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衣沒有給出明確答案,明顯是有著後怕。但宋鐵並不著急,他認為飛鷹幫主衛青衣一定一定會同他實際結盟在一起,哪怕永遠不給出答案。
江湖舔血,有時候是為了金銀錢財權勢地位,更多的時候,是為了保命。
衛青衣就是宋鐵在陷入茫不知其所以然的“那件事”之後,想到的脫身手段。魔君的一生,不知有過多少的天坑地陷,危急關頭,就是用手刨也要刨穿個地道刨出一條路來!
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絕不坐以待斃!
有了後天上境界的城主和葉紅姝盯著,現在更有了先天境界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楊懷遠的監視,他宋鐵是不可能逃得出青崖城。他只能於不可能處,生生找出一種可能出來。
離去之時,衛青衣給了他一本《六合功》,也算是實際結盟的一個佐證。此功法即是衛青衣自己的,頗為正統的增加提氣速度從而加快出招速度的內功心法。
回到住處,宋鐵立即開始修習此門功法,聚氣速度雖依舊不如意,但也比之奇脈訣好了太多。
至於惡狼幫頭頭腦腦所掛心的,飛鷹幫宴請宋鐵之事,他乾脆來個不回應。連他媽萬千山與楊懷遠都不敢動他,青崖城他還不能橫著走了?
這是他憤恨於受人鉗製下的牢騷。
於他來說,破局的關鍵,在於找出“那件事”究竟是什麽事!
新月谷倒霉二人的對話,說到要在青崖城隨便找一個幫會。即是說,對“那件事”來說,青崖城之人或許不知道,但一定清楚事情的前端線索,且前端線索並不算多大的秘密!先前宋鐵以為是新月谷要派細作去臥底雲嵐宗,現在看來此說非常荒謬,肯定非是如此。至於兩人求饒的說辭,他是半點也不相信。
他又翻出那張絲絹來,仔細翻看。棱角分明的對稱的翅膀,是何意?
一連三日冥思苦想,他決定兵行險招,好好地陪這些人下一局棋。
這日晨,張虎求見。
“何事?”
“前次宋堂主吩咐屬下的差事,因一連幾次宋堂主也不讓屬下開口,屬下尋思怕宋堂主忘了此事,是以鬥膽來回報。”
“說。”
“屬下有把握乾掉馬洛!”張虎狠狠道。
宋鐵不禁啞然失笑,果然是忘了。“不必了,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他隨意地擺了擺手。
“是。”張虎施禮退去。
見張虎如今在青崖城也算得上上等人了,宋鐵暗自感慨一番,不知這算是張虎的運數還是張虎此人的脾性抑或是兩者共同影響才走到的這一步。
他宋鐵是否能決定張虎的現在抑或未來呢?如是立即出手殺掉張虎,此又算什麽?當初賣命的小角色,如今也有大把性命供他使喚;過去張虎穿粗布麻衫,如今已是綢緞裹身……
念及此,宋鐵突然想起一事,推開房門就衝了出去。“回來!”
張虎被他嚇了一跳,趕緊又隨他快步回了房內。
“此種料子你可認識。”宋鐵折住絲絹遞了過去。張虎一接,見宋鐵並不松手,便輕托著絲絹查看起來。“回宋堂主,屬下認為是上等絲絹,不過具體名稱卻不知道,或許秦時楚惜兩個應該能認出來。”
“叫她們進來。”宋鐵心道確實該問女子才對。
張虎領命,片刻把兩丫頭帶進了房間。宋鐵依舊捏著絲絹,問道:“此種絲絹可認得。”
兩丫頭頭碰頭地仔細看去,
一眼就有了答案。 “妝花。”
“素色妝花。”
兩人一前一後答道。宋鐵道:“楚惜你說,何謂「妝花」?”
“是老爺。”楚惜輕聲道:“時姐姐說得對,是素色妝花。妝花之意就是最上等的絲絹,織入彩色花紋。而素色則是以此塊絲絹本來顏色的材料織入花紋。老爺,許多大戶人家,都會自行搭配妝花的顏色呢。譬如頭巾該用什麽色、腰帶該用什麽色。素色麽……”
“喪事用的?”張虎插了一嘴。
“噗嗤”,兩丫頭一下笑出了聲,秦時道:“喪事,那叫「披麻戴孝」,是麻可不是絲絹呢。”楚惜笑道:“素色是表明女子有了傾心的人啦。”他偷瞄了一下宋鐵,大膽道:“老爺,可是哪位姑娘給你的?”
“女子?”宋鐵訝道,沒理會楚惜的問題。
“那是妝花剛出現之時的寓意。”秦時解說道:“後來也有男子的飾物配素色妝花,應是……應是說他是別人的奴才,把自己比作織入絲絹的花紋,素色表明他忠心呢,與主人的顏色一樣。”
“嗯?大戶人家下人用的?”
“那可不是,一般大戶人家,也只有女子用妝花,下人不敢。用妝花的男子,他本身就是身份非常尊貴之人, 且還要向別人表明,他此等人也是有主人的!”秦時道。
“哦,比如朝廷大員,屬於皇上的奴才?”
“好像也不對,一般朝廷大員不會用,身份也說不上多尊貴,用在王爺身上還差不多呢。”楚惜搶著說。
“不對不對。”秦時搖頭道:“楚姐姐你看,此塊絲絹是白色素妝花,白色,那是皇帝賜死人用的,而妝花卻是皇帝一定不會用的,因為皇帝天下為尊,再沒有主人啦。”
好嘛,宋鐵真是大開眼界!他眼中的一塊破布,在丫頭嘴裡,竟能有如此複雜的來由。他把絲絹收進內懷,道:“你兩人去裁縫鋪多買些回來。唔……讓裁縫鋪直接做成各種飾物吧……”
“噗嗤”。
就聽兩丫頭又同時笑了。楚惜道:“老爺,妝花都是自己織的,裁縫鋪怕也織不出來。大戶人家的小姐用妝花,就表明她家裡有最好的裁縫,也是一種炫耀呢。”
“你二人可會縫製,此種白色的?”
“小婢不會。”
“小婢娘會。”
楚惜不會,秦時娘會。
宋鐵頷首沉吟,正色道:“此事乾系甚大,你三個絕不可透露半點出去。秦時,你帶著張虎去把你娘接過來,讓她縫出百張此般大小的出來。”
“是老爺。”
“你二人先退出去。”
兩丫頭退走後,宋鐵道:“即刻起,你就要給我暗中挑選一批人出來,能赴死命之人!記住,暗中挑選,即是挑出誰來,暫時也不必告訴他!”
張虎心中莫名火熱起來,狠狠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