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的想法在常人看來合情合理。

　　如果真如她自己所言，她還會死去，那麽在有限的時間去見見最親近的人，這是一件正常的事。

　　就如同民間傳說的頭七回魂，已故之人放不下親人，回頭看親人最後一眼。

　　然而，劉姐口氣可以明顯感覺，她主要的目的是無頭人，是周雄隱瞞的真相，言語中絲毫沒有對周雄的留戀。

　　安然感覺眼前這個女人，與之前在出租屋所見的女人，判若兩人，她是帶著目的來的。

　　一個只在乎男朋友的安危，判決結果。

　　一個根本不在乎男友，隻是在乎那所謂的真相，很奇怪的感覺。

　　安然不知道周雄在哪裡，他隻是在法院的過道和周雄有過一面之緣，那個渾身青筋爆起男子。

　　“周大哥在江城精神病院。”說話的是一直沉默的白律師，她一直都在後排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麽，也許在吃驚於劉姐的死而複生，也許在思考劉芳是人是鬼，也許對安然曖昧的做法岔岔不平。

　　“能帶我去嗎?”劉姐眼珠充滿期待，還殘留著血汙的臉幾乎要衝到安然臉上，很曖昧，仿佛故意為之。

　　“額…我們能進去?”安然趕緊扭頭看著白律師，渾身不自在，劉姐死而複生以後怎麽變成這樣了?有點水性楊花的感覺，一開始不是這種操作啊。

　　安然是個法盲，不懂這一類刑事案件的規則，也不懂警方探視的標準。

　　雖然隻是精神病醫院，不是監獄，但周雄至少也是個殺人犯，能見到?

　　沒有警察看守?警察能讓他們進去?

　　“探視需要提前申報的。”

　　白律師說的不錯，周雄被一堆警察監視著。

　　在法院沒宣判前，一直會是這個情況，這是司法固有的程序，無論周雄精神是否正常。

　　“那好，我自己去。”劉姐看著車窗外，空洞的眼神有著飄忽，臉色陰晴不定。

　　說完這句話後，她身子又開始彌漫黑煙，整個人慢慢虛化，不過這次速度更快，就像遊戲中技能熟練度越來越好，技能施法速度越來越快。

　　安然選擇無視劉姐的異樣。

　　而是順著劉姐的視線看過去。

　　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

　　正在慢慢靠近。

　　呈扇形，

　　就像電視劇警匪大戰那樣。

　　他們已經包圍了車子，正在慢慢靠近。

　　仿佛只等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衝上來了。

　　安然再次扭過頭，劉姐已經不見了，隻是座椅上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悄悄的我來了，正如我悄悄的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白律師一臉驚訝，久久沒有回過神，還沉浸在劉姐的突然消失中。

　　直到特警靠近車子，敲動車窗，白律師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她……”白律師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副駕的女人呢?”敲窗的特警在安然打開車窗後問到，聲音有些顫抖。

　　特警大隊已經是這個月第十次處理這種突發狀況，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人是鬼。他們隻是遵從命令行事，恐懼不言而喻。

　　“消失了。”安然不知道怎麽去解釋這件事，隻能捎帶敷衍的回答道。

　　“知道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特警並沒有刨根問底。

　　而是那種一塊石頭懸著，終於落地的口氣。

　　“收隊。”在得到安然回答之後，特警收工了，

沒有絲毫懈怠，有種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是非之地的樣子。　　安然想起那位中年胖子警官，特警隊的做法和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特警前腳剛走，後腳胖警官李自強就趕到了，時間恰到好處。

　　電視劇警局大人物出場，也不是在最後嘛?

　　白律師好像認識胖警官，在看到李自強那一刻，她就叫到，“李叔，你怎麽來了?”

