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幽大陸,羅幽界最大的一塊浮島,也是劍盟總部的立足之處。這裡不屬於任何一個劍域,但無論哪個劍域,都會有年輕人來到羅幽大陸上來歷練。這裡是凡人最多的地方,同時也是魔物最多的地方。
而劍盟,一個成立至今已有百年之久的組織,其職能一方面是給劍修們評定稱號,另一方面則是收集和交換信息。不少劍修為了賺取羅幽幣,都會考慮從劍盟處領取任務,前往某地討伐魔物,完成任務便可以獲取一筆不菲的獎勵。而有困難的人也會找上劍盟發布任務,這裡是劍修們集會的地點,也是羅幽界公認最有威望的劍修組織。
巫馬149年秋,某天黃昏,劍盟前區的小廣場上聚集了不少人。抬頭看去,甚至還能看到有不少劍修禦劍而來。按照常理來說,有劍修的地方一般會形成三五人的小團體,但在這裡,每個劍修之間的間隔都挺遠的,除了自己的親衛外,彼此之間很少有交流。
這裡的劍修,每一個人身份都不一般,但聚在一起時,每個人都很普通――他們都是某個劍域的域主,今天來到劍盟總部,也是因為劍盟盟主下發的召集令。
蘇落月,劍盟前區小廣場上最為年輕的劍修,他身後跟著的親衛同樣十分年輕,在這個平均外貌五十五歲上下的群體裡顯得有些眨眼,但實際情況卻是:在和這位青年對上眼神時,沒有人敢對他表現出輕蔑和不屑。
幽羅劍域在羅幽界可是排名第三的劍域,而這個排名不是靠物資、人脈或是金錢拚出來的,而是實打實十年一度劍域域主大亂鬥中殺出來的。而青年蘇落月,正是幽羅劍域的域主。那場慘烈的亂鬥也是去年才發生的事,時隔一年,很多域主都沒法忘掉這位青年在去年時給他們帶來的衝擊。
按理來說,劍域的教學質量和劍域域主的實力應該並沒有直接關聯,但這種排名制度還是延續了一百多年,沒有任何劍修想過要去改變,因為這畢竟是那位大人所指定的……
就在太陽在地平線上收起最後一束光芒,一隻烏鴉飛掠到劍盟前區廣場的正上空時,所有劍域的域主幾乎同時抬起了頭,他們沒有再度禦劍,而是熙熙攘攘向劍盟內走去。
目的地是位於劍盟中區富森堡的宴會廳,從前區進入宴會廳要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劍盟總部的建築氣勢恢宏,且十分巨大和堅固。幾個域主走到隧道口,一眼便看到四個身穿修女服的侍女,四人臉上透出的安寧和華貴氣息令人忍不住頻頻側目,更讓幾個域主驚訝的是,這幾個侍女並非劍修,而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侍女們引導著諸位域主穿過狹長的隧道,走過爭奇鬥豔五彩繽紛的花園,再穿過富森堡幽邃的長廊,最後來到宴會廳門前。
晚宴早已準備好了,足足四百平米的房間可以容納上千人在此進食。長條餐桌,圓盤餐桌,還有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美食,無不宣揚著這裡主人的品味。火把插滿四周的牆壁,油彩塗抹的壁畫上,畫著一個個劍修英姿瀟灑的身影。
而順著拾級而上的高台看去,紅布與黃金王座上,一個男人正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旁邊倚著一把纏繞著紫色蛇紋的淺紅重劍。
認識這把劍的人都知道它的威名:荒原姬,世上獨一無二,沒有任何標準製式的劍,隸屬於重劍系,雙手劍,單面劍刃。長達1108公厘,重達233公斤。其殺傷力具體幾何沒有人知道,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
因為厲害的不止是劍,荒原姬的主人可是劍盟的盟主,也是最高稱號――十幾稱號的所有者,劍王天蕭河。 到了他這樣的境界,無論是外表、聲音、還是其肉體內在,統統可以完美控制。所以天蕭河看起來是個有些陰鬱的青年人,但大部分域主都很清楚:他的實際年齡早已超過了兩百歲。
羅幽界第一個劍修出現到現在,歷史並不算悠久,而可以登峰造極者更是寥寥無幾。所以天蕭河可以說是資歷最老同時也是修為最高的劍修之一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穩坐劍盟盟主位置長達百年。
不需要天蕭河多說什麽,域主們紛紛找好位置,只需意念一動,劍刃便自動出鞘橫在空中,拖著他們的身體,好讓他們盤腿坐在空中。這也是為什麽宴會廳裡並沒有設置一把椅子的緣故。
