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堂口,張虎幾個都不敢說話,等著宋鐵的進一步吩咐,或者說等著他解說今次發生的事。羅成給坐上議事廳太師椅的宋鐵沏了壺茶,總算憑著以為的兩人良好的關系,開口道:“宋堂主……鐵子,雖然你成為了武者,不過這次的事情鬧大了,怕是危險得緊,咱們還是逃了吧。”
宋鐵似笑不笑地看了一圈,點頭道:“話我隻說一次,能理解到什麽程度,就看你們自己――”他指著地上說道:“我有我的目的,且我的目的你們不能想象,就不用提了。地上的螞蟻,你們可以隨手捏死,你們也並不會在乎螞蟻是否打架,是否欺壓了同類。是以,雲嵐宗不會在乎走狗幫派的生死,反而會挑選出最強的走狗加以培養,讓他變得更強。”
“可是……大小姐……幫主……”
“閉嘴!”
宋鐵喝斷了羅成,“告訴我,誰會說出去?慕千軍?他敢說,他第一個死!趙憐?若我是趙憐,我當然會以最快的速度告訴幫主,可惜她不是我!憑她隨意欺人的大小姐脾氣,就能看出她隻是個愚蠢的賤婢。此種人,隻配一輩子活在痛苦煎熬中,隻怪她惹了我。至於那些泥腿子……那個新裡正是個明白人,他知道不說出去的話或者還有活路,說出去則必死。”
羅成無言以對,在一旁忐忑不安著。
張虎擰眉道:“話雖如此,但宋堂主須提防一句古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咱們應該早做些準備。”
“你不錯,夠心狠,也夠心細。”宋鐵笑道:“那麽你告訴我,應該做些什麽準備?”
“屬下……暫時想不出辦法!”
“幫主肯定會知道的。”宋鐵輕松地笑道:“因為我會跟他說。”
五人面面相覷,被宋鐵的話驚呆了。
宋鐵放下茶碗,起身緩緩朝門外走,“張虎你給我仔細點,隻要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死掉,那麽不久之後,你就是幫主。”說完他笑了一聲,步出議事廳。
宋鐵牽過從慕千軍處得來的馬,再一次趕往臥龍山脈,為張虎幾個搜尋斷腸草。
前腳剛走,堂口就來了三撥人,張虎幾個看去,從服飾的繡紋上認出是一、二、五堂之人。這三家堂主都是武者,也是指派親戚霸佔通樂坊九堂所屬店鋪的幕後。
“張兄弟,你們新任的宋堂主何在?我是一堂趙炳言,來找你堂主問幾句話。”
有人發話,其他兩堂的人也就沒有說話,都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宋堂主有事外出,敢問諸位來我九堂有何事?宋堂主交代,我可以做主九堂。”張虎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沉聲應道。
趙柄言眉頭皺了皺,冷笑道:“既然你張虎可以做主,那也成!怕你們宋堂主新任,還不知道規矩,我家堂主說了,店鋪搬離之事另有緣由,讓宋堂主撤銷此命令,至於是何緣由,宋堂主可以親來我一堂品茶閑聊。”
“好,我一定轉告宋堂主!”張虎一字一頓說。
來的人倒沒想到張虎回答得那麽乾脆,肆意嘲弄一番,丟下一地的不屑,才瀟灑離去。
“虎哥,咱們如何是好?”
“你是幾堂的人?”張虎沉著臉轉頭對羅成說。
“啊,當然是九堂啦!”
“宋堂主是如何吩咐的?”
“這……難道我們真要下手?”
“既然選擇了留下――”張虎惡狠狠地說:“咱們一不做,二不休!”
……
“混帳!到底是誰!”
惡狼幫總壇內宅,
暴怒的幫主瞪著趴伏於眼前的婦人。 “奴婢不知!奴婢發現……發現之後,不敢問小姐!隻是……”婦人膽顫道。
“說!”
“恐怕……恐怕不是小姐自願……”
“什麽意思?!青崖城還敢有誰?!若讓我知道你有一字虛言……”
“老爺息怒,奴婢不敢!小姐昨夜到現在,一直……似乎一直很痛楚,很恨……因著老爺有過吩咐,是以奴婢才悄悄給小姐把了脈……”
“賤人!她兩個兄長,好不容易才給她爭取到嫁入上宗的機會!小賤人竟敢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滾!去把那賤人給我叫過來,我要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我要一寸寸捏碎他骨頭!”
……
第二日、第三日,宋鐵仍不見回轉,此時張虎幾個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陰影一點一點吞噬陽光,黑夜以死神的節奏悄然跟至。
“行動!”九堂議事廳,張虎露出堅決的神色,斷然道。
李初等三人也是一臉狠辣,不由得緊了緊腰間佩刀。正要抬腳出門,羅成趕忙拉住張虎的衣袖,擔心道:“虎哥,咱們當真要摸去殺人?不是……不是說三天嗎,不如再等等,說不定明早堂主就回來了。”
“屁話!”張虎怒道:“若是明早堂主沒回來呢?咱們即是沒辦成差事!且明早那幾個堂口肯定會派人去店鋪守著,想看看咱們會有什麽行動!”
“但是……但是……”
“但是個屁!你害怕就留下來!不過我告訴你,今晚咱們是一定要動手,動了手,咱們直接出城進山躲避!你最好先一步出城,莫要被人給抓個正著!”
“我……我……我去!”羅成終於下了決心。
商議妥當,五人全部換了一身尋常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夜行衣,怕的是濺血到身上。通樂坊於青崖城來說,算得上貧民窟,夜裡營業的酒樓賭檔很少。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不僅是有背景的三家店鋪,所有未搬走的今晚全部殺光。
第一家老板,正是一堂堂主的舅老爺。 張虎五人借著夜色翻入內宅,見燈火搖曳,顯然老板並未入睡。
張虎打出手勢,幾人悄悄接近了門廊。
“老爺,聽說那個什麽九堂堂主讓你搬走呢,明天就到三天之期了,你是搬還是不搬呢?”裡面傳來一個妖嬈的女子聲音。
“小美人兒,來親一個!”老板怪叫著說:“哼,客氣點,叫他一聲堂主;不客氣,他就是一條狗!我內侄可是一堂堂主,武者!知道什麽是武者嗎?九堂怕是沒幾天日子過了!”
“咯咯咯,老爺說得是。我倒是好奇,他九堂憑藉的到底是什麽,竟敢誇下海口不搬離就要殺人。”
“對啊,他憑借的是什麽?”老板被這句話突然哽了一下,莫名其妙自問了一句。
“憑借的是咱手中的刀!”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喝,隨即“嘭”的一聲,房門被踹開。
“你們是誰!”
“啊――”
老板和小妞先後驚呼出聲!
“閉嘴,再敢喊出聲,立時殺了你!”張虎手一招,幾柄刀頓時架在了兩人脖子上。
“好漢……好漢饒命!要多少銀子盡管開口,千萬饒命!”老板嚇得臉都青了,拱手求饒。
“饒你?去跟閻王商量罷!”
話音一落,燭光下“噗噗”兩刀,一男一女頓時被捅出兩個窟窿,哼也沒哼一聲倒頭斃命。
“鏘啷”,卻是羅成的刀子嚇得掉在了地上。張虎狠狠瞪過來,羅成趕緊撿起刀子,“不……不會了……”
“哼!快走,還有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