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拿過羊皮,看向精瘦之人。
那人拱手道:“見過宋堂主,鄙人飛鷹幫祁傲。”
宋鐵點點頭,攤開羊皮看了起來。臥龍山脈南北走向,高廣險峻逶迤不絕,北端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宗派雲嵐宗,南端則是人數不多、神秘十足的半修道門派懸空山。他嘗試在圖上找尋與絲絹圖案匹配的地方,結果發現無論怎麽看,都似是而非,哪處都可以看成是雙翼,卻又哪處都不是,才明白腦中有了圖案後更讓人困惑不已。
“你對臥龍山脈很熟悉?如此廣大的地盤都跑過?”
“回宋堂主,不敢說都去過,但鄙人自小隨家父在山中狩獵采藥,數十年來,有腳印的地方鄙人應該都去過。其它實在險峻的地方,鄙人也可憑遠眺或者植被、猛獸推斷出地形來。”
聽他說得相當自信,宋鐵大為滿意地點點頭。仔細思考一會,他拿出那張絲絹遞過去。“你認為此圖案對應哪塊地盤?”他之所以拿出來給祁傲看,是因為巨鯨幫首腦看過並有了較為明確的地界指認,幫主黃炎也由此帶著高手進入了山脈。至於巨鯨幫為何能理解絲絹圖案,則目前看來並沒有線索。不過他也不在乎,逮住了黃炎也就知道了。
祁傲皺眉思索著,把絲絹反覆顛倒著看,甚至於忘了宋鐵在此,於廳堂內踱起了步。宋鐵沒有出聲打擾他,閉目養神。
良久,祁傲歉然道:“恕鄙人眼拙,無法把圖案與臥龍山脈任何一處對應起來。”
宋鐵大為詫異,若是祁傲也比對不出來,巨鯨幫那些人是如何做到的?更何況絲絹還是在青樓出的事,要麽是那名叫月芽兒的妓子要麽就是老鴇發現的端倪,再層層上報,讓巨鯨幫得了個不費吹灰之力!
巨鯨幫知道,飛鷹幫和惡狼幫會不會知道?祁傲目前知道了圖案,回去肯定會報告給衛青衣。宋鐵能給祁傲看,是因為他完全可以做主此人的生死,讓他回不去。若是衛青衣也能像巨鯨幫那樣比對出大概的地點來,是好是壞?
此時的衛青衣肯定是站在他宋鐵一邊的,但能否保證楊懷遠不發現?甚至於城主和那個絕不會放過他的葉紅姝,會不會知道?!
“或許此圖案是一則隱喻?”祁傲小心說道。
“嗯?”
“回宋堂主,鄙人是說或者圖案不是指向具體的地點,可能是一個典故抑或傳聞?”
宋鐵一怔,隨即問道:“你認為可能會是何種典故、傳聞?”
“鄙人猜測不出來,進入飛鷹幫前,鄙人極少出山與人交談,也就極少知道青崖城與臥龍山的各種傳說。”
宋鐵轉頭看向張虎。
“屬下自第一眼見此圖案便在仔細思索,沒有任何聯想。”張虎回道。
正當宋鐵下決心要提前私會衛青衣時,張虎想起了什麽,小心道:“不過……屬下想起三十年前一樁舊事,不知算不算典故。”
“三十年前,你才幾歲?”
“屬下也是聽來的,不過此事趙堂和其它兩幫幫主都應該知道,應該……是從城主府傳出來的。”
“說。”宋鐵不自覺想了想三十年前的自己,很可惜,記憶中一片模糊。他隻記得破碎虛空之時,應不超過五十歲,那三十年前的他則如他現在的身份,小屁孩一個。
“三十年前,傳言懸空山與雲嵐宗爭奪包括青崖城在內的五座城池,於臥龍山勢力分界處大戰一場。甚至……趙堂是用到了肯定的語氣,
說雲嵐宗死掉一個先天大圓滿境的高手!” “就這?”
張虎見宋鐵並不如何上心,趕緊道:“屬下也只是想到了此一件與臥龍山相關的傳聞。”
“你聽過此事?”宋鐵問向祁傲。
“鄙幫主確實提過此事。”祁傲回道:“那是鄙幫密會,商議如何吞並……惡狼幫,幫主說實力是決定生存的唯一要訣,說我們不過一群螻蟻,在真正有實力人的眼裡何其微不足道,譬如上宗雲嵐宗,則有先天圓滿境的大高手,於是略帶提到了此事,說是當世最頂尖高手都會敗亡,我們何來驕傲自負的資格。”
祁傲在惡狼幫兩位堂主面前直言不諱說出飛鷹幫曾密謀吞並惡狼幫之事,自然是來之前得到了衛青衣的一些吩咐。
突然,祁傲猛然一拍大腿,失聲道:“我知道了!”這一下吼出聲,他自覺失言,趕緊抱拳道:“回宋堂主,鄙人知道圖案所指含義!”
“不錯,說來聽聽。”宋鐵輕笑道。
祁傲頓時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他自覺此信息於宋鐵來說石破天驚,也確實見張虎神情緊張,甚至捏緊了拳頭, 結果這位在幫主口中詭秘莫測且絕對不能惹的宋堂主,隻像是聽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心下不禁大為佩服此等波瀾不驚、淡然篤定的氣度!
“回宋堂主,若把懸空山與雲嵐宗宗門標志相疊,放大中間空余出的部分,則就是絲絹上的圖案!”祁傲肯定地說。
“嗯?此兩派的宗門標志?是什麽?”宋鐵完全沒有記憶,他區分人物派別,自然是從其內功心法和出招招式來的,譬如新月谷兩人的半月劍光。
祁傲找來筆紙畫了出來,雲嵐宗是一頭正面傲嘯的雲豹,懸空山乃是一樽三角圓鼎。祁傲把兩紙重合,那雲豹的雙眼處重疊出來的圖案正是絲絹上對稱的翅膀!
謎底揭開。
“如此說,絲絹上圖案指向之所,應是兩派當年大戰的地方?”宋鐵沉吟道。
“應是如此,從目前分析來看。屬下猜測巨鯨幫也是由此破解了絲絹圖案,青樓的鴇兒或者老鴇肯定是聽聞過此等傳聞,巧合或有意無意下,得出了與咱們相同的結論。”張虎分析道。
“不對。”宋鐵像是自問道:“就算重疊圖案無差,巨鯨幫為何會進山尋找當年的戰場?絲絹沒有任何能聯想到諸如寶藏類的線索,僅僅是圖案重合罷了。”
祁傲和張虎互看一看,也都一下子明白了宋鐵的疑問,都埋下頭各自思索。
宋鐵心裡倒是有個答案,既然城主和衛青衣、楊懷遠知道“那件事”,巨鯨幫知道也算是理所當然。他們必定都明白新月谷來人所為“那件事”。
他們為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