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夜和裴江月沒有到昨天那個教室去,而是來到寬闊的戶外,沐著晚秋微涼的風,站在一塊面積極大的方格草田上駐足遠眺。這節課是許多見習劍徒期待已久的實踐課,這意味著他們終於有機會學一些和劍有關的東西,不用去理解那些複雜的理論了。
這節課的講師同樣是個擁有五級稱號的女性劍修希爾德,除了幽羅劍域講師外,這位劍修還具有一個特殊的身份:魔物獵手。白夜和裴江月剛趕到時,還聽到其他人在議論:前幾天希爾德還在羅幽大陸上進行魔物狩獵,在瀟灑擊殺了一頭猛骨鴉後馬不停蹄的禦劍回來,才趕上了這節課。
希爾德穿著一身乾脆利落的襯衫短褲,身材瘦削,一看就是十分敏捷型的劍修。更讓人在意的是,她和普通劍修不一樣,佩劍並不放在腰上或是負在背上。她的襯衫下可以看到一層結實的毛皮內甲,在那內甲上縫著一個很短的的劍鞘,一柄短劍就收在她的胸前,需要的話隨時取用。
而在她的大腿根上,同樣貼著一柄短劍。並且這柄短劍外並沒有劍鞘保護,那雪白的鋒刃大條條暴露在空氣中,在太陽下閃爍著寒冷銳利的光芒。
“呼,各位菜鳥們你們好啊,我是這節課的講師希爾德,稱號:劍尊。而且還是幽羅劍域17屆正式劍修,是比你們整整要大14屆的前輩哦。這節課我們要談的,便是關於劍修的入門,也是劍道體系中分支最少,最容易掌握的一種通靈力應用法則――劍名。”
“在座各位或許在今天之前都或多或少聽到或是見到過劍名,無論是看別人使用還是道聽途說,我想你們對劍名都有了一個模糊的理解。但首先我們需要明確:劍名並非是什麽遙不可及的概念,它是通靈力的一種變化和表現手法,是經歷羅幽界歷史上無數劍修的運用和沉澱後形成的一種體系,一種力量。”
“盡管劍名有著各種各樣的表達形式,但大部分劍名的激活方式都是以雕刻和頌唱符文來實現。劍名的基本原理是以通靈力注入劍刃,以通靈力符文在劍刃內形成回路,好讓通靈力可以輕松轉化為各種方式的能量,譬如冰霜,雷電,烈焰……劍名的使用和基礎劍式的熟練度並不存在直接聯系,但和劍刃的材質有著十分直接的聯系。譬如木劍,你不能在木劍裡面寫下烈焰體系的劍名,否則的話,劍刃很快便會被燒得一點不剩。”
“但劍名同樣受五行相生相克的影響,還是拿木劍的例子,如果你在木劍中寫下火焰體系的劍名,那麽劍名的威力便會大大增加,在木生火的原理支持下,大概可以發揮出相當於原本150%的威力!隻是這力量的代價,便是你的愛劍也會很快被燒盡罷了!”
說到這裡,希爾德輕輕拔出胸口的短劍,特意轉動劍柄將其上的細節展示給周圍的見習劍徒看,在大部分人都確認過這是一把普通的金屬短劍後,她忽然反手握柄,口中輕頌:“劍名:炎燼!”
短劍上立刻排列出五道清晰可見的符文,這些符文像是融化到劍刃裡面一樣慢慢沉了下去,隨後自那劍刃底端忽然出現了一絲火苗,而後火苗迅速擴大飛揚,頃刻間便將整柄短劍化作了一把“火劍”。
“絕大多數金屬對元素的耐受力都不錯,而且劍名的符文對劍刃本身也有一定的保護措施,所以在力量和劍刃材質相差不是太大的情況下,你可以正常且反覆使用你的劍名,而不用擔心你的愛劍會因此受什麽不好的影響。
” 希爾德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滿意的欣賞著學徒們好奇而求知的眼光,並稍稍展示了一會她那把短劍後,一抖手腕收回了劍名,頓時那些火焰便以反卷之勢撤回劍刃底部,原先的金屬劍刃也從那火焰下露出來,和劍名激活之前沒有區別。
“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了劍名的基本原理,那麽接下來我們進一步講解一下,目前羅幽界存在的幾種流派的劍名,以及什麽劍名適合什麽樣的劍修去修習……”
這一節課講的基本都是白夜一直以來渴求知道的,那些枯燥無味的知識點,在白夜眼中也變得熠熠生輝起來。那些神奇的符文,透過表面在劍刃內一筆一劃書寫下那複雜的符文,再通過劍名將通靈力轉化成具備實際威力的劍名……真是太美妙了!
