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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魚眼》第6章 教授的葬禮
  經過一夜半天的奮戰,接近中午的時候,三人的模擬結果都出來了,終於達到論文的階段性進度要求。薛琴直接去找導師匯報,我和李星的匯報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我和他的重要工作是,參加葬禮。

  我和李星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一番,換上正裝。李星遞給我一條圍巾,自己也圍上一條圍巾。

  “啥意思?”我覺得莫名其妙“扮演許文強嗎?”

  “萬一有人給我們射毒針怎麽辦?”李星顯得很謹慎“我現在重要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史密斯警長交代過的。”

  “有了昨晚的經歷,我想對方不敢輕舉妄動了。”我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但我知道,逃避從來都不是最佳的自我保護方式,抓住罪犯,對我自己,對可能被定義為異教徒的人,才是最安全的結果。

  我們騎上自行車,來到索菲亞大教堂。

  教授葬禮還沒開始,教堂外陸續聚集了前來送別的人群。我和李星探著頭,仔細的觀察著。遠遠看見山姆、小野健鬥和生物學院的同學們在一起低頭交談著,自從李星宿舍被封後,大家都暫時找各自關系較好的朋友借宿,學校正在安排新的宿舍。一群工作人員模樣的年輕人簇擁著幾個老者走進了教堂,看不清他們的長相,感覺是有一定地位的教授和學者們。

  李星向我示意,順著方向看過去,史密斯警長站在一棵柏樹下抽煙,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過了一會,靈車到了,停在教堂門口,悼念儀式即將開始,大家陸續走進了教堂。我和李星在中間處找了個座位,史密斯警長則坐在後排靠過道的位置。

  司儀宣布悼念儀式開始,首先由霍森教授的弟弟致悼詞。一位老者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走上台前,他表情凝重,眼含淚光,念悼詞的過程中幾度哽咽,看得出來,他和教授感情深厚。悼詞完畢後,神父為教授禱告,他身後身著白色長袍的唱詩班神情莊重的清唱讚美詩。悼念儀式時間不長,在前排親友完成遺體告別後,八位抬棺者抬起教授的靈柩走出教堂,抬入靈車,前往陵園。

  我和李星也快步走出教堂,騎上自行車,跟在靈車後面。

  當我們趕到陵園的時候,靈車和親友的車輛早已到達,抬棺者已經抬出教授的靈柩。路旁的樹蔭下,史密斯警長也已經到了。

  陵園榜山而建,公墓由下而上呈梯田狀分布。送葬隊伍緩慢的朝山頂的位置前進,我和李星迅速走到上頂一處空地,向下觀察著。

  參加下葬儀式的人不多,應該都是教授最親近的人。剛才教堂只看到他們的背面,現在站在墓地對面,看的很清楚。教授的弟弟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與他並行的是一位老太太,帶著一位年輕的姑娘,兩位女士都蒙著黑紗,老者不時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淚水。在他們身後是一位年紀看起來很大的老年人,他的腿腳並不好,一個年輕的男士攙扶著他,步履蹣跚。這麽大年紀仍然來參加教授的葬禮,想必是關系很密切的人。

  老年人的面容看起來有些熟悉,我努力回憶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在山腰處一處墓地,抬棺者停了下來。我拿起手機,遠遠的對著送葬的隊伍悄悄地拍了一張照。

  牧師走到事先已準備好的墓坑前,雙手合十,為逝者做最後的祈禱。禮畢,牧師示意抬棺者下館,並走近墓坑。

  突然,牧師大叫一聲“啊,坑裡有人!”

  坑裡有人?送葬隊伍一陣騷動,

大家圍到墓坑前往裡看,不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與李星吃驚的對視一眼,向墓地方向走過去。遠處史密斯警長察覺異樣,快步跑向墓地。

  我和李星撥開人群,走到墓坑前,探頭往下張望。史密斯警長已蹲在墓坑裡檢查四周,他旁邊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具屍體。

  過了一會,史密斯警長起身跳出墓坑,拿出證件,對著有些慌亂的人群說道“大家不要慌,我是警察!”

