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陳三尺多年做賊的經驗和理性分析,最終,在演播廳的導播室找到了一卷錄像帶。
手表上又一次開始的24小時倒計時給了他準確的提示——他找對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看到錄像帶的一瞬間他自己都愣了,沒有難度,這麽簡單?
想想上次找到錄像帶的過程,其實也沒什麽技術含量,如果非說有,也就是拆電梯控制面板的時候耽誤了一會兒。
演播室外面還是鬧哄哄的一片,似乎要跳樓的那哥們兒還在窗戶口僵持著。
時間已經入夜了,不知何時趕到的警察和消防員,似乎已經把樓下方寸大的地方圍了起來。各種燈光混合著閃爍,映在電視台大樓外面,也映在那哥們兒伸出窗口的臉上。
外面一群人仿佛現實生活中都沒什麽事兒可乾,全部跑來圍觀,腳都站麻了也舍不得離開,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好在圍觀者的素質還算高,沒有起哄喊:“跳下去!”
陳三尺把錄像帶揣進懷裡,順著演播廳的後門就溜了出去。一路上沒有停留,也沒人阻攔他。
乘坐電梯直接下到樓底,出去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消防雲梯已經架起來了,那哥們兒還大喊著什麽和消防員對峙。有警察拿著喇叭衝他喊話。沒見到救生氣墊,這樓層高度,也用不上。
陳三尺搖了搖頭,穿過圍的水泄不通的圍觀人群,跑到大馬路上攔了輛車,直接回了家。
到家才想起來,郝可愛還在電視台呢!把這胖子給忘了。
忘了就忘了,反正長腿的總會自己跑回來。
陳三尺看了一眼手表上倒計時的數字,打算先好好休息一下。畢竟在錄像帶世界待了一個星期,一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
這邊收拾好剛躺下,那邊仿佛要把門板拆了一樣的砸門聲就響起來了。
門一打開,是郝可愛。
死胖子氣鼓鼓的質問陳三尺:“你腳底板抹油啊?!說溜就溜!搞的爺以為被你這個負心漢拋棄了,但你支票還在我這擱著呢!你就不怕人財兩空?”
“……你不會用成語就別瞎用了,胖成這樣不要想當我的人。”陳三尺開完門頭都沒回,又撲到床上躺著。
“你妹的!”郝可愛惱羞成怒,過來拉陳三尺,“走!去兌換支票去!”
“……你能不能讓我睡覺,現在是晚上,哪家銀行開門?”陳三尺困得有些煩躁。
“行,你睡,我就在這等著。”郝可愛說完一屁股坐地板上,開始耍賴。
這麽個龐然大物坐身邊,能睡著就有鬼了。陳三尺及其無奈的從床墊下面掏出幾張票子,遞給死胖子:“你出去,隨便找個妞,我需要安靜,我要睡覺。”
郝可愛看看票子又看看陳三尺,居然咬牙沒伸手:“有那五百萬,我啥樣妞找不著!”
“……五百萬最起碼明天才能兌,還要好好計算一下該怎麽花。你拿我這些錢走,今晚就有妞,還能是個質量不錯的,及時行樂不是你人生格言嗎?”陳三尺一口氣說完,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
“你要走把支票留下,別落在妞那裡。”他又補充了一句。
郝可愛想了一會兒,一把拽過票子,把支票往地板上一拍,抬起肥臀,終於離開了陳三尺家。
那好幾張紅票子算是陳三尺之前的全部家當,都奉獻出去才能買來一頓安穩覺——這日子過的還真不像人的日子。
陳三尺翻了個身,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
……
這一覺起來,手表上的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三個小時不到。陳三尺照例洗漱收拾,收好支票,吃了頓飽飯。這次學聰明了一點,提前準備好一個裝備包,能用到的基本都在裡面,只有狼眼手電為了方便拿取,直接隨身攜帶。
一切準備停當,連接好錄像機和電視機,打算開始看錄像帶。
電視機屏幕上,上次畫面裡“變異種”拍打留下的裂痕還在,雖然不清楚形成原因。陳三尺看著那個裂痕,心說:等這次出來,就要用那五百萬給自己換一個新的電視機。
這樣想著,他已經把錄像帶拿了出來,塞進了錄像機。
陳三尺已經被前兩次錄象帶裡出現的怪物嚇出了經驗,這一次吃一塹,音量調低、畫面亮度調高,按下播放按鈕之後,飛速後退,保證人與電視機之間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又是慣例似的一段靜音。
陳三尺瞄了一眼錄像機,帶子還在轉動,想起上一次不愉快的經歷,抬手把耳朵堵上了。
但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你準備充足的時候,事情常常並不按照你的設想發生。
十幾秒之後有畫面出現在電視機屏幕上,原本以為的刺耳噪音卻並沒有出現。
陳三尺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掌,稍微湊近了一點,想看清屏幕上的畫面內容。
畫面內容是以一種類似於監控的視角,拍攝下的一家電影院放映廳內部。 視線始發的位置在整個放映廳的最後面,能看見下方成排的座椅向前延伸,最前面是一面巨大的幕布,其上一片灰暗,什麽內容都沒有。沒見到一個觀影者,整個畫面呈現出詭異的黑白色。
這樣的畫面持續了四五分鍾,正當陳三尺失去耐心的時候,屏幕中視線右側忽然有一道白光向外發散開來,緊接著前方的幕布上忽然一亮,整張幕布開始散發幽幽的白光。
然後,有畫面出現。
像是老式膠片電影膠片受損,畫面上有些不規則的黑色細線在閃爍。整張屏幕的光感一明一暗,好似在呼吸一般。
陳三尺盯著那張幕布,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即將出現。
屏氣凝神之間,忽然——
“砰!!”
一聲乾脆利落的槍響。
陳三尺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迅速左右擺頭,尋找槍聲來源。又馬上意識到,槍聲是電視機裡發出來的。
他立刻轉回頭去看電視機屏幕,只見整個畫面正前方的幕布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確切的來說,是一個背影,穿著灰白色棉質感的上衣。鏡頭卡在脖子的位置,看不見腦袋。
在其左側肩胛骨下緣的位置,有個不大不小的孔洞,有黑色的液體從孔洞周圍往四周擴散開去,仿佛墨汁滴進水中,很快,暈染成了一大片。
那人慢慢的轉過身來,雙手抱著那個熟悉的淡藍色光點。
一明一暗的藍光映在陳三尺的臉上,光暈中,他的瞳孔在慢慢的收縮。
下個瞬間,便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