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蘇梅臉漲得通紅,觸到秦起的目光,一哆嗦,便豁出去了,“起子,你也別為難你姑我了,你自己心裡肯定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了。是,沒錯,村莊所有的剪紙都是你爺爺的作品。事已至此,你、你看著處理吧。”
田元林倒不像剛才那麽緊張了,說:“我就隻有兩張,還是兩張是老哥送我做紀念的。”
秦起走到馬蘇梅的面前,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說:“下班之前,將我爺爺剩下來的所有的剪紙作品,交到我辦公室。”
馬蘇梅連忙應了一聲,“是,主任。”
田明光的氣焰也一下子滅了,說話的語氣也不像之前那樣陰陽怪氣的了。
“起子,其實,你要怪就怪田貴山,那招是他想出來的。再說,你爺爺也答應了。我們當手下的,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眼。”
秦起將他們三個掃視了一眼,“以後這事我不會再提了,剪紙這塊招牌,也扔了。我們大家以後齊心協力,實事求是,把山莊建議好。”
“是是是。”田明光第一個響應,說,“主任你肚子裡面有墨水,點子多,以後我們就跟著你,你指哪裡,我們就衝到哪裡。”
“好,那們現在就給山莊重新取個名字。”秦起提議道。
話提一轉移,屋子裡面的氣氛,就活躍多了。
田明光大手一揮,“這有啥難的,這村山莊本來就是田家莊,不如就叫田家山莊。多簡單的。”
馬蘇梅不同意,“一看你就是沒文化的,一點都不好聽,就生怕外人不知道,這個山莊的人大多姓田似的,現在取名,都得洋氣一點,有內涵一點,要緊跟時代的朝流,我覺得應該叫馬賽克山莊。”
“馬賽克?”秦起不明白了,“為啥?”
馬蘇梅振振有詞地說:“主任你剛才也說了,什麽輪子,馬賽克?不是嗎?”
秦起覺得有一群烏鴉呼呼在眼前飛過。
他又問田元林。
田元林用手將頭上的幾根稀毛,向一邊劃拉了幾下,說:“嗯,我覺得,可以叫起點山莊。”
秦起一聽,喲,這名字不錯啊。
“田叔,這裡面有什麽說道嗎?”
田元林像是受到了鼓勵,腰直了,清咳了兩句,說:“起點嘛,山莊就要從現在開始,要舊貌換新顏了,未來無可限量,叫起點,最好不過了。”
“好,那就叫起點山莊。”
秦起當場拍板。
名字定好了,秦起想到了之前秦德江昨晚對自己所說的話,“我們村莊是不是有溫泉?”
馬蘇梅說:“好像是聽人說過,但誰也沒有親眼見過啊。”
秦起見田元林臉色有些憂慮,問:“田伯,你覺得呢?”
“這個你們拿主意吧,我就是一個會計。”
看來,他有些話暫時不想說。
在會議結束後,秦起特意將他留下來,私下詢問。
這田元林才說道:“我跟你說啊,前兩年,我有一次想打井,但你爺爺製止了我,說咱們山莊陰氣重,忌水,這打井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秦起咦了一聲,“可是我家裡也有一口井啊。”
“但你家那口井用過嗎?”
秦起回憶了下,家裡的那口井打了沒幾天,就枯竭了。
打井的時候,爺爺不在家。等到爺爺發現的時候,還和爸爸發生過爭吵。
那次吵得特別厲害,他沒有見過爺爺發過那麽大的火。
爺爺常年行走在陰陽兩界,
他說不能做的事情,一定是有道理的。 那這樣看來,溫泉開發的事情,暫時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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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的時候,秦起的辦公桌上,果然多了一箱剪紙。
那自然是馬蘇梅送來的,打開來看看,秦起十分心酸。
沒想到爺爺的心血,被山莊當作沽名釣譽的工具。
走出村委會,他獨自一個人去了爺爺的墳地,將那些剪紙全部燒給了爺爺。
做完這些,他原本直接回家,但發現有一份準備晚上在家裡整理的資料丟在了村委會,又返回到了村委會。
站在村委會的大鐵門前,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一瞥,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二樓最東面的窗戶那裡。
那是自己的辦公室。
秦起和那個人影對視著。
發現對方是一個老婆婆,七十多歲的樣子,後腦杓後面梳著一個發髻,臉色蠟黃,手裡拿著一個掃帚,行動十分緩慢。
秦起走進去,來到二樓。
那個老婆婆抬起頭來,甕聲甕氣地說:“秦主任好。”
“婆婆,你是……”
“我姓趙,我是負責這裡衛生的。”
秦起在心裡想,村裡怎麽會找這麽大年紀的婆婆來負責衛生呢?
他懷疑起婆婆來,莫非也是一個鬼崇?
就在他定晴一看時,那婆婆也向秦起走近了一步,歪著頭,“主任,你在看什麽呢?”
頭越來越歪,哢嚓一聲,直接掉了下來。
幸好秦起在旁邊托了一把。
“謝謝主任。”
婆婆淡定地將頭裝好,但前後裝反了,撥了個180度,面向秦起。
再看婆婆臉色綠油油的, 泛著光。
秦起看著手上粘乎乎的黑血,訕訕地說:“婆婆,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謝謝主任關心。”
秦起剛要走,左手居然被老婆婆的手緊緊抓住了。
“主任,你得一定要為我討個公道,我死的好慘啊。”說完,眼角的血刷刷地流下來,瞬間,消失了。
秦起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兩分鍾,向家裡走去。
回到秦家小院,晚飯已經做好了,但秦德江這次沒有先吃,而是站在院門口等著秦起。
“兒子,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見到兒子,秦德江迫不及待地問。
“還不錯。”
兩個人移步到餐桌前,邊吃邊聊。
“聽說你要發展我們山莊的民宿項目,我覺得這個點子不錯,比之前什麽剪紙,要實在多了,兒子,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們已經打算將你爺爺的房間和一間客房都收拾一下,院子呢,也再拾掇拾掇,再多種些花花草草。”
“謝謝爸爸。”
“傻兒子,這還用謝。”秦德江說著,拿著筷子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孩子,你不會怪爸爸吧。”
“啊?”
媽媽在一旁解釋道:“你爸是說,讓小靈走的事。”
“哦,事情都過去了。”
“沒事就好。今天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之前讓她走,隻是先讓她避開一段時間,並不是讓你們斷絕來往,等過了鬼節,陰氣不重了,我們就合計合計,先給你們把婚訂了,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