  見到警察,大家緊張的氣氛稍微平靜了些。史密斯警長電話叫了支援,並把牧師和教授的弟弟叫到跟前,三人小聲的說了幾句話。教授的弟弟向大家示意暫時先去陵園的休息室休息片刻,讓警方處理現場。

  送葬的人群都去了休息室。現場只剩下史密斯警長和我倆。他將期刊遞給我,讓我倆不要留在現場。

  我堅持道“我勘驗過屍體的,說不定能提供一些幫助。”

  史密斯想了想,可能是考慮到之前我的刑偵類經驗和勘察能力,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你不要亂動,待會我的同事來了,你就離開。”

  李星沒見過屍體,顯得有些猶豫“要不我在周邊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員吧。”

  “也行!”我和史密斯警長一同下到墓坑。

  這是一具男屍,年齡大概40歲左右,身高大約180,身著一套褐黃色英式西裝。屍身稍有些腐敗,但異味不重,身體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傷口。

  我檢查了墓坑四周,墓坑地面有一些零散的腳印,除了我和史密斯警長的腳印外,還有幾組腳印,但沒有死者的腳印。

  史密斯警長帶上手套,摸了摸屍體的脖頸處,又翻了翻衣服上的口袋,什麽都沒找到。

  “是他殺。”我說道。這個結論很容易得出,墓坑裡找不到死者的腳印,也沒任何掙扎的痕跡,是死後被人拋進墓坑的。

  史密斯警長點點頭,表情凝重。

  如果說這又是一起凶殺案,那這是巧合,還是同一夥人所為。

  我站起身,用手機拍了幾張屍體和墓坑的照片。史密斯警長本想製止,但他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看起來,他確實已經把我當成可以信賴的同伴了。

  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史密斯警長對我有一種莫名信任的感覺,這是為什麽。經歷後來發生的事情,我才慢慢明白。但眼下顧不得這麽多,我必須馬上離開,因為警察已經到了,

  史密斯警長給我一個眼神,我翻身跳出墓坑,走進陵園內的一處小樹林。這片小樹林位於山頂的位置,可以俯視整個陵園。

  山下陵園入口處停著兩輛警車,一隊警察已在現場忙碌起來,墓坑處拉起警戒線。我靠在一棵柏樹後,觀察著現場的情況。

  突然,感覺肩膀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身體重心雖有些傾斜,但順勢一個反手撈月,抓住拍我的那隻手,迅速往下滑到手腕處,用大拇指扣住他的虎口。

  “哎呀哎呀!”

  我站穩了回頭一看,李星正張牙咧嘴的叫疼。

  “我靠,在這種地方真的會嚇死人的。”我松開他的手。

  “我都走到你跟前了,你還沒察覺,要是遇上DIA的人再偷襲你,怎麽辦?”李星摸著被我掐紅了的手腕

  “嗯,這倒是的。”我剛才全神貫注的觀察山腰處,全然沒察覺李星走到我的跟前。以後還是要提高警惕。

  “但你的反應速度確實不錯,不愧是有底子的。”李星恢復了笑容。

  說到反應速度和爆發力,確實是我的特長。我的運動能力從小在同齡人中就顯得比較突出,特別是反應速度和爆發力。大人們看我是個好苗子,讓我跟著叔爺爺學習武術。他是我爺爺的表弟,從小在少林寺習武,後來參了軍,但在越戰中受了傷,複員後開了個武術學校。念書的時候,每年暑假我都去他的武術學校學武,但因為枯燥,我堅持不下去,最後也就學了幾招三腳貓功夫。按我的功力,對付一兩個小偷小盜的問題不大,但是遇上專業的武術選手,還是佔不到上風。

  山腰處的警察仍在現場勘查。此時,遠處聽到警笛的聲音,抬眼望去,陵園門口又開來一輛警車,車上下來三個人,兩名警察和一個穿便裝的男人,三人徑直走到了教授墓地。便衣男子和史密斯警長交談了一會,便離開了,剩下兩名警察在現場幫忙。

  便衣男子走後,史密斯警長轉身朝小樹林方向走過來。他臉色鐵青,想必是被跟剛才那位便衣男子談話內容影響的。

  走到小樹林,他閃到我和李星靠著的柏樹後。

  “情況不妙?”我問他。

  “嗯。”他歎了口氣“教授的案件由蘇格蘭場接管了。”

