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張義已經從清河邊的巡檢司小砦回到他開墾田地的地方,在他不在的日子,小吏曾下鄉征召徭役,不過一聽說是主簿家就走了,但是也在縣衙裡給這標注了張家莊的名字。
張義回鄉養傷的折子折衝府裡有那秘方的情面自然好批準,但是縣主簿是地方文官,折衝府只有建議權沒有決策權,張義本以為郡裡會卡一下卻沒想到馬上就通過了,不過聯系到接替張義轉運糧草輜重的是賀首勝也就不足為奇了。
張義回到張家莊時蔡雄已經指揮佃農又開墾了四十余畝田地,只是新開墾田地預計收獲沒有多少,不過附近幾個村莊有些農民怕是受不起官府徭役想投靠張義,蔡雄自己不好做主,張義聽完了只是勉勵了幾句蔡雄又賞了他幾兩銀子,至於投靠他的農民他一個沒答應,他現在隻想在灌水縣當個透明人。
好在蔡雄還算是機靈給張義修善了一番原來的土牆宅院,張義謝絕了蔡雄讓人伺候的主意,安心琢磨起兩部經。
四周佃農只是覺得主簿老爺打獵不如從前了,以往張義能打到不少獵物,不但夠自家食用,手底下的佃農也能偶爾打打牙祭,現在獵也不打了,專心宅在院子裡只是早晚叫些壯婦女去打掃衛生。
張義這是自己人知道自家事,紙鬼燒了以後打獵是不可能了,他連弓弦都不會拉,更何況是瞄準,鳥銃倒是會用,從庸南郡折衝府一直帶過來了,只是現在灌水縣府兵軍官不少,私自用火器狩獵如同官員狎妓,自己私下裡搞搞還行,讓別人知道了終究不好,雖說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適當的時候宣揚出來惡心人還是可以的。
張義對兩本法術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他是你不願意放棄《中正心法》也不願意放棄《善養經》,路過縣衙駐地時他去找了唯一一家兼營書店生意的雜貨鋪找了找,可惜還是沒找到關於中醫筋脈的書籍,但是那老板會做人,從一個郎中那花錢買了一本獻給他。
張義回到張家莊用幾張紙沾貼成一張桌子大小的紙,大致畫上人體的大致筋脈,又用朱砂和青色染料大致畫出兩者運行軌跡——沒辦法,灌水縣只有這種條件。
張義看那兩種功法的運行軌跡,鮮少有交叉地方,想著是不是可以把兩種功法交錯運行,避開重複路徑試試。
只是張義剛想找個小孩子做小白鼠試驗一番又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仙俠小說這不一向是主角的第一個身份,他可不想當第一個大爆的小boss。
張義想不出頭緒就不想,拿出一疊最近的公文看了起來,張義不在主簿廨辦公,金吉雖然只是個小吏沒有縣主簿那種“付事勾稽”的權利,但是公文還是會抄送一分的。
張義大致看了看縣裡的公文無外乎與上級發牢騷說好的萬來名流放者到現在還沒有消息,縣裡不到千戶居民已經快被壓榨到了極限,結合那幾戶想托避於張義他的農民情況來看,周盛的牢騷倒是所言非虛。
張義又看了一看前線府兵的戰報:
秉著先除羽翼的戰略,折衝府軍並未直接攻擊原來的灌水縣城,而是出兵落豹、惡坎二個作為灌水縣城外圍據點的軍寨。這是灌水縣實際掌控者掌都部落的嫡系,自然是要除去的。
折衝府旅帥吳憲、名色隊正劉招桂等設伏馬草坡,襲破落豹寨,斬獲首級十顆,俘獲被擄阿正朝等四名。又令坐營指揮的旅帥葛瓊、灌水縣縣尉李勇等攻破惡坎寨,斬獲首級三顆,余蠻奔入深箐。
李勇倒是終於有了出場的機會,但攻城戰畢竟不比有絕對優勢的夜戰,李勇就算是攻殺上去人家不可以跑,又不是得了夜盲症晚上看不清路。張義按軍中經驗來看李勇這回算是無功無過。
五月初一日,各兵奮勇直前,鳥銃打退眾蠻,搭橋越過深溝,用火箭射燒灌水縣城門小房,有勇兵鄭龍等四人奮勇當先,鄭龍被標石亂打,頭破血流不退。眾兵乘勢一擁齊進,前後夾攻,焚燒城門,火焰燭天,喊聲震地,我兵登城直搗巢穴。生擒蠻王阿么兒、胡大漢並眾蠻共九十五名口,斬獲賊首楊茂惠、阿相、馬兒等首級一百(零)一名顆。
張義看完情報,揉了揉眉頭,折衝府兵既然已經攻克縣城,雖然淪陷的三鄉之中還有蠻族據險寨自守,但是之後不管那些流放者來不來縣裡的工作都有會劇增,怕是要把他這個主簿拉回來用了。
過了沒有三日縣裡果然請張義去一聚,張義路過了原來的縣衙一看,可謂是人聲嘈雜,縣裡別看地方不大東西倒是不小,周盛平日裡催逼民力太多也不好去搬回縣城又重新置辦一番空耗錢糧索性就把公文一干物品都準備齊整一齊帶走。
張義回了主簿廨裡,金吉正指揮著幾個臨時工倒騰,見張義回來忙點頭問道:“張大人回來了?”
張義看了眼金吉,自從張義把他帶回主簿廨也有一個多月了,胖了不少也多了些官場的油膩,之前在門外觀察了有一會,金吉一乾人倒是指揮的團團轉,倒是他這主官顯的有些多余:“嗯,周縣令讓我回來商量點事情。”
張義一邊說著話一邊心裡不由開始想是不是該多找個典吏製衡一下金吉,正好光複全縣官吏管的事情也多了不少,用這理由向郡裡多申請一個吏員名額也不是不行。
張義一邊粗粗看了一番主簿廨裡的東西,除了公文還是公文,主簿說白了就是對縣裡向下發布向上傳遞的公文審核一番再留一個案底。另一邊則是聽著金吉講解縣衙裡的大小事項,倆人都不是文人紙上寫的終究是不如說的多。
縣令周盛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該幹什麽幹什麽。那縣丞賀首勝就充分顯示有後台的好處,又是充綱押運錢糧,又是充當隨軍的要籍官管理簿書(折衝府文職官不少),現在還在修葺灌水縣城池。張義本以為自己又是治了那鐵浮屠又是夜戰一場,搶了灌水縣本地面上的風頭趕緊回鄉修養,如今看來是多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