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對神經系統的麻痹作用讓很多人享受,也讓很多人痛苦。
茅七八現在就很痛苦,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麽龐大的身軀,會比不過王久那個小個子的酒量。
這才剛進夜總會能有多久,他就癱在了沙發上,感受著強烈的眩暈不斷衝擊,身體的各個部位都不再聽自己使喚,直愣愣的仰望著天花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轉。
轉啊轉的,茅七八覺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頂端,他心裡特別自豪的想著:
別人都是暈船暈車暈飛機,而我茅七八就牛掰了,老子暈世界!
於是,他就華麗麗的吐了。
旁邊坐著的漂亮姑娘嫌棄的捂著鼻子看著他,暗罵著倒霉催的,就喊進服務生來打掃乾淨。
五樓的包廂很大,秦醫生離著茅七八有五六米遠,所以他的嘔吐並沒有對秦醫生造成絲毫的影響,這邊秦醫生親密的摟著身旁的姑娘,拉著對方的手特別正經的說:
“妹妹,我覺得以你的姿色,完全可以找個般配的人相愛一生。你看哥哥我,五官端正、身強體壯,有車有房、有存款有事業,是一個特別好的良配,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今天就離開這個爛泥坑,跟哥哥我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可好?”
姑娘莞爾一笑,“哥哥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妹妹怎麽知道的,是不是我的單純善良太明顯了,跟其他來這裡的男人都不一樣?”
姑娘媚眼如絲,笑而不答,片刻,繼續問他,“哥哥是想今天晚上睡我嗎?”
秦大方神情一正,情真意切的否定到:
“不!我是想在今後的日子裡,每天都和你一起起床!”
姑娘翻了個白眼兒,淡淡的回了句:
“兩千八包鍾,五千八包夜。”
秦大方一愣,這麽貴?
“你們這兒還招人嗎?”
王久在夜總會娛樂的方式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上次在平城跟一群姑娘搖了一宿的骰子,這次來了東海市,倒是不玩骰子了,而是直接找了三個姑娘湊了桌麻將!
坐在莊家下手的一個姑娘,淡定的打出去一張廢牌,她嘬了口煙:
“三萬。”
王久“啪”的一下把身前的牌面推倒,雙手一拍,興高采烈的笑到:
“胡啦!清一色、一條龍,門清、莊胡三十六番!”
說完看著點炮的姑娘,“四番一杯一共九杯,給你打個折算你兩聽!快喝快喝!”
姑娘點了這麽大一個炮,整個人如雷轟頂,手裡的半截煙掉到了地上都沒有反應。
包廂的面積仿佛被割裂成了三個獨立的區域,每小區域裡發生著不一樣的奇葩事情,沒有人注意到,來時的四個男人,現在包廂裡只剩三個。
買煙的古聞一去不回。
他站在樓前,突然感覺到現在的東海市入夜後,不太適合穿短袖了。
古聞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你是不是冷啊?”
對面的阿黎關切的問他。
“還好吧。”古聞強作鎮定,解釋到,“可能是剛才喝酒了沒覺得,現在酒勁兒一過才發覺跟夏天不一樣了。”
阿黎一笑,轉過身蹲了下去,不知道在翻找著什麽。
古聞這才發現她的身後立著一個行李箱。
行李箱不大,倒不是深受少女和非少女喜愛的粉色,反而是特別沉重的黑色。
阿黎從裡面拿出來一件深色寬松外套,
抖了抖遞給古聞: “給,穿這個吧,男士的。”
他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去接,直到阿黎不耐煩的催促著,才勉強接過來穿上。
古聞不知道該怎樣應對這種事情,隻好生硬的找話題聊著:
“謝謝…你這拖著個箱子,是……?”
阿黎綰了綰頭髮,指著古聞身後的大樓,毫不在乎的回答到:
“被這裡開除了,所以不能再住宿舍了。”
“那你不在平城,來東海是……?”
阿黎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被鉑金時代也開除了。”
“你為什麽老是被開除啊?”
古聞不解的問。
“因為…不告訴你!”
阿黎的可愛活潑讓他不禁呆住,他有種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阿黎的錯覺,仿佛之前在平城看到的,只是一個被籠子鎖住的軀殼,現在的她,才是擁有著靈魂的、真實的阿黎。
一陣涼風吹過,古聞回了神,對面的阿黎抱住雙臂,可憐兮兮的對他說:
“有點兒冷……”
古聞下意識的脫下對方給他的外套,遞了回去,阿黎搖搖頭拒絕了,示意這是自己給他的,不能再要回來。
看著阿黎可憐的樣子,古聞有些手足無措,都冷成這樣了為什麽不穿自己的衣服?
他絞盡腦汁的去想應該怎樣才能讓對方不冷,半晌,他靈光一閃,在原地跳著對阿黎說:
“你學我,蹦蹦,蹦蹦就不冷了!”
呵呵。
這種人要是能找到女朋友,那不得不說那女的真是瞎了眼了。
阿黎在心裡吐槽完,冷哼了一聲,拖過箱子瞪了古聞一眼,氣呼呼的說:
“我走了!”
看到古聞愣愣的沒反應,她咬著嘴唇,加大了音量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要走了!”
走唄?
古聞有些不解,他思忖了一下,抬手擺了擺,弱弱的說:
“再見?”
不打殘你不是我脾氣好,而是你不值那個醫藥費!
阿黎一跺腳,拖著箱子轉身離開,消瘦的身影在黑暗中越走越遠。
古聞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雖然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麽了,但是這要還看不出來阿黎生氣了,那就不叫鋼鐵直男了,那叫傻子!
“阿黎!”
人未到,話先到。
古聞快步去攔對方,追上之後卻不敢直接觸碰對方的身子,隻好伸手去抓箱子,不讓她再往前走。
黑暗的環境特別容易讓人脆弱,也特別容易讓人想要宣泄。
阿黎拽了兩下沒拽動,她委屈的蹲在了地上,埋著腦袋放聲哭泣。
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古聞一看女孩子哭,頓時心裡就亂了,他想安慰對方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想學著電視裡拍拍女人的後背,卻又不好意思動手。
猶豫了半天,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伸手在阿黎頭頂的秀發上揉了揉,以表慰藉。
阿黎將他的手一把拍掉,抬頭看著古聞,破涕為笑:
“你怎麽跟摸狗一樣!”
古聞尷尬的撓撓後腦杓,憨憨的笑了笑。
緊接著阿黎又撅起了嘴,啜泣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委屈的說:
“嗚嗚…都不要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天下宴不給我台費,鉑金時代也不給我結帳…憑什麽!這都是我天天陪那些惡心的男人喝酒賺來的!我只是不想讓他們碰我,為什麽就把我陪酒的錢也扣下了…嗚嗚…我就是想要錢…那又怎麽了?!”
被阿黎陪過的惡心男人古聞聽完,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下意識的又揉了揉她腦袋,試驗著提議:
“要不…你先去我家住?”
“連你都想欺負我!”
梨花帶雨的阿黎,氣鼓鼓的瞪著古聞,古聞雖然沒有什麽不良的想法,但在這種眼神下也莫名的感到有些心虛。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底浮現出阿黎筆直而又纖細的雙腿,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又連忙轉移視線,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不是的…我沒想欺負你…那你要這樣想的話,你就當我剛才沒說好了…”
阿黎一聽站了起來,一把抹掉臉上未乾的淚痕,瞪著一雙美目,強硬的說:
“你不讓我去,我偏要去!帶路!”
說完,就握著箱杆,定定的站在那裡等著古聞帶路。
古聞很是費解,到底要鬧哪樣?
女人的心思你別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