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和小靈面對面地坐在房間的桌子前。
“別說我爸了,就連我,都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你有時說話,我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沒有騙過你。”
“那跟你說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你知不知道,那隻鬼崇很有可能是從墳場一路跟蹤我回來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都說了沒有,沒有。你怎麽就不相信。”
“你還是不肯說?”
小靈沉默不語。
“我再最後問你一次,那個人到底是誰?”
小靈像是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不能說。”
秦起深吸了一口氣,“好吧,我不會勉強你。本來我爸想讓你走,我是想……想留你下來的。隻要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就會想個辦法,把我爸媽糊弄過去,但現在,我也不想留你了。”
小靈看著秦起,央求道:“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秦起繼續說:“我現在已經答應你們當這個山莊主任了,已經仁至義盡了。好吧,就算我這個人勢利,是看在錢的份上,但我秦起,既然當了這個山莊主任,我就會努力的乾好,不管怎麽樣,這個地方也養了我二十多年。你的任務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小靈委屈地搖頭,“我答應過爺爺的,要好好照顧你……我可以隱身的,那樣你爸媽就不會知道我在你們家,我隻想呆在你身邊,不要趕我走,行嗎?”
“行了,這個我已經不想再聽了。謝謝你的好意,我還特別感謝你,你隻報復了田貴山一個人,而放過了其他的村民。”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也不能馬上告訴你。這個山莊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我怕你一個人承受不來,你要相信我……”
“好了好了,這些我更不想再聽。以後的路,我會自己走,不勞你操心。”
小靈看著秦起,淚水慢慢滲出來,在眼眶裡面打轉,“既然是這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面上。
這東西,秦起之前見過,小靈美其名曰,陰間電台。
“我走後,你要是有什麽事情,需要陰間配合的,就調到FM呼不死你頻道,自然會有人幫你。”
呵,想記不住都難。
“還有……”小靈猶豫了一下,又鄭重地告誡道,“我走後,你半夜的時候,一定不要照鏡子!”
秦起警惕地問,“為什麽?”
“因為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大腦無法將臉部特征整合成一張完整的臉,概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呃……好吧。
秦起再抬頭,發現小靈已經不再臥室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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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靈剛走不久,就有村民們前來賀喜。
秦家小院一下子熱鬧起來,和之前辦喪事的境況形成了對比。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恭維的話,
並且讓秦起以後幫忙多照顧照顧他們。
秦德江在人群裡面,腰板挺得直直的,高興地應著大夥兒的話。
秦起一個人呆在房間裡面。
聽著外面的喧鬧聲,隻感覺未來的路,如同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看不清楚。
而自己隻身一人,走在其中。
彷徨之余,又有一份探險般獵奇的心理。
這時,他想到了小靈。
想她不屑地懟自己時的樣子,
想她委屈時,咬著嘴唇時的樣子,想她高興時眉毛飛揚的樣子。 但馬上又暗罵自己,想她幹什麽,她跟你有什麽關系。
她已經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就在這時,右手卻不知不覺地將桌子上一張紙剪了起來。
秦起拿起來一看,是小靈。
紙上的小靈神色活靈活現的。
秦起想將那剪紙扔到垃圾筒裡,又猶豫了一下,貼在了牆上。
看了一番,用窗簾將那張剪紙遮起來。
外面的喧鬧聲越來越大,似乎聽到有村民想到秦起的房間裡面來,親自祝賀。
秦起連忙關了燈,躺了下來。
他不想去應付那種場合。
但躺下後不久,敲門聲還是響了起來。
“起子,開門呐,哥們給你道喜來了。”
是狗毛的聲音。
唉,真是讓人不省心。
秦起隻得坐起來,下了床,打開門,讓狗毛進來。
狗毛還是老樣子,五短身材,理著個小平頭,一隻眼睛因為眼疾,眼角時不時地抽動著。
“起子,好久不見,一見面就升主任了啊。”
狗毛哈哈地笑著,拉過一張椅子,自顧坐下來。
“咱哥們光屁股長大的,你這大發了,以後多照顧照顧哥們我啊。”
“行,狗毛。山莊以後就靠咱們經營了,大家一起加油乾。”
“聽說田貴山那王八蛋去大西北養豬去了,也算是他良心發現。”
看來,這說法已經在村裡傳開了。
狗毛見桌上有一瓶酸奶, 拿起來就喝,“你還記不記得,那王八蛋把我們整得夠嗆,那時我們還在田家莊,有次他見我們在他家門口鬥雞,一出來,就對著你我連踢了好幾腳,娘的,那次,把我踢得三天沒起床。”
秦起似乎一下子也被狗毛帶入到當年的情境中去,笑了起來。
“是啊,你是三天沒起床,我更慘,我半個月屁股沒沾板凳。”
“後來,我們想想氣不去,去到他們家苞米地,放了一把火。那火放得過癮啊。”
“但也差點闖了禍,還好,火起得不大,給他們家賠了點錢,事情也算過去了。”
狗毛點點頭,“想想這些事情,我心裡就窩火,還有那件事情,就是你、我還有小來子,我們三個大中午的,去偷王寡婦家的桑椹。那時候,小來子,才四歲吧,整天跟在你後面蹦Q蹦Q的……”
秦起的笑容有些凝固了。
“那棵桑椹樹正好在王寡婦家的窗戶後面,我們兩個在樹上,見那王寡婦的被子一拱一拱的,田貴山在裡面哼哼唧唧的,把我們笑得,差點從樹上摔下去……你還記不記得,記不記得?”
秦起盯著狗毛的臉,心裡發緊。
他感覺到一陣寒冷。
這種寒冷令他有點猝不及防。
眼一瞥,似乎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躲在桌子下面。
那一雙手放在腳丫面上,白森森的。
“你怎麽了?”
狗毛的話將秦起一下子拉回到現實中來。
桌子下面什麽也沒有。
那不是鬼崇,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