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愣了一下，連忙解釋，“她隻是我同學，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隻是同學?”秦德江老兩口對看了一眼。在他們看來，那小靈明擺著就是兒子的女朋友啊。

　　“是啊，隻是同學。”

　　秦德江倒也乾脆。“那就算了吧，我看，就讓王媒婆給你拉拉線，你也不小了，也該成個家了。”

　　媽媽卻有些可惜，但也無可奈何，“多好的姑娘啊，我怎麽看都覺得跟我很貼心。”

　　“別，爸，我這工作剛開始，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呢，您就別給我添亂了。”

　　這話秦德江就不愛聽了，臉一沉，“怎麽說話呢，我為你考慮，怎麽就叫添亂了呢。”

　　“是是是，爸，我錯了。”

　　秦起說道，給秦德江夾了一點菜，算是賠禮。

　　他想到不久前在村委會看到的趙婆婆，問:“爸，媽，我們村有沒有一個婆婆，七十歲上下，後腦杓有個發髻，背佝僂著的?”

　　秦德江兩口子一聽，臉色馬上變了。

　　媽媽說:“我娃，你怎麽說到她了呢?”

　　秦起正要說“我看見了啊，”但覺得不妥，那婆婆明明就是鬼崇，會嚇到爸媽。

　　便改口道:“是別人向我打聽這麽一個人?”

　　“唉，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見鬼了呢。”媽媽壓低聲音，“那個姓趙的婆婆已經死了。”

　　“是我們村的嗎，怎麽以前沒有見到過?她是怎麽死的?”

　　“誰知道呢?來我們村時間不長，其實她就是狗毛他姥姥，你一直在外念書，可能沒見過她，狗毛他舅舅搬到城裡去，這老人就沒人照顧，狗毛他媽就將她接過來了。可是沒過幾天，這老人就死了。說是摔了一個跟頭，也不知道怎麽了，說死就死了。”

　　秦起哦了一聲。

　　秦德江歎了一口氣，“人都是沒有根的，老了說死就死了，你爺爺不就是嘛，平時身體好好的，我還想著他骨子骨再撐個十年，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誰承想……”

　　秦起想到爺爺是因為自己而死，心裡不由心酸起來。

　　吃完飯，回到屋裡，他的腦海裡面還一直浮現著趙婆婆的樣子。

　　沒想到，那個姓趙的婆婆居然是狗毛的姥姥。

　　一想到昨晚狗毛想威脅自己當副主任的事情，秦起突然間覺得，看來，有必要讓陰間再派個副主任來。

　　一來，有個伴，能說點陰間的話題。

　　二來，自然也讓那狗毛打消當副主任的念頭。

　　三來，也能掩護一下自己的身份。

　　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絕對不能讓爸媽知道的。

　　想到這，他又想到小靈了。

　　似乎，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雖然跟她在一起，時不時地有點小摩擦，但自己卻一直很開心。

　　她一走，身邊似乎少了點什麽。

　　但話都說那麽絕了，怎麽還好意思，讓她再回來。

　　那不是打臉嗎?

　　算了算了，不想她了，從陰間再挑一個吧。

　　他拿出小靈給自己的那個小鐵盒子，轉了轉按鈕，調到FM呼不死你頻道。

　　立刻那邊傳來哧哧啦啦的雜聲，雜聲平息後，一個甜甜的聲音在問:“剪魂官，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看來，自己在陰間官方的名稱，就叫剪魂官了。

　　爺爺以前貌似也是叫這個。

　　秦起輕咳了一聲，“我需要你們派個副主任來。”

　　“好的，

剪魂官。”　　那邊聲音斷了之後，秦起就看見對面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只看了一眼，馬上就認出來了，這不是那天在爺爺葬禮上，被自己撞倒的老鬼嗎?

　　“怎麽會是你?”秦起問。

　　老鬼嘴唇腫著，像上下兩根烤腸，這都是那天秦起踩了一腳的緣故。

　　說起話來，聲音也粘粘糊糊的。

　　“你以為我想來啊，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死。”老鬼臉色陰沉地說。

　　好辦，既然兩個人都不願意，那就換人。

　　秦起又調到FM呼不死頻道，依舊是那個甜甜的聲音。

　　“剪魂官，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換個人選。”

　　“有指定的人嗎?”

　　秦起腦海裡面立刻蹦出小靈的名字，但馬上壓抑住了，說:“就你吧。”

　　反正都是女的，配合好了，也差不到哪裡去。

　　他再一抬頭，看見一個身材肥碩，隻穿了條短褲，渾身體毛的男人正倚在門框上，朝自己撓首弄姿，

　　還甜甜地說了聲:“秦主任，我來了。”

　　和剛才電台裡面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去。

　　“算了，就你了。”秦起指了指老鬼。

　　那個男人氣哼哼地舞了下蘭花指，消失了。

　　/

　　秦起向老鬼講了一下狗毛姥姥的事情。

　　並用右手剪出了婆婆的樣子，遞給了老鬼。

　　“你去陰間查一下這個婆婆，根據臉色，應該是毒死的，問她一下，凶手是誰?”

　　老鬼哼哼了兩聲，“我就知道，什麽副主任，其實乾的就是這種跑腿的事。我說，你明明都看見她了，怎麽不問問她是怎麽死的呢?”

　　“我要是來得及問清楚，還問你幹什麽?”秦起反問他。

　　老羅心不甘情不願地默認下這件事，又斜視了秦起一眼，從懷裡拿出一本書，“這個你看一下，最新修訂的，陰間必修課。”

　　秦起一看封面，不是吧，金瓶梅！

　　這還必修課?

　　“你再仔細看看！”

　　秦起再一看，原來是陰間攻略。

　　“做了一點特效，防止被你爸媽看到。”

　　秦起翻了翻，我擦，一本攻略，寫得詞藻華麗，意韻悠揚、厚重磅礴，幾乎涉豬了中國所有古典文學作品，而且還包括了飲食、園林、服飾、醫學、社會、倫理等元素。

　　難道是曹雪芹在陰間寫的?

　　再看一下主編名字，覃小雲。

　　“這人是誰?”

　　“你見過的，小靈的姐姐。”

　　原來小靈姓覃，和自己的秦倒是同音。

　　“我聽說小靈的姐姐不是在陰間辦互聯網公司了嗎，怎麽又寫起書來了呢?”

　　老鬼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見秦起一直盯著自己看，隻好焉焉地說:“還用問嗎?競爭太大了，再說，這女的也太要強了，頭七還有過呢，就想去陰間打拚，陰氣也不足，當然乾不過了，就隻好寫書了。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了，我得走了。”

　　老鬼說完就要走。

　　“等等……”

　　秦起在後面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