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看出來什麽嗎?”
雅致的茶室內,南宮芄抿下一口茶。寒天涯閑坐在一旁把玩一塊獸首玉佩。兩位矍鑠的老者似在閉目養神。
長眉老者道:“混沌儀和定靈珠應與此人無關,此兩物都是獸丹,不論如何煉製,總會有無法祛除的一絲氣息,哪怕只是經過一次手。我二人在此人身上完全感應不到獸類氣息,該可斷定他沒碰過混沌儀,自然也沒有趁你昏迷盜走定靈珠。”
寒天涯忽然道:“洪師叔不能找出那名萬毒谷女子麽,若還在城內,應該逃不過師叔的天視地聽。根據芄妹描述,衙門的探子說確實有一名女子駕馬回城,惡狼幫幫眾回說此女去到他們一堂駐地,不久便離開了,其時芄妹應該還與宋鐵在一起。”
精瘦老者搖頭道:“一來老夫並未見過此女,氣息上無法追蹤;二來既然老夫和顏師弟斷定楊雄並未進過迷宮,刻下也不在青崖城內,則有很大可能是左伯符來了且拿走了混沌儀。若果然是左伯符,老夫再要施展天視地聽,無疑找死。”
顏姓長眉老者點頭道:“魔君之物,詭秘莫測,除混沌儀我們與新月谷都知道乃是鑰匙之外,定靈珠的功效也僅僅是探知境界、不懼偷襲而已,失去了也不算如何可惜。再言之,此等寶物必會隨著魔君門人的攪風攪雨而再次出世,最終花落誰家,其實比拚的是宗門尖端實力。六個魔崽子,老三為宗主所殺,老四為夏國亂刀客所殺,老六衛其羽未臻大圓滿可以不論,剩下三個實力雖超群,但對幾個大宗門來說已無法形成威脅。新月谷死了兩個小輩,他們歐陽長老該在來我雲嵐宗的路上,老夫和洪師兄也不可久呆,還要回去與歐陽長河打官腔。”
“芄妹在想什麽?”寒天涯瞥見南宮芄心不在焉。
“啊,宋鐵他……我是說……”南宮芄沒來由露出一絲窘迫,慌道:“此人曾為新月谷奸細……或者……”
“無知螻蟻罷了。”洪姓老者道:“楊懷遠不是新月谷所屬,應是楊雄的一名弟子假名喬裝的。”
南宮芄又道:“芄兒是說,他年不足二十,已是後天四重,或者天份極高……”
洪師叔擺手打斷道:“此人心思聰穎無疑,但武學資質奇差,他能開脈聚氣,乃是服用斷腸草的結果,該是楊懷遠動了些手段而隨意找的一個辦事的替死鬼。”
南宮芄默然不語,寒天涯卻訝道:“此子卻為何口出狂言,並不把後天八重放在眼裡?”
洪師叔臉露不悅,教訓道:“你也是後天大圓滿境,難道還不能悟出武學的道理?若境界就代表實力高低,當年魔君也不會縱橫天下而不倒!境界只是內力多寡的劃分,譬如一拳一腳使得恰到好處,便有所謂「四兩撥千鈞」的說法!於庸手而言,一柄柴刀全力下能劈斷碗口粗的樹,卻無法劈斷一根發絲,你能說發絲的力量強過樹麽?”
寒天涯閃過一絲陰鷙,垂頭低聲道:“師叔教訓得是,弟子失言了。”
“可宋鐵只是四重,當真能打過八重境界?”南宮芄疑道。
顏師叔顯然極愛護此女,撫須笑道:“老夫也不信。不過後天境界,一重勝了九重也不會讓我和洪師兄太過驚訝。擂台比拚,武學並不是絕對,或者此子另有手段罷了,算不得怎麽回事。就連裘東來先天境不也莫名其妙著了萬毒谷的道兒?”
