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陽八荒掌,顧名思義,自是以自身至剛至陽之內力催出,力道剛猛,霸道純粹的掌法,與大理大觀樓的看家武功軒轅震不同,極陽八荒掌可將內力悉數放出,屆時便如蛟龍出海,數丈之外便能取人性命!
極陽八荒掌是舊時丐幫的傳世武學,共八招,其中三招已經失傳,但即使是如此,憑借著這極剛極陽的掌法,也足夠少陽門在這江湖中奪得一席之地。
石辰海所使得正是這極陽八荒中的第一招——熾煉天下;其要領便是要將自身內力不留余力地悉數打出,然後包住對方的四面八方,以渾灼熾熱之力炙烤對方,同時以力道極大的掌力來對敵方造成傷害。
眼下,紅衣女子正被這熊熊熱浪所包裹,火光大盛讓其動彈不得。
“石幫主好深的內力!不愧是傳說中的極陽八荒掌,就連這妖女也被這一掌震得動彈不得啊!”
人群中一名青城山弟子叫道,緊接著眾人紛紛點頭稱讚,這反倒讓石辰海心裡瞬間有些飄飄然。
“來啊!妖女!你接著唱啊!你唱一句,我石辰海便打你一掌,哈哈哈哈!”石辰海笑道,可還沒等他笑完,這股股熱浪之中便有一女聲悠悠傳出。
“雨香雲片,才到夢兒邊。無奈高堂喚醒紗窗睡不便。潑新鮮俺的冷汗粘煎,閃的俺心悠步嚲,意軟鬟偏。不爭多費盡神情,坐起誰忺?則待去眠。”
歌聲淒切,讓人扼腕歎息。
“他奶奶的還沒死!”石辰海低聲怒道,隨即雙手發勁,力道匯於掌心,收掌再打。
突然,那如大火般纏繞著紅衣女子的熱浪被一股強大的吸力迅速吸出,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石辰海看得傻了眼,隻覺得這周遭所有的掌風都被那紅衣女子用了什麽邪魔歪道給吸了去,他大喝一聲,將再集結的掌力悉數放出,果不其然,這一次熱浪從他的掌心崩出卻沒有纏住那女子而是如同漩渦一般被那女子盡數吸入了她的掌中。
“......軟咍咍剛扶到畫欄偏,報堂上夫人穩便。少不得樓上花枝也則是照獨眠。呵呵呵呵呵呵......”女子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唱道,緊接著便莞爾一笑,笑聲如徹骨的寒冰,聽得眾人瑟瑟發抖。
“妖怪......妖怪!”石辰海忍不住叫出了聲。
女子看著自己纖細白嫩的手,笑容燦爛,但很快便目露凶光,咧著嘴露出了一口皓齒。
女子將手中懷抱的裹布往空中一扔,一把漆黑的大刀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女子縱身一躍,將那大刀持於手內,當即拿刀的右手青筋暴起,經脈如同蛆蟲從指間直至右肩脖頸。
女子猙獰一笑,一刀劈下,石幫主趕忙拔刀相迎,兵刃相撞,火花四濺,震耳欲聾!
石幫主使盡渾身解數誓死相抗,可是很快便力道不濟,落得了下風。
“這世間竟然還有比石幫主力氣更大的人!大家不要怕一起上,幫幫石幫主!”人群中一人喊道,隨後所有人便如接到了指令一般拔劍向前。
最先趕到的是兩名淨音寺的弟子,那二人一人拿棍一人持杖,雙雙擊出,還沒到女子跟前便被女子單手一掌擊飛;隨後趕來的是幾名青城山的弟子,他們並排而立,擺出劍陣,快步上前,齊齊刺出,可也還是同樣的結局,被女子幾掌擊飛......
