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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盡》第21章 撕破臉皮
  今夜,江流生依舊做了小么的入幕之賓,兩人恭謙守禮,沒有半點逾越,小么偶爾會流露出對他的喜愛之情,江流生裝作不知,倒也成就了兩人純潔的友誼。

  江流生依舊講述著他那些稀奇古怪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觀念,小么依舊聽得入神,他是這般驚世駭俗,遺世獨立,他的思維方式與這世界的其他人完全不同,他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不分高低貴賤,他對各種職業沒有任何偏見,他眼中的世界是如此美好純淨,讓人著迷。

  小么讚道:“公子所形容的世界好生美好,可惜小么從小生活的環境卻與之相去甚遠。”

  “對了,小么,可以與我說說你的身世嗎?”

  “呵呵,公子莫要這般取笑小么了,小么身世孤苦,不然也不會淪落至此,受人擺布!”說著竟落下淚來,顧影自憐。

  江流生忙道:“別哭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我不問就是。”

  小么淚卻是如決堤的洪水,止不住,哭泣道:“公子可是嫌棄小么身份卑微,辱沒了公子?”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早說過,我不會看不起任何依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的人!”

  “那你為何不肯讓小么隨在公子身邊?”

  “這……”

  “你便是嫌棄小么,小么活著還有何意義,嗚嗚……”抓起桌上用來剪燈芯的剪刀架在自己雪白的脖子上,倔強的看著他。

  江流生忽然發現對一個俏生生的美女自己始終硬不起心腸來,明知是禍水,卻不得不一步步陷入其中,他歎息一聲,道:“小么,放下剪刀好不好,我有我自己的苦衷,你別讓我為難!”

  “你有何苦衷,說來我與你一起解決!”這女人倔脾氣一上來,便是死纏爛打不依不饒,任你在如何聰明的男子也無可奈何。

  江流生道:“我一直以來便喜歡一個人,青梅竹馬也不為過,一年前我才與她確立了關系,怎料在旅行中兩人雙雙墜入江中,我獨自流落至此,被一個和尚收留,而人海茫茫,我早已不知她的去向,你說我若是在此時另匿新歡,我良心何安?”這話半真半假,喬小么也反駁不得,若是江流生果然如此薄情寡義,她倒要好生思量兩人以後的關系了,此刻見他眼中亮晶晶的,真情流露,心中有些酸楚。

  小么道:“公子重情重義,小么也不勉強,但小么已經厭倦這煙花之地,只求公子能帶小么脫離苦海,小么願意隨在公子身邊,直到公子找到你的心上人。”她態度決絕,手中剪刀又舉了起來,容不得別人拒絕,江流生忽然覺得好笑,自己一年前還是一文不名,連飽飯都沒得吃,想不到此刻已經到了可以讓別人對自己使美人計的時候了。

  他苦笑一聲道:“你先放下剪刀,我答應便是,我先去問問為你贖身要多少銀兩,唉,錢沒賺到,就開始倒貼,這買賣真虧。”

  小么噗嗤笑了出來,道:“銀錢方面公子不必擔心,小么近幾年下來已是小有積蓄,比那杜十娘亦差不了多少,斷不會讓公子貼錢就是。”

  江流生嘿嘿傻笑,如果小么接近他不是另有目的,他定然滿心歡喜,奈何,這世道太過黑暗,人心不古啊。

  與小么約定了明日時間,回到客棧,進了房間,那用香煙換來的黃銅器已經擺在桌上,江流生一件件取出,左摸右看,對這匠人的手藝讚不絕口。

  美女保鏢也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拎著一隻黃銅香爐把玩,那香爐做成仙鶴狀,

連片片羽毛都雕刻的精美無比,當真是難得的佳品,她歎道:“想不到在這小小荊州竟有這般精美的黃銅器!”  她這句話落在江流生耳中聽不出她是褒是貶,擺弄了一陣,他也漸漸失去了興趣,這些東西雖然精美,但帶不到前世,也沒什麽意義,再精美的銅器若沒有時間的沉澱,根本不能算作精品。

  在江流生眼中這些東西與一個黃銅疙瘩沒什麽分別,趁著心情大好,取出鴨毛筆又將幾本前世的小說完善了一番,欣賞片刻,很是滿意,自己文筆也不算太差,抄襲起來得心應手,想到這些極有可能成為自己的搖錢樹,心中更是得意。

  美女看了一陣,覺得他寫的東西頗有意思,自顧自的撿了些文章看了起來,他寫的字太過奇怪,不能全部看懂,但連在一起看,能大致看個明白,也懶得糾結他這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得津津有味。

  燭火輕燃,兩人極有默契的一人寫,一人看,氣氛溫馨。

  屋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不知不覺已到了子夜時分,江流生打了個哈欠,準備睡下,美女看了他一眼,正準備消失,忽然被他叫住,道:“別老玩失蹤了,只有我的時候你就別藏了,一起睡,讓一個大美女守著我睡覺怪不習慣的!”