“若真的勝了,就算資質不行,也屬於頭腦極為優秀之人,或者也可以進入咱們雲嵐宗?”
這話讓三人都有些詫異地轉頭來把她看著。寒天涯心中不舒服之極,卻沒說話。顏師叔笑道:“芄兒是因他「救」了你而對他另眼相看?直接把他召進宗門便是了,咱們雲嵐宗還怕多幾個弟子不成?”
“不不,他短短兩月提升到後天四重,本就活不了多久,進宗門……”
“誰說他活不了多久?”顏師叔笑道:“所以才說此人聰穎、心思敏捷。那是真騙你的,他功法沒有問題,經脈體質同樣沒有問題。”
寒天涯駭然道:“若不是特殊手段,什麽人能兩個月精進四重境界?!”
“不過是楊懷遠喂了他幾粒丹藥而已,法子多得是,這有何稀奇。”
寒天涯這才反應過來,心下稍稍好過了點。
“然清江派裘前輩之事該如何處置?”南宮芄又問。
寒天涯眼睛驀然一亮。
“死無對證的事情還要如何處置?”顏師叔笑道:“你若是想處置,把他交給清江派也不過是輕而易舉。”
……
從鬼門關打了個轉回來的宋鐵,並不知道謠言是如何傳出來的,眼下正為此苦惱。因為日夜有人聚集在他的住所周圍,有幫眾,更多的是普通人,或者說,幫會商鋪所有者發動而來的人。
這些人讓宋鐵難辦、讓張虎李初王胡幾個難辦,因為他們是來打氣助威的,是來歌頌叫好的。原因是一則悄然傳開之後,愈演愈烈的消息。
從趙國來了三個高手,聘為城主府總管教席,而這三個高手顯然人心不足蛇吞象,還想取得青崖城幫會的控制權,放言說青崖城幫會無人,對目前的幫會結構十分不滿。三個高手分別是後天六、七、八重境界,從武學境界上來說,控制幫會倒也說得過去。但不滿幫會結構是什麽鬼?如今的青崖城幫會,人人都在幕後主宰鐵膽宋爺的變革下,腰包富裕,稅收充足,人人都有好日子過。你三個外來者不滿是什麽意思,輪到你們不滿了嗎,窮瘋了眼紅了嗎?你不滿的結果是想讓大夥回到過去窯子也不敢多逛兩趟的地步, 好把錢財都供給你哥仨?
關鍵新任城主的態度也值得玩味,並未果斷拒絕三個新來教席的提議!
“你他媽說我亂說?老子告訴你,城主宴請幫會頭腦,席間是不是有陪酒分菜的侍女?這些侍女是不是把情況一五一十瞧了個通透?就連她們下人之間都看不過去了,才把事情說了出來!”
“嗯,怎麽說的,你他媽憋得老子心癢啊!”
“哼,告訴你,三個外人瞧不起咱們青崖城幫會,明言咱們是混吃等死的廢物!他們也不瞧瞧自己,身旁有兩個陪酒的小妞,三人全都一副豬肝色,像他媽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一樣,不比咱們廢物?”
“老子讓你說鐵爺!”
“急毛啊!有個叫駱駝還是什麽的,媽的放話說誰敢不服就來比武單挑!我入他舅老爺的七姨八姑!咱們前任城主不過也才後天七重,他八重境界的也好意思說單挑!”
“啊,那城主怎麽說?”
“城主……城主……哎,城主竟然答應了!說比武誰勝了誰就控制幫會!”
“我靠他三姑六婆的!那咱們怎辦?”
“怎辦?!嘿嘿嘿嘿……”
宋鐵於幫會危難關頭,再一次挺身而出,義正言辭地指責三個外來者不過為一己之私,根本沒資格對青崖城幫會說三道四!
鐵膽爺為了幫會兄弟,一口答應了比武!一戰三!以後天四重的境界對陣三個後天高境界大高手!
“鐵爺威武!”
青崖城隨處可聽這句發自內心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