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小來子,那可是你的弟弟。恐怕你父母到現在都不知道小來子是怎麽死的吧。”說到這,狗毛又得意起來,指了指胸口,“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因為我看見了。”
“我沒有害死我弟弟,那隻是一個意外。”秦起愧疚地說,“這麽多年,我比任何人都要懷念我的弟弟,如果他還在的話,現在也應該上大學了。”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哀哀地說:“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幻覺,又是幻覺!
秦起蹙了蹙眉頭。
“那你敢不敢把你弟弟真正的死因,告訴你爸媽!”狗毛咄咄逼人道。
秦起沉默了一下,嚴肅地問:“你大晚上的來我這裡,到底有什麽目的,說出來吧。”
狗毛呵呵兩聲,“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嘛,我是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不是村主任嗎,副主任的位置還空著,我倒是挺感興趣的。”
“這不可能!”
“那可別怪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秦起看著狗毛那張臉,感覺從來沒有的陌生。
他覺得狗毛變了,以前的狗毛性情開朗,講義氣,但沒有想到,自己剛當上村主任,狗毛就跟自己玩這一出。
狗毛原以為抓住了秦起的把柄,見秦起這副強硬的態度,整個人焉了。
秦起走上前,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勸道:“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是好兄弟,所以,我不想看著你再這樣混混沌沌地耗下去,你就算不為你自己,也得為你媽,阿芝嬸嬸那麽辛苦地將你拉扯大,很不容易。聽哥一句話,你還是找個正經的事情做做。如果找不到,我也盡量幫你想想辦法。”
狗毛肩膀一甩,甩掉秦起的手,又拉了拉衣領,“少來這一套!我告訴你,別說我狗毛了,村裡人很多人對你當這個主任意見大著呢,我看你能當幾天。”狗毛說罷,拉開門,灰溜溜地走了。
秦起一直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心裡變得異常的壓抑。
弟弟秦來是他心靈深處的一根刺。
盡管他的死不是自己造成的,但是自己卻無法原諒自己。
還有狗毛,朋友之間的友情,在名利面前,真的是那麽脆弱嗎?
還是他們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朋友?
秦起思緒萬分,突然間,感覺有兩隻手臂慢慢地,像藤蔓一樣從某個地方長出來。
然後,從後面,纏住了自己的脖子。
纏住自己的四肢。
並且,戳進了自己的胸膛。
連根撥出一顆血淋淋的心。
心髒跳動著,一個孩童面孔在上面忽隱忽現。
秦起隻覺得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
意識慢慢被抽離,身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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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秦起當上剪紙山莊主任的第一天。
村委會在山莊的中段,大鐵門兩側都是又細又長的栓馬樁,圍牆上都是鐵藝化的剪紙作品。院子裡面是兩層小樓,在一些花花草草的襯托下,看上去還挺別致的。
秦起的辦公室就在小樓二層最左邊的辦公室裡。
他剛進去的時候,其他村幹部已經來了。
其實村委會成員連秦起在內,也隻有四個。
分別是秦起、田明光、馬蘇梅和田元林。
秦起見人來齊了,便將他們召集到了會議室,開一個小會。
在這四個人當中,
秦起初來乍到,而且也是晚輩,所以開場白比較客氣。 “我秦起剛畢業的,沒什麽經驗,對我們村也不了解,所以以後還要向叔叔嬸嬸大伯多多請教。我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請你們及時給我提出來,也請大家積極配合我的工作,畢竟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讓我們村的村民日子過得更好一些。”
“呵呵,秦起,你現在是一把手,你有什麽打算,說出來讓我們長長見識。”
說這話的是田明光。是山莊的治安主任,兼聯防隊長,身材魁梧,頭髮跟一堆亂稻草似的,穿著一件背心短褲,下面是一雙拖鞋,還是大紅色的。
他對秦起當這個村主任,一肚子的意見。
就算田貴山不在了,可村主任怎麽輪,也輪不到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我一直在想,我們山莊的旅遊產業提升的空間還很大,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一個完整可行的規劃,也就是給山莊做一個發展藍圖,我個人看法是,以民宿為基石,涵蓋線上線下各種特色悠閑服務,再結合互聯網、區塊鏈、以完全的透明度,由慢及快地推動山莊旅遊產業,來一次飛輪效應……”
秦起話還沒有說完,田明光打斷他的話,“啥叫飛輪效應?”
“就是伊隆馬斯克的商業模式,打個比方,我要是把100萬人送上火星……”
“別扯犢子,還弄出個外國人名來,還上火星?你怎不下地獄呢?虛頭八腦的,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打算把寶押在民宿上?”
“沒錯,我覺得我們山莊的定位,就是悠閑旅遊,讓四面八方來的客人,既能欣賞到山莊裡清鮮的景色,又能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田明光手指不停地敲著桌子,看了眼馬蘇梅和田元林,“那,剪紙呢……我們山莊之所以有名,是因為我們這裡的剪紙啊, 山莊大門口,現在還掛著那個牌子呢。那牌子可是縣上發的,很多人來我們山莊,都是衝著這個來的。”
秦起走到他跟前,“我對剪紙一竅不通,但聽說田嬸的作品好幾次登上省裡的美術報呢,不如,哪天讓田嬸給大夥演示演示,上上課什麽的。”
田明光傻了,“那,那哪裡行啊,她現在手裡摸的最多的就是麻將,剪紙那玩意,她早就生疏了。”
秦起哦了一聲,又走到馬蘇梅跟前。
馬蘇梅是宣傳委員兼婦女主任,按輩份是秦起的姑姑。
“姑,你記得你剪紙的手藝也是相當不錯的,還代表過村裡去縣裡做過報告,那組織大夥兒剪紙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馬蘇梅直擺手,“別別別,我隻懂宣傳,宣傳而已。你讓我們剪紙,不是為難我們嗎?”
“為難你們?這話我就聽不懂了,誰給我解釋一下?”秦起看向田元林。
老田頭年紀最大,是村裡的會計,戴著一副眼鏡,頭上隻有幾根稀毛。
見秦起看向自己,額頭上的汗都滲出來了,目光驚慌地看向別處。
秦起也不再問他了。
直了直腰杆,“好,都不說。那,我問你們,現在誰家裡還有剪紙了?”
田明光手指向馬蘇梅的方向,戳了戳。
馬蘇梅低著頭說:“我那不多了,還剩下一百來張,還沒有發給大家呢。”
“發給大家?”秦起更是一副疑惑的神情,逼問道,“為什麽要發給大家呢,不是說咱們村每家每戶至少有一個剪紙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