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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琴師》第82章 皇上發怒
  臨安行宮內。

  今日不上朝,趙構起得遲,昨日的公文還有些沒有閱完,用罷早餐,就到自己的南書房批閱奏件。批過幾件之後,打了一個哈欠,一個太監見了,馬上送上一條熱毛巾,他擦了擦臉,放回盤中。

  做皇帝很累,原想著天天有女人伺候,那是天下第一美事,夜夜笙歌,弄得自己沒點精神。最近孟太后又親手挑了幾個絕女美女過來——太后送妃子,本來就是怪事。太后哪裡不知道男人好色?臨幸美女過多,身子骨就壞了。

  太后深知此理,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南來三四年,特別是近一兩年,后宮妃子這麽多,沒見個半點動靜,誰也沒誕下個龍種來。

  趙構擦了臉,望著這一迭公文,看來不多了,打起精神繼續批閱。當他讀到曹興的密折後,不由大怒。

  “召朱宰執過來。”趙構對太監道。

  張浚慌報軍情,鳳凰島不僅沒圍困,還折兵損將,一敗塗地,反報大捷,你們將軍宰相合夥騙我?他怒氣衝衝,在殿裡轉來轉去。

  半個時辰後,朱勝非急急忙忙趕到,看見趙構一臉怒容,忙跪拜在地,道:“不知皇上召我有何事?”

  趙構把曹元的奏折往他面前一擲:“你倒好,說詹州大捷,你讀讀這個。”

  朱勝非爬了幾步,撿起那幾頁飄落在地上的奏文,湊到眼前,一一細讀,越讀越不對勁,額頭上大汗直滲。讀畢,又拜了拜,道:“微臣確實不知。”

  抬頭看見趙構坐在椅上如怒目金剛般,又道:“這張浚謊報軍情,欺騙聖上,罪當誅之……

  ”趙構道:“撤張浚職,念他抗金有功,讓他致仕回老家,撥三千人馬給曹元,繼續困島。余部交由韓世忠指揮。”

  朱勝非吐了一口長氣:“微臣馬上讓吏部似文,樞密院在明日朝議奏陳。”

  趙構等朱勝非走後,又招參政知事范宗尹過來。

  半個時辰後,范宗尹也匆匆忙忙進宮,見了趙構,當面一拜:“微臣范宗尹參見皇上。”

  趙構拖長聲音:“起來吧。”

  范宗尹道:“明天本是例休,皇上鳳夜不息,勤於國事,讓微臣汗顏,微臣今日無事,起得遲些,卻總感覺休息一天,白白浪費光陰,故在家抄皇上今年以來的嘉言要旨,以期整理完畢,交禮部刊印,教滿朝文武,深體聖意,又四方百姓,廣沐聖諭。”

  趙構聽得,心頭舒展了多少。便問:“詹州大勝之事,你可聽得些不同的訊息?”

  范宗尹倒是打了個激靈,他確實不曾聽到什麽異議,但皇上這話倒是提醒了他,詹州大捷肯定是謊報,至少摻了水分。於是,火上加油道:“軍機大事,朝中由皇上一人乾坤直斷,百官由朱宰執一手統管,微臣隻知大捷,雖說私下也曾對宰執說過,需派童讓去慰勞一番,一面既是慰勞,一面也得知些真情,但宰執大人說無必要,微臣就不敢吱聲了。”

  趙構火氣又上來,道:“明日朝議,如實奏報,豈能視軍國大計如兒戲,任由將帥糊弄?”

  范宗尹揣測到趙構的意思了,明日實質上就是要罷朱勝非的宰相之職,為何又叫自己來呢,這是明擺著的事——接任宰相,他心裡一陣狂喜。

  只是剛才那段話倒是撒謊,自己不曾對朱勝非提過議。但明天這個時候,若要不奏,則這宰相不僅當不成,同樣犯欺君之罪,天下無毒不丈夫,把這朱勝非弄下台去,老子就成了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宰相。於是咬牙道:“微臣當據實奏明。”  趙構道:“知道了。”

  剛若退去,樞密院參政知事李回來了,參拜之後,又對范宗尹施禮道:“范大人也在此呀。”

  趙構道:“李愛卿有何事?正好宗尹在此,但說無妨。”

  李回道:“秦檜從金國回來了。”然後細說了過程。

  原來這秦檜是政和五年的進士,後授密州教授,接著又考中詞學兼茂科,任太學學正。靖康元年,倒也是一名主戰派,多次上疏,力主與金人抗衡。建炎元年,被金人一並擄走。

  與眾人不同,別人在金國受盡凌辱,秦檜倒好,很受金人信用,還任燕山府軍事參謀。不過這些,此時趙構也罷,范、李二人也罷,都不知情。

  趙構問:“他又是如何回來的?”

  李回道:“據他自己說,是殺了幾個看守的金兵,一路逃回來的。”這秦檜地朝為官時,與李回,范宗尹都交好,所以秦檜回來之後,先到李回那兒拜訪。

  “可是他一個人逃回來的?”

  “全家都逃了回來了。”

  趙構心裡有些不相信,一家大小,拖兒帶女,能逃過一時,能逃脫幾千裡防線嗎?就算脫出了金人手掌,齊國是金國的偽朝,一聲令下,要捉拿秦檜一家,易於反掌。

  想到這兒,趙構道:“改日帶他入宮,朕再細問。”

  第二天早朝,百官齊集,朝拜之後,趙構道:“諸位愛卿,有何事要奏?”

  范宗尹出列:“臣聽聞張浚奏報詹州大捷一事純屬欺君,詹州非但沒有大勝,而是死傷千余將士,大敗而歸。”

  趙構道:“我也收到詹州知府曹元密折,稱全是欺騙,實則大敗,朱愛卿,此事為何不派人勞軍,察個究竟?”

  朱勝非本想昨天已與你細商過了,撤張浚職,擴曹元兵,這個時候有意拎出來,就是要對自己動手了,便道:“臣有過,未能明察秋毫,諸臣也無人提醒,故讓張浚得逞。”

  范宗尹出列:“朱相此言非也,當時在下向你建議派童讓去慰勞一番,一面既是慰勞,一面也得知些真情,但宰執大人說無必要,微臣就不敢吱聲了。”

  朱勝非身子一震,想不到范宗尹竟然敢捏造事實,不由大怒:“你何時說過,何人為證,朝殿之上,竟敢汙我清白,可謂無恥。”

  又轉頭向趙構道:“范宗尹血口噴人,捏造事實,請皇上明斷。”

  趙構問眾人:“你等可聽說過此事?”

  李回出列:“微臣在場。”原來范宗尹與李回昨日出了行宮,在外面兩人計較好了。朱勝非下台,范宗尹為相,自己跟著升一級,何必計較什麽汙陷不汙陷,在這朝廷為官,心不狠就等著被別人踩死。不想被別人踩,就在踩著別人上。

  趙構本來不過是想給朱勝非一個教訓,並沒有想一撤到底,聽了有舉證的,有見證的,不由大怒,道:“著朱勝非閑門思過,范宗尹力量行宰相之職。他事改日再議。

  群僚見趙構動了氣,一個個不敢吱聲,伏地跪拜道:“吾皇英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勝非也跪了下去,隻中別人都站起來後,他仍然跪著,並道:“皇上,微臣有話要說。”

  聽有聽到回音,只聽得到腳步紛亂,群僚離開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龍椅上空空如也,皇帝走了。

  他站起,拂一拂衣袖上的灰塵,嘴裡“哼”了一聲,滿面怒容,氣衝衝地出了大殿。

  “如此窩囊官,不當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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