“好像有幾個域主沒來啊。”待所有域主落座後,天蕭河的脖頸動了動,慵懶的眼皮微微抬起,從他眼中射出的一道金光很快掃過整個宴會廳,隨後又慢慢閉上了眼睛:“……有四個小家夥沒來,去年大會上排名第一的墨龍域主,排名第二的青衫域主,排名第八的冷宇域主,還有一個……排名第兩百二十八的歐哈特克域主。”
“沒關系,宴會結束後我會一個個登門拜訪,親自上門問候他們的。”天蕭河的身體漸漸離開椅背,他的肩膀漸漸寬闊起來,手臂上肌肉的線條漸漸明朗,而他身邊的荒原姬也像是有靈魂那樣隨著他的動作顫動著,在他起身時,彈簧般彈射飛入天蕭河的手中,握緊。
所有域主都聽得出這句話中的不耐煩,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吱聲。
“各位不遠萬裡禦劍而來,想必現在急需進食,那麽――現在就開始我們的晚宴吧。”
伴隨著天蕭河話音落下,宴會廳的大門砰的一聲敞開,無數仆人女仆端著盤子如潮水般湧入,一個接一個將各式各樣魔物肉片或是內髒烹飪而成的美食放在餐桌上,隨後再優雅的退出大廳。
若是白夜在這裡,肯定要大叫前世小說中說的辟谷都是騙人的:哪怕是修為高如天蕭河,此時都從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上走下來,毫不顧忌的享受著美食,大快朵頤間,甚至不忘和與他擦肩而過的域主微笑致意。
劍盟總部的屹立於羅幽大陸,這塊魔物數量最豐富的地方,每天都有無數被剝了靈晶的魔物屍體送到此處,等待著被聚集在劍盟總部最好的烹飪大師烹調成最美味的美食。
對於高修為的劍修來說,美食其實是一個比較難以感知的概念。因為很多味覺屬於一種刺激,其中辣味更是一種痛感,而高修為的劍修自身通靈力具有自我防護的意識,在感知到較為強烈的刺激時,就會啟動自我保護的防禦機制。防止了下毒等各種暗算的同時,也將這種最普通的嗅覺和味覺刺激也給抹去了。
不過對於已經習慣了照料天蕭河的烹飪大師們來說,這並不算是難事。他們連天蕭河這樣最高級稱號的劍修都能滿足,天下還有誰是他們所無法滿足的麽?劍盟的烹飪大師們精通各種繞開這種自我保護防禦機制的烹飪辦法,能在不破壞食材本身美味的同時,也讓這些劍域的域主們品嘗到食材本身的美味。
蘇落月已經不動聲色的消滅掉了超過三十公斤的食物,回首看去,大門處的仆人和女仆們卻還沒停下,五分鍾時間,他們一直沒有間斷,仿佛在從某個盛大的食物倉庫裡面取餐盤出來一樣,可食物炙熱的口感和美味卻在清晰的告訴他:這些美食都是剛烹飪好之後,就立刻被端到他們面前來的。
“怎麽樣,還合你的胃口嗎,落月?”
蘇落月肩膀一僵,緩緩放下手上的刀叉,同時調整膝下劍刃的朝向,使他扭過頭來,面對天蕭河。
“感謝盟主豐盛的款待,我在幽羅域時,可一直回想著上次在您這裡進食的時光。”
天蕭河笑了笑:“喜歡的話,我可以送幾個廚師到幽羅去――不過食材你可得自己搞定。”
“世人讚頌您的美德。”蘇落月由衷的低頭致謝。
“世人如何看我,我可不管。”天蕭河的聲音頓了頓,眼神仍舊盯著蘇落月,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我隻想知道,你們如何看待我便夠了。 ”
“願與盟主共進退。”蘇落月忽然放下刀叉收回膝下長劍,單膝下跪拜倒在天蕭河面前。
突如其來的一幕使得場面安靜了一瞬,下一刻,周圍所有劍域域主如排山倒海般跪了下來,高聲喊道:
“願與盟主共進退!”
看著四面八方低著的頭顱,天蕭河的眼神沒有半點波動,他沒有叫他們起來,甚至沒有留下一句話,自顧自的走上高台,回到了他的王座上坐下,才淡淡道了一句:
“哪怕劍皇他老人家隕落了,諸位也願與我共進退麽?”
無數域主抬起腦袋,神色惶恐,有幾人沒有任何反應,顯然早已知曉此事,更有幾人身體晃了晃,顯出掙扎之意。而像蘇落月這樣堅定跪在地上的,卻寥寥無幾。
這一石所激起千層浪,打亂了整個羅幽界的布局。
另一邊,幽羅劍域的紫檀區裡,白夜再度回到自己房間,手裡卻多了一捆各種藥草混合在一起的草葉卷。
盡管白夜不會給人療傷,但頌在這方面有著相當豐富的經驗,甚至連以白夜目前的經濟能力可以買得起什麽品級的藥草,都計算得一分不差。
在頌的指導下,又揮霍去自己一身的通靈力,白夜總算處理好了女孩的傷勢,並杜絕了可能留下傷疤的後患。
盡管傷已經好了,女孩卻還是抱著膝蓋,抽泣了兩聲之後,突然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哭什麽?我這裡可不歡迎愛哭鬼。”白夜貼近女孩的臉龐,讓他臉上的不耐和冷漠在女孩眼中放大:“還哭的話,就立刻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