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蘇州府衙中門大開。
衙役四處到處張貼告示,告示上說代蘇州太守陸遠將集中公開審理三十件陳年舊案,歡迎全城老少在堂下圍觀。前排還提供小板凳,花生瓜子等物。
蘇州城正經歷一個多事之秋,天災剛過,匪患新除,百廢待興。
百姓們看到這告示,一個個都覺得新奇。
“唷,還以為陸大人是個好官,原來也這麽輕浮的咯。”
“一天審三十件案子?”一位白發老人摸著胡須搖頭道,“一屁吹上天,天上冒青煙。”
“這也難說的很呐,也許那陸大人明察秋毫,斷案如神呢。總比那些什麽都不做的昏官好。”
“欸,你看劉大人也來了。”
“哪個劉大人?”
“劉巡城使啊。力主救助災民,結果讓水賊綁票的那個。”
“是嘛,我怎麽看著不像啊。”
小民們還在議論,劉卬星已經風風火火衝進了府衙。
“兄弟,你不夠意思啊,這麽好玩兒的事都不叫我。”
陸遠端坐在大堂之上,未見其人,已聞其聲。
小當家怎麽來了,陸遠突然腦殼疼。
對這個趙昊專門留給他當助手的活寶,陸遠還真的沒啥辦法,這夥計不添亂就阿彌陀佛了。
“哎嘿嘿呀!”劉卬星跳著進來時還被門檻絆倒了。 。帽子甩出去老遠。不過他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走了幾步腳尖兒一勾,就把帽子踢到了空中,然後伸著腦袋一套,又把帽子戴上了。
“好!”
公堂裡居然響起了一陣叫好聲。
“啪!”陸遠一拍驚堂木,“肅靜!給劉巡城使看座。”
劉卬星一看這麽嚴肅,老老實實坐下了。
辰時,公開審判正式開始。
府衙大門洞開,任憑百姓自由出入。今天這衙門既是府衙,也是縣衙。
公案上的卷宗堆疊的猶如小山一般。陸遠雙眼布滿血絲,渾身充滿了煞氣。
堂下的吏員們暗自咂舌。。一天三十樁案子,就是光過堂時間都緊張啊。陸大人不會是想一直大刑伺候,每個案子都打到人犯招供?
仔細想想真的有可能啊!
“啪!”
陸遠一拍驚堂木,喝道:“帶1號人犯楊林!”
所有人犯早就從監牢中提出,在後堂排著隊候審呢。這楊林在牢裡關了小半年,頭髮蓬亂胡子拉渣,腳上還拖著鐐銬,上堂時活像一名乞丐。
衙役一喊“威武”,楊林立刻就跪下了,整個人死氣沉沉。
“帶苦主劉金氏。”
衙役們又帶上劉金氏,她五官清秀,只是形容憔悴,看向楊林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恨不能將他活剮咯。
劉金氏在楊林身旁直挺挺跪下,哭到:“大老爺,要替我做主啊!”
“啪!”陸遠現在拍驚堂木上癮,“公堂之上,不得喧嘩。宋鍾,宣讀案情。”
宋鍾就拿起案卷,當眾宣讀。
此案是劉金氏告楊林殺害劉貴案,既無人證也無物證,雙方各執一詞。吃瓜群眾們聽了都覺得棘手,也不知這陸老爺有何手段。
“楊林!”陸遠怒喝一聲,微風八面。
宋鍾隱隱有些興奮,難道一開始就要大刑伺候嗎?
卻見陸遠笑容可掬道,“看著我的眼睛,我們來談談心!”
劉卬星:“……”
吃瓜群眾:“……”
劉金氏:“……”
楊林:“……”
“劉貴是不是你殺的?”
楊林木然道:“回大人話。真不是我殺的,去年十月,劉貴就在通州得了急症死了。劉貴死前還留下了遺書,囑托我帶給他婆娘。小人念著同鄉之誼。千裡迢迢回鄉來送信給劉金氏,沒想到反被劉金氏誣蔑我殺人。小人委實冤枉啊!”
陸遠點點頭道:“他沒有殺人。”
說完一拍驚堂木:“楊林無罪,立刻釋放。”
“系統:來自楊林的溫暖點數加300!”