在課程的最後,希爾德甚至讓他們親自動手實踐,白夜按照之前希爾德的講解,很快悟透了劍名的展現形式,盡管在劍刃內書寫出完整可用的符文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難了,但他通過一次次的練習,每一次都能從中取得經驗和進展!也正是這份進展激勵著他,讓他看到了希望,並不斷前進。
白夜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覺得,學習原來是這樣快樂的一件事!
實踐的時間結束後,希爾德咳嗽兩聲,將大腿上的那柄短劍也拔了出來,將兩柄劍刃輕輕相撞幾聲,於是所有學徒收回注意力,專心致志聽這位劍尊接下來還有什麽吩咐。
“我所寄予你們的隻能是一份啟迪,一份感悟。無論你們是否決定修習劍名,對劍名有一個全面的了解都是必須的,因為羅幽界有七成的劍修都掌握著一道以上的劍名。最後奉告你們一句,劍修的修行方式多到你們難以想象的地步,將精神集中於一處,一步一個腳印才能有所收獲。倘若決定修習劍名,也必須想好你們要修的是什麽樣的劍名,是疾徐如風,還是侵略如火,亦或者是不動如山……你們的劍道會告訴你們答案。”
說完這句,她和陽德一樣,乾脆利落的一個閃光便消失了,連個殘影也沒留下。
……
下課後,白夜離開了方格草田,正準備抬腳離開時,身後卻有一人如影隨形追了上來。
“今天的份我已經買好放客廳的桌上了。”白夜看了裴江月一眼,努了努嘴:“我要去劍域後山一趟,今天你自己回去。房間鑰匙你應該收到了吧,就在昨天的袋子裡,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鎖上。”
“後山?”聞言,裴江月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什麽:“雖然我沒去看過,但聽導師說,這兩天后山上有一股莫名強大而邪惡的存在,即使是域主親自前往排查也無法找出那罪惡的源頭,你這時候上後山做什麽?”
“不要多問,與你無關。”白夜斜了她一眼,推開裴江月向前走去。
“白夜!”裴江月扭過頭,以抬高了兩個音階喊住了他:“你現在就這麽討厭我嗎?在他人面前你尚且可以保持彬彬有禮的樣子,但在面對我的時候卻一句話都不想多講。要不是為了那該死的承諾,我才懶得管你的死活呢!真是的,好心告訴你後山現在不太平,你還堅持要去……”
她抬起頭,發現白夜已經漸漸走遠了,眼淚頓時不爭氣的從眼角的縫隙流了下來。咬著牙眼神堅定的抹去眼淚後,她突然意識到什麽,驚呼一聲,扭頭便朝著遠處跑去。
劍域後山,穿過層層密集的針葉林後,白夜抬起頭便看到了那淡淡的霧氣。在黃昏時段,後山籠罩在一片半灰半白的霧氣當中,到處都是一片朦朧。而在一片朦朧之中,仿佛有什麽危機正潛伏其中。
“你確定是這裡麽,頌?”遲疑了一下,白夜還是開口問道。
“是的,我很確定,它離我的距離短了不少,我很確定它就在這上面。”頌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癡迷,幾分陶醉,仿佛沉浸在某種妙不可言的狀態中,他指使道:“去吧白夜,我能感覺到那曾經是我的一部分,或許是我的記憶,或許是我生前用過,溝通過,或是有過交集的某個東西,去幫我取回來,白夜。”
“我拒絕。”白夜說完,頭也不回的就往回走。
“為什麽,白夜?”頌的聲音始終在他腦海中回蕩著:“那很有可能是我的一部分,我能感覺到,或許是我的過去。隻要我離它足夠近,便能與它融為一體,到時候我就能想起更多關於我生前的事情了。”
“說得好。”白夜點點頭,忽然冷冷笑道:“可我為什麽要幫你?”
“頌,你可別誤會了。我現在之所以還沒將你重鑄,就是因為你對我而言還有點用。無論你生前是怎樣偉大的人物,現在都不過是一道殘魂罷了。你身為殘魂,就要有殘魂的覺悟,可不能隨意指使你的主人為你乾活啊。更何況,這事對我來說不僅沒什麽好處,反倒有賭上生命的危險,我憑什麽幫你?”
“呵……該說你謹慎好還是理智好呢,反正都一樣令我討厭。”頌的聲音沉寂了一會,才重新在白夜腦海中響起:“沒關系,白夜,你會答應我的,你早晚會用得上我,一切都隻是時間問題。你對自己,還是不夠了解……”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白夜離開了後山,剛從針葉林中走出,遠遠的便看到一柄飛劍從天際間轉瞬而至。當他看清了飛劍上的兩人後,不禁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