石辰海見這女子單手持刀力道如此之大,竟還有余力去對付其他跟過來的武林豪傑,瞬間便覺得背脊一涼,
心生了退意。 “大家不要怕她!她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大家一起攻擊!”石幫主大吼道。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幾名青英門的弟子立馬心領神會,擺出劍陣,而這劍陣之上則是幾名青城山的弟子,擺著同樣複雜的劍陣,劍指紅衣女子,而另一側的淨音寺和少陽門則也是各自出招等著一聲令下。
石辰海握著刀的手已經開始崩出血,就像是握著一塊玻璃一樣,攥地生疼。
“就是現在!上!”石辰海大吼道。
眾人聞聲,紛紛向前,紅衣女子微微一笑,將原本壓住石辰海的大刀往後一收,然後以極快的速度低下身子,揮刀原地一掃,瞬間火光爆裂,眾人如被鞭炮炸飛的碎片一樣,四散開來。
“這......這股內力......”石辰海捂住心肺道,還沒等他說完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而反觀其他人竟然紛紛倒地不起,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竟然將我極陽八荒打出去的內力全部吸收掉作為己用,然後又將之附著於刀身之上,悉數打了回來!不!不可能!這種功法不存在!”石辰海喃喃低吼,他的思維不相信他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他覺得這世間不可能還存在著這種將別人的內力吸收掉然後作為己用的功法。
紅衣女子沒有追擊,她只是繼續站在了原地,自顧自地轉起了圈,嘴裡哼著所有人都為之顫然的曲調,鮮血染紅了她的全身......
“夢回鶯轉,亂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盡沉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嫋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雲偏。我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
她一邊唱著一邊踱步,緩緩地離開了洛陽城......
“血......娘......子......”
石辰海一字一頓地說著,他緩緩地站了起來,看向了四周,先前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人,現在全都變成了黑炭,除了自己,其他人全都已經壯烈犧牲了。地上的血跡像是牡丹花一樣開了一大片,但很快便被汩汩熱浪,烤成了血痕......如朵朵黑色的牡丹......
三日後,洛陽城內人聲鼎沸,全國各地的英雄豪傑紛紛集聚於此城之中,在洛陽城的中央,一架柳木高台被搭了起來,台下人聲鼎沸,各大門派紛紛到此,台上,石辰海目光如炬,痛斥血娘子,捕刀會人數再次擴充!
台下,易天行倚著一枝大樹靜靜地看著,樹下方則是因為太矮而什麽也看不到的司空雪。
“喂!喂,大忽悠!台上說了什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司空雪衝著樹上的易天行喊道。
“噓,小點兒聲,我都快聽不見了,等我下來了再告訴你,乖!”易天行衝著下方喊道。
“還等你下來,等你下來我都能成親了!哎呀,你快告訴我台上都說什麽了都......”司空雪叫道,還沒等他說完,易天行便縱身一躍跳了下來。
“唉,怎麽了?”司空雪問道。
“嗯?你這是問東西的態度嗎?有你這麽做徒弟的?”易天行笑道,然後轉過身去,雙手抱肘。
“你什麽時候又成我師父了?跟了你這麽些日子了,你也沒交我什麽啊?”司空雪道。
“怎麽說話呢,我沒教你輕功啊?”易天行白了一眼道。
“做人得憑良心啊大忽悠,你自己捋捋你整天除了睡覺喝酒以外,你都幹了啥了?你還教我輕功,怕不是在夢裡教的。”司空雪撇嘴道,小嫩臉憋著個通紅。
“嗯?我沒教你嗎?我怎麽記得我教過你了。難道上個月在西湖那次不算嗎?”易天行打趣道。
“你拉倒吧,往湖裡扔了塊餅,就讓我去踩,差點兒沒淹死我。”司空雪抱怨道。
“你自己練不好,能怪我嗎?”易天行攤手道。
“你那哪是人能練會的啊,根本就不是在教人練輕功,是在教人練游泳,幾天下來,我水性倒好了不少!”司空雪嘟嘴道。
“你看,生活就是這樣,總是充滿了驚喜,你學輕功,意外學會了游泳,多棒啊!”易天行打趣道。
“你!”司空雪張口要罵,但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罵不過對方,索性便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了。
“哎,怎麽,生氣了?你說你跟了我這麽久除了說話語氣越來越像我了其他的哪兒像我了,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動不動就來氣啊。”易天行笑道,但是無論他怎麽打趣,司空雪都沒有再理過他。
“好吧好吧,我錯了行不,你不是想學輕功嗎,一會兒吃完飯我教你,好不?”易天行認慫道。
“說話算數?”司空雪嘟著小嘴問道,眼睛裡競泛出了點點淚光。
“當然算數啦......”易天行道,他見司空雪小眼睛裡竟然有些反光不由地急忙說道:“喲,怎還哭上了啊?”
“我沒哭!”司空雪趕忙擦乾眼睛,然後頭也不回地問道:“他們剛才台上說了什麽了?”