  “蘇格蘭場?”我和李星同時脫口而出。

  蘇格蘭場,是倫敦警察廳的別稱,因其總部所在地“大蘇格蘭場”而得名,並非蘇格蘭警察。倫敦警察廳擁有全境管轄權,對於恐怖攻擊和重大謀殺案擁有優先偵辦權。

  聯想到之前王律師說的教授謀殺案要求限期破案,現在案件尚無進展,由蘇格蘭場接管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我不會放棄這個案子,我一定要查出DIA這個組織,完成家族未盡的職責。”史密斯警長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希望,你們能繼續幫助我,也是幫助自己。”

  聽到家族這個字眼,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我才切身感受到史密斯警長的真實內心。之前,我有些疑惑,他在辦案過程中的舉動,給我透露證據材料、跟蹤保護我,過程中也沒有其他警務人員的協助,這些都不符合警察辦案的正常流程。

  現在我明白了,這次的教授遇刺案,DIA的重現江湖,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根據他的經驗,這樣的大案,如果不及時偵破,很快會被蘇格蘭場等更高級的警務人員接管,所以他要尋求一切可能獲得的幫助。

  “所以現在你不是以一名警察的身份跟我們說話,是嗎?”我心裡仍有些猶豫。

  “是的。”他說道。

  “那我們能幫助你什麽呢?”我看了看李星,他也一臉茫然。

  “第一次去你家,我就告訴你了,我希望你幫助我找到DIA。”

  我想起第一次他去找我的時候說的話,現在回味起來,感覺卻不一樣。

  史密斯警長繼續說“你現在不僅是一名知情者,也是重要的關聯人員。還有一點很重要,我認為你的刑偵和分析能力遠遠超過我的同事。”

  “可是我們幫助你,也是有危險的。”李星指了指我的脖子,小聲的說道。

  李星說的沒錯,即使現在我面臨一定的危險,但是繼續深入下去,我的危險系數一定會增加。

  “是的。”史密斯警長並不否認這一點“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你們。”

  史密斯警長看著我的眼神,說道“你曾經夢想跟你叔叔一樣成為一名刑警,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我喜歡推理,享受縝密思維下的成功。”我回答到。

  史密斯警長沒有回到我的問題,繼續說道“我的父親是也一位警察,一位誓死捍衛正義的好警察,我認為我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而這是正義帶給他的光芒,這種力量一直鼓舞著我,直到現在。 ”史密斯眼角有些濕潤,看得出,他真的很欽佩自己的父親。

  “所以你可以再想想,為什麽你想成為一名警察。”史密斯警長語重心長的說道“因為正義!”

  他說的沒錯。我永遠不會忘記,站在叔叔身後,看到他手捧鮮花,受害者家屬舉著錦旗跪倒在他面前的場景。因為他伸張了正義,所以他成為了我的榜樣。

  看著眼前的史密斯警長,想到那天他毅然而然的躺在我的床上,替我承擔風險,想到昨晚奮不顧身的將我推開,他毫無疑問也是一個不顧自身安危的好警察。

  這樣的人都值得尊重,這樣的人都值得信任。

  “嗯,我們幫你!”我下定了決心。

  “嗯,加上我。”李星也拍了拍胸脯。

  史密斯警長會心的笑了,拍了拍我倆的肩膀

  “記住,以後叫我亞當。”

  “所以,正義者聯盟算是建立起來了吧!”李星打趣到。

  哈哈哈,三人不禁大笑起來。

  亞當讓我和李星先行回家,他勘察完現場晚上再和我們匯合。

  我和李星沿著小路往山下走,快到山腳下的時候,看到路旁的陵園管理處。陵園休息室應該就在這裡面,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星心領神會的跟著我走了進去。

  順著指示牌,我倆很快來到休息室門口。我隔著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看,參加下葬儀式的賓客還在,坐在門對面的就是送葬隊伍中走在兩位女士後面的老者。這麽近的距離,可以看清他的面容,我不禁激動起來。

  他是拉裡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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