　　李自強打開車門，將白律師拉了出來，上下仔細打量，看起來很關心白律師。

　　“那屍體有碰到你嘛?”在確保白律師無恙之後，李自強才開口問道。

　　“有，她摸了我一下。”白律師撒謊了。

　　白律師很清楚李自強的為人，組織紀律性極其嚴格，他這樣問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是白律師記得，安然和劉芳有過接觸。

　　她留了一個心眼，萬一李自強在確保自己安然無事之後，對觸碰屍體會怎麽樣閉口不談怎麽辦?

　　如果屍體有什麽異常，那麽安然也可以早做打算。

　　聰明的女人。

　　安然心頭一暖，網路上對白律師的一些了解，雖然和現實對應不上，但一些細節卻大同小異。

　　事無巨細，白律師永遠那麽貼心，她永遠在安然下班之後才開始在微信上開始胡扯，每天一個視頻彈窗提醒安然起床.....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網絡有時候最能展現一個人真實的一面。

　　真實而不虛偽。

　　“誒，如果你感覺自己有異樣，第一時間通知我。”李自強聽到白律師和劉芳有過身體接觸後，歎了一口，但話語還是有所保留。

　　白律師追根問底，李自強不願多說。

　　“對你，你叫安然吧。”李自強開始轉移話題，扯到安然身上。

　　“嗯，怎麽李叔，有事嗎?”安然特別自來熟，已經李叔李叔的叫上了。

　　李自強稍微有些詫異，白律師方才問自己觸碰屍體會有何不妥的時候，眼神一直在看著安然，就像妻子在關心丈夫一樣。

　　李自強是個過來人，在聽到安然滿口李叔李叔的叫，他已經明白很多了。

　　這小妮子估計談戀愛了。

　　“好了，沒事就回去吧，年輕人要注意安全。”李自強話中有話，弦外之音有很多種意思。

　　白律師老爸和他是故交，他覺得安然有些配不上白律師，畢竟在這個時代雖然開放，但有時候還是要講門當戶對。

　　從安然的動作舉止中可以看出安然是個普通人，注定和這個上層圈子無緣。

　　“對了，今天的事保密。”說完李自強就轉身離開了。

　　突然他又轉身回頭。

　　“能保密多久，就保密多久。”李自強的話有些奇怪。

　　李自強走後，安然和白律師回到車內，絲毫沒有在乎車子曾經坐過一個詭異的東西。

　　安然給白律師說了下午的所見所聞，白律師一直默默地聆聽，不時插上幾句。

　　謎團很多，死而複生的人，但看樣子並不是鬼， 更像是靈魂從新回到肉體的樣子，而且還有詭異的能力。

　　那種詭異的能力在周雲身上卻沒見過，隻有劉姐才有。如果周雲也有，或許她也不會變成一攤白骨。

　　安然還有個猜測，是不是周雲的能力和劉姐不一樣，一切都是猜想，安然並不了解。

　　警方如何找到劉姐的，周雄的無頭畫有什麽意思?警方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處理這一類事情，不過看起來還是很生疏。

　　一切都是謎題，談論半天，兩人沒什麽進展。

　　安然拿起來手機搜索了起來，這是個信息化的時代，網路應該還可以發現蛛絲馬跡。

　　周雲的關鍵字是死，但奇怪的是搜索引擎卻把這個字屏蔽了，與之相關的很多字也被屏蔽了。

　　安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白律師的微信群收到一條視頻。

　　正是李自強看過的直播視頻。

　　但白律師的視頻明顯被有心人剪輯過，在宣傳末世言論，典型的暴徒思想。

　　兩人自動過濾了那些不和諧的信息。

　　隨著視頻的播放，兩人感到毛骨悚然。

　　真的有無頭人存在?劉姐是自殺?哪個嬰兒怎麽回事，幾個月大的孩子怎麽可能活著?

　　視頻最後有一個論壇的地址。

　　安然想都沒想就登錄進去。

　　論壇是新開的，很多功能都不完善，看樣子趕出來的半成品。

　　論壇帖子不多。

　　但每則消息都觸動人心。

　　讓人毛骨悚然。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這是安然和白律師的第一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