“系統:恭喜宿主獲得了第17位粉絲。”
臥槽,這也太簡單了吧。
大堂內外頓時噓聲四起。
“切~哪有這麽斷案的?這也太草率了!”
“怕不是這新太守收了人家什麽好處吧。”
宋鍾等老吏員面面相覷。這都什麽呀。 。就憑人犯一句話就給放了。小孩子過家家嗎?哪有這麽審案子的?
“啪!下一個!”
這時劉金氏才突然反應過來,伏地大哭道:“判案不公,判案不公啊!”
就連劉卬星這貨也跟著圍觀群眾起哄:“喂,陸遠你這是瞎搞嘛,你都沒問過苦主!再說本案還有個關鍵證物,就是那劉貴的遺書啊,你都不問的嗎?”
陸遠吐血,小當家你到底哪邊的!
劉金氏轉身就給劉卬星磕頭:“多謝青天大老爺,我夫劉貴帶著全部家財跟隨楊林去做生意,整整三年渺無音訊。今年初楊林突然找上門來,說我夫君客死他鄉。楊林他既沒有帶回分毫我夫的遺產。。更沒有交遺書給我!”
“你!”楊林跪行幾步,“你血口噴人!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害我啊!”
陸遠翻個白眼,媽媽的今天要審30個,哪有功夫慢慢問。
“啪!劉金氏!”
劉金氏驚愕抬頭,陸遠又道:“看著我的眼睛,我們來談談心。”
圍觀群眾大嘩:“陸大人這是,這是當庭調戲良家婦女嗎?”
陸遠面無表情問到:“劉金氏,你有沒有收到過遺書?”
劉金氏看到陸遠旋轉的八卦眼,神態立刻變了,木然道:“民婦收到過遺書。”
圍觀群眾莫名其妙,怎麽這麽快就改口了呢。
“遺書何在,內容又是什麽?”
“我夫劉貴在遺書上說,他身在外地染上了賭贏,又常去青樓,本錢全都賠光了,還染上了一身病。重病將死,無言面對家人,他讓我尋個好人改嫁了。遺書已經讓我燒了。”
眾人嘩然,竟然是這樣?幹嘛把遺書燒了啊。
“那你為何要誣告楊林?”
“民女跟丈夫在家日子過得好好的。我恨那楊林帶劉貴出遠門做生意,我恨他帶壞劉貴,更恨他害我守寡,自己卻安然無恙。總之,民女見他逍遙自在,我就渾身不痛快!”
劉金氏說完面如土色,眾人全都沉默。
“行了。”陸遠收了八卦眼,一拍驚堂木,“楊林無罪,當堂釋放。犯婦劉金氏蓄意誣告。宋押司。按大夏律例,該如何處置啊。”
宋鍾出列:“回大人的話,按照大夏律例,誣告反坐,罪加一等。劉金氏告楊林謀殺劉貴,若案情屬實,楊林按律當秋後問斬。因此按照大夏律例,劉金氏應判斬立決!”
陸遠嚇一跳,這麽狠的嗎。 。要殺頭?
此時劉金氏已經完全呆滯,她當初就是為了泄憤才誣告楊林,後來楊林收監,她也回不了頭了。原以為遺書已毀,只要她自己不說,就絕對無事。
可是我為何把事情全都說出來了呢?!而且還要斬立決?
劉金氏腦子裡嗡嗡作響,感覺三魂七魄都要離體而去。
陸遠可不想弄死她,聽過楊林的供詞以後陸遠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迅速判決就是不想追究劉金氏。可惜她自己作死。
陸遠正在低頭琢磨怎麽辦。
劉卬星跳出來了:“楊林,你可有婚配?”
楊林茫然點頭:“沒有啊。”
“那就好辦了。我給你倆出個主意啊。”劉卬星一拍巴掌,“劉金氏的老公確實是你帶出去的,現在人沒了,人家問你要老公你也不冤。你呢,乾脆就娶了劉金氏,賠她一個老公。你們都成了一家人了,這小娘子也就不用被砍頭了。”
陸遠隻想捂臉,雙方當事人會肯?尤其是楊林哪肯娶仇人為妻子。
卻聽楊林大聲道:“我願意!”
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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