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進。”
“這邊請……龔姐,人已經來了。”
山茶花把人讓進來,隨手帶上門就出去了。
龔賽剛起身,指了指桌子側邊的椅子,道了聲“坐”,便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孩。
說是女孩肯定是不恰當的,如果不是葉曉奇事先說過了,龔賽剛絕對猜不到眼前這個打扮得體的姑娘,已經26歲了,而且還是一個7歲孩子的媽媽。
如果是走在路上,說這是個女大學生,龔賽剛都信。烏黑柔順的頭髮被一個大大的布料蝴蝶結輕輕的束在腦後,額前散落著時下最為時髦的空氣劉海,眉眼略施粉黛,又不會顯得太過濃重和令人厭惡。
龔賽剛不由得想到了網上的一句話:現在這人啊,女大學生像x,x像女大學生。
龔賽剛打量許詩雲的同時,許詩雲也在打量著龔賽剛。不同的是,前者的眼神審視中帶著銳利,後者的眼神躲閃而又潛藏著倔強。
相同的是,兩人穿的都是職業小西服和直筒裙,就連高跟鞋的款式都差不多。如果非要說差別有多大,那還是有的,比如說龔賽剛穿這個是工作需要,許詩雲則是曾經有客人要求,龔賽剛穿的是米白色偏黃一點,許詩雲的則是標準的黑色。
有一點龔賽剛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是挺漂亮的。
待許詩雲坐下後,山茶花送進來兩杯水。
山茶花再次出去後,龔賽剛開口了:“許詩雲對吧?”
許詩雲道:“對,但是,但是……我覺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龔賽剛自問了這麽一句,就道:“那就沒錯了,電話也沒錯,那就是你了。事情小鄧也說清楚了,就是做個簡單的面試,想讓你來我們公司上班。”
電話是龔賽剛跟葉曉奇要的,龔賽剛覺得,既然老板這麽討厭那個叫林所的,語氣裡對這個許詩雲也不厭惡,那就決定這麽做了。
葉曉奇沒說好,沒說不好,當時忙著聽杜月月的錄音,反正就隨手把手機丟了龔賽剛。龔賽剛當時心裡就竊喜:這步棋走對了。
許詩雲忙辯解:“不是,我是說,你們這個是大公司,我什麽都不會……”
龔賽剛似是自我嘲笑的說:“我們算什麽大公司,不會不要緊……”
不會不要緊?
許詩雲更疑惑了,“那……你是想讓我?”
許詩雲不由得想到一個職業:秘書……外號小秘,歇後語:有事秘書乾,沒事……
一看許詩雲要想歪,龔賽剛搖頭,決定換個話頭:“是這樣的,其實呢……之前有人已經跟你面試過了,今天來,主要是說說別的事情……”
面試過了?
許詩雲一陣迷茫,我怎麽不知道?腦子裡快速的翻過一張張臉,有某個“姐姐”的,也有某個“叔叔”,亦有某個客人……
龔賽剛卻心裡偷笑,別說你想不到,誰都想不到,有種面試叫做派出所偷聽,嘴上繼續說著:“你的情況,我們這邊也掌握一些。比如說,你目前在一家服裝連鎖店做店長……”
店長?
店長倆字如同一聲驚雷,瞬間在許詩雲的腦海裡炸裂:難道是“他”?
許詩雲不由得想到兩年前,在網上談的一個異地的小夥,離婚後再也不相信愛情的許詩雲戀愛了,哪怕是從事這一行,誰心裡沒個美好的念想?
店長什麽的,龔賽剛臨時瞎編的,啥情況龔賽剛心裡清楚的很。
“你是LN省DL市ST縣人,目前是離異……”
真的是“他”!
許詩雲心道:沒有別人了,自己隻跟那個人說過自己家,並且編造了這麽一個職業。
可是,當時不是覺得……不合適。
當時真的有種想要換工作的衝動,可是換了工作呢?他會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喜歡我的女兒嗎?如果以後不合了,我也年齡大了,想吃這碗飯也不值錢了……
許詩雲深深的明白一個道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越是乾這行,越認同這個道理,好的時候山盟海誓,提上褲子你是誰?
也許真的等攢夠錢,安穩了……多錢算攢夠呢?
可是這一刻許詩雲還是有些許感動,沒想到換號了“他”還是能找到我……
“我們這裡有一份工作,特別缺人。倒不是說需要什麽技能,主要是要求心理素質好,之前已經有很多人申請調崗了,活不太好乾……”
許詩雲自以為想明白了一些:就算是他又怎麽樣呢?都是大豬蹄子罷了,沒見著的時候都覺得對方是西施,處久了誰知道什麽樣。
於是打定主意,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給多少錢!”
又道:“之前電話裡說是保底1萬。”
“保底1萬?”
龔賽剛笑了,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待遇的話,我先跟你說點別的。比如說,我們公司不管飯,每個月600塊錢飯補和100塊錢通話補助,然後我們有宿舍福利,單人單間,正規的單元房,每個人都有機會申請,具體看工作表現。現在新推出了6人間的群租宿舍,這個不用看工作表現,隨時可以入住。”
許詩雲打斷道:“我就問到底能給多少錢。”
什麽大公司不大公司的,什麽他不他的,一概被拋在腦後,許詩雲的生存之道裡,只有錢是最可靠的。
龔賽剛一愣,心道:喲……還挺衝,小辣椒一個,可葉曉奇不是說不愛說話,說起話挺有禮貌的麽……
龔賽剛收起了笑臉, 道:“1萬不1萬的,不過在面試官說的情況來看,這麽說你才會來。”
“所以你們這是騙我的?”
許詩雲覺得自己生氣了,應該要生氣的,白堊紀怎麽了?白堊紀難道就不騙人嗎?
龔賽剛搖頭,“那倒沒有,我們希望你從事的工作,保底3000是可以的。”
1萬變3000?
許詩雲覺得自己又一次被騙了,抓起小包,就欲走人。
龔賽剛卻跟沒看見一樣,依舊自顧自的說著:“具體來說,和計件工差不多,看完成數量,也看質量。目前為止,每個月拿保底3000的是沒有的,最少也有7000,多的,你要是能力出眾能帶組,兩三萬也屬平常,還會給你批自主招人的名額……”
許詩雲又坐下了,對著龔賽剛道:“2萬?那一定很難拿到手吧?那得求爺爺告奶奶的拉到多少單子才行?”
龔賽剛道:“拉單子?不用,不是銷售,就在辦公室裡,也不用打電話,是個技術工。”
“技術工?”許詩雲道,“我不會技術。”
龔賽剛道:“剛不是跟你說了麽,技術不重要,主要是要心理素質好。”
說罷,拿起電話,“小鄧,進來一下。”
心道:這人怎麽這麽難打交道。用老家的一句話來說,叫“麻纏”。
山茶花敲了敲門,不等回答,推門而入,“龔姐有什麽交代?”
龔賽剛指了指許詩雲,“你帶著她,去7樓拐角那個封閉工作室看看,跟她介紹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