫著跑了過來,公主最近是怎麽了?總是奇奇怪怪地……
“環兒,我要偷偷出宮,你跟不跟我走?”李和下一句話又是把環兒嚇了一跳,眼淚都出來了,“公主,你不能走,陛下會罰你的!”
李和皺了皺眉頭,“出去玩玩而已,再說了,不就是抄大字嗎?那不算事!”
“可是你剛剛惹到了老祖宗,陛下肯定會很生氣……”環兒極力地想阻止公主出去,她從記事起,就一直在深宮裡長大,從來沒出過宮,公主也沒出去過幾次,要是不帶侍衛自己偷偷成宮……那後果環兒簡直不敢想!
“你就是膽子太小了!”李和嬌笑著刮了刮環兒的鼻子,惹得環兒躲閃不已。
“我是出去定了,你要不就去告狀說我出去了,要不就和我一起出去,選一個吧!”李和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急得環兒眼淚簌簌地往下淌。
“公主……你不能這樣……”
“就這樣了,你選一個吧!”
“你欺負我……”
“我哪有,都給你兩個選擇了”
“那我去告……”
“什麽?”
“我……我……”環兒眼睛紅紅地,不知所措地扭著衣角,“公主,你不要這樣子……”
“我告訴你最後是什麽結果”
“公主您說……”
“你最後還是要跟我出去,不然你惹我生氣,我就不要你了,嬤嬤們會欺負你,宮女們會欺負你,你就成了沒人管的可憐孩子,你如果跟我出去,我們很快就回來,你什麽事都沒有,我也什麽事都沒有,到時候該受罰受罰,該怎麽著怎麽著,你看如何?”
環兒姑娘一臉茫然地看著李和,“好……”
李和拍了拍環兒的小肩膀,笑得就像一隻小狐狸。
出宮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隱藏在暗處的李和用一塊石頭就輕而易舉地打暈了一個侍衛,驚得環兒目瞪口呆,什麽時候公主這麽厲害了?
天色逐漸昏暗,鑽過一個小小的排水孔,兩人借著夜色,迅速地離開了皇宮。
……
程府,黃昏時分,吳雙旦三人的小院子裡……
“我是不是丟人了”,吳雙旦臉色還有些紅,不過這酒勁來得快去的也快,現在已經差不多清醒了。
程處默和吳伢子對視一眼,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丟人就丟吧!”吳雙旦扯了扯頭髮,好幾天沒洗頭了,頭上癢癢的有點難受。
“小清爺,我從來沒聽過那種調子”,吳伢子不解地看著吳雙旦,眼裡全是疑惑。
“你沒聽過的多了去了”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咱們那邊沒有這種……”
“聽過一夢千年嗎?”吳雙旦一臉正經地道。
“什麽意思?”程處默問道。
“聽過莊周夢蝶嗎?”吳雙旦又道。
“這個和這事有什麽關系?”
“我做了一個夢,我也分不清到底夢是真實,還是此刻才是真實,就像莊周夢蝶,夢裡夢外一切都很真實,我就在……那個地方,學到了很多東西”
程處默和吳伢子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惑。
“你這歌是在夢中的世界裡學的?”程處默踟躕道。
“對,還有製冰也是,還有我接下來要做的事,都是”,吳雙旦臉色正經,看不出又任何開玩笑的樣子,程處默不由也認真起來,“當真?沒開玩笑?”
“沒有,不過這事你們知道就行,我只是不希望你們被蒙在鼓裡!”
“好吧……”
終於混過去了……
吳雙旦松了口氣。
“不過那歌挺有意思,我爹要你把詞寫出來給他送一份,說要送給我娘……”程處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程咬金還這麽有調調?
“我娘比較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程處默一臉尷尬地道。
“換一個吧,那首有些太露骨了”
程處默松了口氣,“我覺得也是,那就換一首吧!反正都一樣用!”
招招手,一個仆人端著盤子走了過來,上面放著文房四寶,吳雙旦驚訝地撿起上面那張泛著黃色的紙張,猛地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唐朝是有紙張的,潛意識裡就以為古代都是用竹簡寫字,自己把自己帶溝裡去了!
不過這紙……比自己以前用的手紙好不了多少,松松垮垮的,一扯就碎,這用來寫字好用?
“怎麽, 沒見過紙?這東西可是貴的很,聽說製作複雜,產量也不高,就一個好處,那就是貴……”,程處默見吳雙旦拿著紙翻來覆去地看,不由介紹道。
“你家有多少?”吳雙旦抬起頭,希冀地看著程處默。
“怎麽了……”程處默有些懵,紙是金貴東西,他家裡也沒常備多少,關鍵,他家其實也沒幾個喜歡寫字的……
“我要用!你多找些給我,我送你一首好詩!”吳雙旦眼睛在放光,之前以為沒有紙,既然有紙,自己還遭那罪幹嘛!
竹片擦屁股,夠了啊!
“好詩?”程處默有些不以為然,不能指望一個武夫對於詩這種東西多感興趣,一首詩,在他想法裡大概價值還比不過一鍋肉。
吳雙旦拿過毛筆,塞在了程處默手裡。
“我念,你寫!”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搜腸刮肚念了首詩,吳雙旦希冀地看著程處默,卻見程處默逐字謄抄了下來,臉色卻很淡然。
“你不覺得這首詩很好嗎?”吳雙旦奇怪地問道。
程處默不說話,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才長舒了一口氣,“詩名?”
“涼州詞!”
程處默抬筆將詩名添上,吳雙旦伸頭看了看,字體很工整,沒想到程處默竟然有一手好字,難得。
“這首詩不好?”吳雙旦還是很好奇程處默的淡然。
“應該還不錯吧,反正比我寫得好!”,程處默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