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大家都不用走了，檢測站繼續保留。

　　不過，趙高鐵保留住了大家，他也要走了，這個現實也要給大家說。

　　不跟他們說清楚，這頓飯大家吃得以為皆大歡喜，其實不然。趙高鐵深吸一口氣，簡單介紹了一下處裡對各位人員的安排。

　　“政企不能不分，企業不能再背那麽重包袱，這些高調我不想唱，就說幾句心裡話。我來到處裡將近兩個來月，和大家也是共事近兩個月，配合默契，相處融洽，改製的結果就是說散就散，真有些舍不得。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

　　“趙站長，我們不給單位添亂，但你剛才不是說我們檢測站保留嗎?怎麽又要散?”

　　楊鵬還以為得自己空歡喜一聲。

　　“對，大家是可以留下，但是要走的人是我。”

　　“趙站長，你走?你走哪裡?”大家異口同聲問道。

　　“還是在處裡，但是我要去下面的十項目部了！”

　　“你走?那怎麽可能，不行呀！”

　　“做人要知足，不能太貪心。我走了，大家要繼續在檢測站這個崗位好好乾！”

　　“我走以後，在這個崗位上，我推薦了王建國來當站長，王哥說他要退休，我看不必提前退。你是正式工，按年紀退，以後的退休工資也要高一些。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決定權是你自己手上。小吳小霍和小寧，我也不擔心，也是中專畢業的正式員工，處裡總會安排。

　　我最擔心的是鄭姐和楊鵬，我說句真的，楊鵬家有關系，如果有機會，能轉正就轉正。鄭姐呢，也想想辦法。我下去項目部了，我也依然是和大家一條心的，如果我離開後，處裡再怎麽安排檢測站，人員有什麽變動，我在下面項目部，只要是我檢測站的，以後都可以到我那裡。我們大家共事這段時間，我想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原本大家要聚餐快樂的心情一下子因為趙高鐵動情地訴說讓大家心裡頓時變得難受起來。

　　小吳跟他不一樣，難受到極點，哽咽地問:“趙站長，你說你都要去十項目部了，我們幾個這能力，在檢測站去會有前途嗎?”

　　事關人家一輩子，趙高鐵不能信口雌黃，放下杯子分析道:“改革開放以來，社會形勢發生翻天覆地變化，報紙上說城市人員要增長，經濟要發展，建築業是基礎產業，在建築行業肯定有前途。就算我不檢測站，大家都已經各自能獨擋一面了，大家都會有光明的前途。包括我！

　　改製也只是一陣風，改完了，該用的人還是要用。

　　以我們深圳處的大發展，以後的工程一樣會越來越多，這也是改製的目的。以現在深圳處的工程力量，很難確保人才足夠。我認為隨著經濟不斷發展，深圳處隊伍會不斷擴大。你們再檢測站，如果能定下心繼續好好乾，發展的希望不是沒有。但是這個改製也是一個機會，不想在深圳處的人，如果從經濟利益出發，我建議倒也可以出去去闖。”

　　“出去闖，就是去外面做生意?”

　　“你們如果願意在深圳處，就好好乾。不想在深圳處，出去闖，也可以的。

　　外面世界也很精彩，所以，我這麽說呢，也告訴大家，留在深圳處也好，現在國家大發展，正是市場經濟逢勃之時，也不想只會一門心思想著只有在單位幹才前途。市場經濟，小微企業正是實現每一個人價值最大化的歷史化好機遇。所以，大家大可不必為未來和前途擔心，

大家都會有更好的日子的，就在後面。”　　“這年頭，乾個體戶比上班有前途，小吳脫口而出道:“趙站長，你走後，如果我在檢測站乾不下了，就算我是正式工，我也辭職，我看我這吃苦耐勞的人，就算在夜市搞個攤位，賣服裝，也不比在單位乾著差！”

　　“行啊，不過做生意有賺有賠，要慎重考慮。”

　　“趙站長，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我們真不想在深圳處幹了，就算留在深圳處也是一個臨時工，我們做生意，還要辦那些工商手續，很麻煩。否則，只能算一個黑戶，我最怕過那種日子了！”鄭姐想得長院了，不由自己端起了酒杯，揚頭一喝。

　　“鄭姐，我建議你做兩手準備，如果不願意在深圳處呆了，想做生意，就做正規的，工商手續再麻煩也要去跑去辦，跑了辦了就熟悉市場了。我也擔心，我走後，處裡不知會如何安置我們這個好不容易升級成功的檢測站！”