“唉,也沒說什麽,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這石幫主啊想攢個捕刀會一起去抓那個血娘子,跟咱來洛陽前聽到的一樣,只不過不同的是三天前他們已經先遭遇了一波血娘子,損失慘重,石幫主自己最疼的幾個弟子也跟著死了,所以石幫主今天召開武林大會,想要再集結一波人去跟他報仇。”易天行總結道。
“那他直接飛鴿傳書給各大掌門人尋求援助不就好了嗎,幹嘛還要大張旗鼓地開什麽武林大會啊?”司空雪問道。
“哎呀,做樣子給人看嘛,給自己在江湖上立個好名聲嘛,而且這捕刀會,集結各路豪傑,他石辰海若是做了這捕刀會的盟主,他日若是成功討伐了血娘子,你想這捕刀會會變成什麽?”易天行道。
“會......會變成一個幫派!”司空雪驚訝道。
“沒錯,當這波臨時攢起來人一旦習慣了被同一個人領導以後,只要這血娘子不在了,這刀就成了他石辰海的囊中之物了,到時候一統武林,這捕刀會便會是他的第一塊墊腳石!到最後,可能連上君的位子都有可能不保啊......”易天行道,嘴角微微上揚,竟然頗有幾分邪性。
“噓!你不想要命了啊!武功這麽差,還這麽愛亂說話啊你!”司空雪豎起食指小聲道。
易天行看了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司空雪偷偷地環視了下四周,確認四周沒人聽見他們的對話後,緩緩說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石辰海把這無妄之刃納入囊中啊?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要幫我救人的啊!”
“唉,我記得記得。我不正在想辦法這嗎,要不然你以為我們大老遠從嘉興趕到洛陽來,圖什麽啊。”易天行忙點頭道,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催自己,但是沒辦法,自己答應了的事情是怎麽也躲不掉的,隻得硬著頭皮往下做了。
“這個捕刀會,看似固若金湯,其實也不是什麽堅不可摧的東西,我估計這裡面打無妄之刃主意的人要比你我想的要多,一會兒,咱們也報個名,加入進去,然後再見機行事。”易天行道。
司空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易天行看他點頭點的懵懵懂懂的,心裡有些不放心,遂又問道:“你能明白我要幹什麽嗎?”
“明白明白。”司空雪連連點頭道。
“那你說說我這是在幹嘛?”易天行追問道。
“就是隔岸觀火,然後再坐收漁翁嗎,我懂我懂!”司空雪笑道。
“懂就好!”易天行道。
說罷,易天行又看了看司空雪,心裡越發地覺得這小子不簡單。但他也沒有多想,畢竟落魄的富家子弟,有幾個家裡不是書籍萬卷的,懂得點兒兵法也不足為奇。
武林大會時間越開越長,從日頭正足的正午一直持續到日落,人們才熙熙攘攘地散去,易天行領著司空雪來到了悅容客棧,這是他一年以前來過的地方。現如今,這裡已經和當時大不一樣了,原本只有二樓高的客棧, 現在又在原先的基礎上加了一層閣樓,地下的大堂也擴充了不少,客棧門外都支起了攤子,直接露天吃飯了,人來人往,熱鬧極了。
“哇!你有錢沒錢啊,住這麽大客棧!”司空雪驚訝道。
“唉,你少囉嗦。”易天行白了一眼司空雪,緊接著衝著客棧裡面喊道“小二,來兩間廂房!”
“來了!......喲,不好意思,客官,今天咱這洛陽城人太多了,沒空房了......您看看要不......”店小二不好意思道,可還沒等他說完,掌櫃的便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了過來。
“喲!恩公!易少俠!您可算來了,來來來裡面請裡面請!雙兒!你快出來,你快看,誰來了。”掌櫃的驚呼,趕忙叫上了後廚幫忙的雙兒。
“來了,來了,瞧你高興的,能是誰呀......啊!恩公”雙兒剛一出門,見著易天行,啊地一下叫出了聲,眼睛裡直淌淚。
“恩公你慢坐,我去給您燙壺好酒去啊!您這一走,我們這裡就忙了起來,都是托您的福啊,來來來,我們好好嘮嘮,我有好多話想要跟您說呢還!”掌櫃的熱情道。
“不用了,你們忙吧,你們這裡不是沒房間了嗎,我們去別地,完了就定不者房間了。”易天行看了眼一旁驚慌失措的店小二,笑道。
“您看您這話說的,這誰的廂房沒了,你的廂房也不能缺麽不是!快,快去給易大俠準備兩間廂房!”掌櫃的忙賠不是道。
這一切,看得一旁的司空雪目瞪口呆,丈二的和尚半天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