  美女小劍出鞘,江流生一個激靈,知道又被誤會了,忙解釋道:“你睡床,我睡地上,一起睡,懂?”

  美女瞪了他一眼,自顧自走到床邊,給他丟了個枕頭,丟了床被子,江流生笑嘻嘻接過,找了個角落便躺下休息,美女看得好笑,這人生存能力還真強,脫了小鞋便躺到床上。

  這一夜美女睡得格外踏實,江流生則輾轉難眠,美女在旁,地板很硬,早上頂著兩個熊貓眼,拎著個五十多斤的大包,到了那間鐵匠鋪子。

  那匠人見是他來了,開心不已,這可是財神爺,出手大方,待看清他包中的物件,更是驚得合不攏嘴,若之前對他還只是奉承居多的話,這下可是打心裡恐懼了,能在如此短短時間內弄來這許多黃銅器,用手眼通天來形容詞人也不為過。

  江流生交代一番,又看了看進度,頗為滿意,拍拍那匠人肩膀,道:“好好乾,以後有活計還關照你!”

  匠人連忙點頭,不敢絲毫忤逆。

  從鐵匠鋪出來,江流生忽然覺得有些奇怪,燒了枯葉寺的那夥人,自從那胖子回去後似乎銷聲匿跡了,也不知在打些什麽主意,雖然有美女保鏢,但總感覺有把刀懸在頭上,有些不舒服,此事還得抓緊解決,最好的解決方法,莫過於以身做餌,反正自己以後少不得要到枯葉寺搞些實驗,不如趁今日去找個好點的地方,給他們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打定主意,江流生在一家包子鋪買了幾個包子便上山去了,走到荒涼處,美女冷冷道:“你膽子真肥,也不怕我失手!”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江流生嘻嘻笑道:“樹欲靜而風不止,亦非風動,亦非樹動,仁者心動!啊,這句話好有哲理……”

  又行數裡,美女聲音再次傳來:“有人來了,你自己小心應對!”

  卻見前方林中鑽出一名二十余歲的少年,一身白衣,手握折扇,笑意盈盈,江流生一看,心中暗罵一句:“靠,小白臉!”不得不承認,這少年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更兼從骨子裡流露出的高貴氣質,讓人心中生不出厭惡之感。

  那公子抱拳道:“江公子,久仰大名!”

  那公子謙謙有禮,江流生自然不能落了下乘,拱手道:“不敢當,敢問閣下是?”

  “小生風映雪,乃是欲與公子合作之人!”

  這名字夠淫蕩,夠勁爆,想不到還有人叫這種名字,江流生自小便屬於前後鼻音不分的家夥,聽岔了實屬正常。

  江流生道:“哦,那把火就是你讓人放的?”

  風映雪忙賠禮道:“小生對屬下管教不嚴,衝撞了江公子,還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至於公子的損失,小生願十倍償還。”

  江流生冷笑道:“也好,煩請告訴我你家地址,我去放把火,燒完後老子十倍還你如何?”

  “你……江公子莫要得寸進尺!”

  “風兄,我有一言相勸,欠債還錢乃天經地義之事,莫說得好像我佔了你便宜一般,還有,先兵後禮對我無效,即便你給了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也不會選擇與這種人為伍,最後,與我談條件,你的身份夠了,但你資格不夠!”說完便走,絲毫不給這翩翩公子面子。

  風映雪吼道:“姓江的,你別太囂張,別以為他們能護得了你!”

  江流生不置一語,他就喜歡看這種道貌岸然的家夥失了分寸禮數,臉紅脖子粗的樣子,那感覺真爽,讓你裝,老子就是要你暴露你內心的陰暗!

  美女的聲音傳來:“這樣一來,你與他們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有你保護我,我不怕!”江流生一句話,讓人心中溫暖,美女不再多言,江流生道:“出來吧,吃包子!”

  到了枯葉寺後山,本塵的小屋已經鋪上了茅草,顯得清新雅致,江流生對這後山也算是熟悉無比,尋了處寬敞的空地,打量了一陣,對待在山上與本塵鑽研佛法的本因道:“幫我找幾名工匠,在這片地上搭一個大棚子出來,記住一定要做好防水措施,我有大用!”

  本因領命而去,江流生領著本塵到了小竹林,在那懸崖邊上呼喚行者,那行者從崖上攀了上來,嗚嗚直叫,興奮不已,江流生道:“本塵大師,行者聰穎過人,你替我好生管教它,讓他脫去獸性,也算是你一件大功德,尤其記住,一定不要教它生火烤肉,不然以後它將山林點了便糟糕了。”

  本塵口喧佛號,已經進入角色,雖然不能西天取經,但還是有些飄飄然,那行者得了江流生吩咐,自然隨在本塵身邊,雖不情願,但在獸的世界裡,強者為尊,江流生是它永遠無法逾越的一座大山,只能仰望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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