　　“呀，你說，我還想真想就在深圳處好好乾，結果這樣，趙站長你保住了我們，自己要下去。你一離開，我們對這個檢測站心裡也沒數了，哎呀，你說好日子才過幾天，就改製，就要減員增效。”楊鵬歎氣起來。

　　趙高鐵能理解他的心情，慢聲細語地勸慰道:“相比其它企業，我們處領導算不錯的。幹部轉崗，青工合同工下崗，解聘清退，費用錢的這一塊是沒有虧待大家的。現在馬上要2000年了，國家發展，大家機遇都很多。

　　在單位也是機會，出去幹也是機會。大家要相信我。”趙高鐵很務實，不因為檢測站處裡保留這些人能留下就哄騙他們前途就永遠光明，而是掏著心窩子和大家商量著他們最佳的出路。

　　其實在二十一世紀初，出去早的有眼界的，根本不愁掙不到大錢。

　　再說，深圳處也是仁至義盡的，對於一些解聘分流出去的人員，沒有一技之長的，處裡正在想方設法。打算下海做生意，服務處裡那些門面優先租賃。要是能湊出一筆錢，甚至可以轉讓。不光勞動服務處裡，小區門口那些鋪面一樣優先租給處清退的各種合同工職工。這真是一個好機會。

　　趙高鐵給大家這樣一分析，大家都覺得深圳處這次改製其實對於所有的人並不是壞事，也不是劉歡唱著的“重頭再來”那樣的悲壯。

　　機會就擺在大家的面前，怎麽還因為趙站長要下去項目部當經理而傷心了，更應該為他高興才對呀！

　　人就是這樣，一旦想開了，豁然開朗。

　　鄭姐最先表態:“如果我在深圳處混不下去了，我就聽趙站長的，出去創業，做生意。就算完了，自己現在沒地，公公婆婆有地，大不了回老家種地！”趙高鐵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趙站長，你呢?你到了下面十項目部，總不會也想著自己創業吧?”楊鵬忽然像發現了什麽，忍不住問。

　　趙高鐵嘿嘿笑道:“我處裡會有安排，當然，根據情況，我可能……可能要…未來的路有多種可能性，再說我也年輕，誰敢說我的人生就只能固定在一個地方呢！”

　　“那你也可能辭職離開深圳處?”小吳將信將疑，一臉驚愕。

　　“我只能說，以後說不清，不過，不管在哪裡，我們都盡力做好。而人生的選擇權在自己手上。”

　　大家都不說話了，都在品味著趙高鐵的話中之話然後大家悶聲喝酒。

　　確實，趙高鐵在深圳處改製之時，把大家暫時保住了，但未來又會發生什麽，誰知道呢！給自己多選擇的道路，就是擁有掌握未來的機會。

　　......

　　第二天，趙高鐵被安排下到十項目部的消息傳遍了處裡。 這是處裡故意放出的風，像處裡這麽優秀的“先鋒模范”也不能呆在機關，那些找領導訴苦不行離開機關的人就堵住了口。

　　改製面前人人都在居安思危。

　　不過處裡還沒有確定趙高鐵什麽時候走，而且楊總工答應他一周後的研究生考試完在具體安排。

　　這一周，就還是趙高鐵呆在處機關的最後一周。

　　他知道，過了這一周，離開深圳處機關後，他以後再回來會怎樣！

　　也是這段時間，他的老上級，以前靜測組的組長周文明專門來找他，找他幫忙來了。

　　周文明來到他複習的宿舍，把一起學習的老劉支出去。也不客氣，站起來拉著他這一室一廳裡的沙發裡座下去，還把門給關上。

　　“周經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趙高鐵問。

　　周文明一邊拿出準備的一袋美國大櫻桃，一邊遞到趙高鐵面前一邊說:“兄弟，就是學得好，酒能喝酒，平時也不爛酒，煙呢則說不抽就不抽。一來我深圳處就大事一件一件做出來，實屬少見，現在聽說你也要下項目部，也真讓哥佩服，也很欣賞呀！哥就是看得起你！”

　　“周組長，我剛來深圳處時也是得到您照顧，謝謝您了。”

　　“是啊，我一直在想，當初如果你不是在我桌上看見那本叫《秘體》的書，你能大膽推測出五公司裡隧道打偏是那股神秘氣流干擾?沒有我那邊書的指，除非您是外星人，否則，不可能剛到處裡就憑空捏造準確判斷出那裡出事的，所以，你的成功最後還是靠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