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新宿舍後,我和墨緣開始了研究院的生活;我們要經歷三個月的獵靈人特訓,包括理論和實踐。
我們跟著雪院來到地下深處的獵靈人訓練中心;除了我和墨緣,還有兩個新晉成員被分到訓練隊伍裡。他們也穿著灰黑色的獵靈人專用訓練製服;分別是年齡30歲,身材魁梧的退役軍人汪毅,接觸測試為A級;以及22歲剛從大學畢業,身材高瘦的周川,接觸測試為B級;他們也在接觸測試中吃了不少苦,就像我和墨緣那樣,是在病房認識的。
教官是一位大概33歲,風韻猶存的女人,叫唐夢;後來我們都稱她為唐隊。
第一天上午我們就在一個小會議室一直聽唐隊講研究院的規章制度;她太嚴肅了,和雪院那種平易近人完全不同;不過她講得倒也細致,聲音雖然嚴肅,卻還是帶著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隻是她身上散發的氣場似乎流露出對靈異體的憤怒和仇恨。
午休時我們四人坐在食堂的一張桌子上吃著飯,聊了起來;我看著眼下熱騰騰的可口飯菜卻隻有等到涼了才能吃,就讓我坐立不安。
碩大的食堂大部分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以及穿著迷彩服的戰士;而穿著和我們一樣灰黑色製服的人寥寥可數。
研究院在全球范圍都有分布,這樣的情況是可以理解的。
我問他們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得到的結果差不多;都是先來灰海研究院實習――那時他們眼中的灰海研究院沒什麽異常;然後是第二次邀請,這裡稍微有些不同――我是收到彈窗問卷;汪毅是填了一份街頭問卷,周川是手機上彈出來的遊戲問卷。
填寫過程都差不多,完成問卷後大家都遭遇了離奇的事情;然後我聽他們描述了自己的經歷。
周川搶在汪毅之前誇誇其談起來。
周川遭遇到的是沒有實體的有核靈異體;他無法正確描述遇到的情況,但我還是大致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東西――他被當成了案板上的食材。
大概在半個月前;那天是個天空陰沉的周末;周川正無所事事地在街上晃悠;他掏出手機想要確認時間,便看到上面顯示著問卷調查,他也是心大,毫不懷疑地填完那份問卷,按下了提交。
――周圍的環境和氣氛隨之變得詭異無常;樓房、街道和樹木都變得模糊朦朧,天空突然變得異常明亮,如同燈火通明的舞台。
他感到環境溫度開始上升,並且有一種反射著光線、正方形的透明物質,這物質從四面八方朝他包裹過來;他見情況不妙拔腿就跑,但周圍模糊的景觀讓他失去了方向感,他跑著跑著就撞到了透明物質上,有些熟悉的質感傳來――這東西竟然是保鮮膜!
這巨大的保鮮膜彈性十足,任他如何用力都捅不破;在他奮力抵抗的同時,其它的保鮮膜也湊了上來,包圍了他;這下他無路可逃了,本能的恐懼讓他大叫起來,但無濟於事。
他的活動范圍被限制得越來越小,然後四肢突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所拉扯,讓他被迫雙手向上平行,雙腳朝下並攏,身體筆直地立在原地,那保鮮膜像裹春卷一樣開始將他層層包裹,直到他的臉和身體都和保鮮膜擠在一起,巨大的保鮮膜裹了他一層又一層,直到變成了一種病態的白色。
他越是掙扎,就越是動彈不得;眼裡隻能看見光線越來越暗,溫度不斷上升,眼睛很快就被汗液浸濕,想擦拭一下都做不到,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隨著時間流逝,保鮮膜的壓力也在增加;他呼吸變得困難,身體汗液加速分泌卻被保鮮膜擠壓;保鮮膜越裹越緊,擠壓著他的身體,讓身體開始扭曲變形,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擰斷了。
但他仍意識清醒,接著他感覺什麽東西刺穿了自己,從身體的這頭洞穿到那頭,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巨大痛苦,他絕望地慘叫起來。
一根接著一根,那東西似巨大的鋼針;扎進自己的軀體,血液從窟窿中湧出,繞著窟窿綻放血色的花朵。長針刺骨,疼痛鑽心,本就難受的他拚命地扭動身子,像一隻被蛛網困死的蝴蝶般無濟於事地掙扎著。但重要的是他的腦子仍能清晰地感覺這些痛楚的發生;身體上每刺入一根鋼針,他絕望的慘叫聲就更大。他被不知道多少這樣的金屬刺穿了身體,像一隻長滿金屬刺的刺蝟;重要的是,這些鋼針穿透的部位,完全避開了他的要害,有的鋼針和骨頭挨在一起,發出令人難受的摩擦聲;由於這些東西堵住了傷口,他的失血速度很慢,在一段時間裡他還不會死去。
汗液和血液齊流,刺穿停止了;仿佛鋼針在他身上留下的窟窿隻是想為他透氣。接著,他感覺什麽東西被撒到了自己身上,灼燒感和一股熟悉的、濃烈的味道隨之而來傳來――是辣椒粉。
辣椒粉在他的身上鋪了個滿滿當當,密不透風,身子開始變得敏感發燙,辛辣灼燒的感覺由神經傳遞直衝大腦。他的呼吸都是一股辛辣的氣息,這感覺讓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接著,周圍傳來OO@@的金屬碰撞聲――一根根細長閃著寒光的金屬絲線憑空出現在他周圍,開始纏地繞勒緊他。
這些東西在他身上越纏越多,一圈一圈,一層一層;把他纏繞成金屬的繭;這繭包裹著之前的保鮮膜開始不斷收縮、收縮,擠壓著保鮮膜和辣椒粉陷入了他的每一寸皮膚,讓他的皮膚破裂、碎開,扭曲不堪;骨頭都被這金屬絲線纏繞摩擦著弄得哢哢作響。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和肌肉都在遭受著從未有過的折磨。
他整個身子都被血液浸紅,先前的那些辣椒粉如同活物一般使勁朝他的傷口中鑽探,挖掘,蹂躪著他的神經。
疼痛早就超過了他能承受的極限,連腦子中也出現辛辣的灼燒感;他想大聲呼救,卻早經不出一絲聲音;不僅如此,他現在絲毫不能動彈,高溫、汗浸、辛辣和疼痛都毫無保留地疊加在他身上,並且無法得到一點緩解。
灼燒感和劇痛在全身蔓延,他從沒承受過如此非人般的痛苦,此刻的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生不如死。
“殺了我,殺了我!”他在腦海中咆哮,但這起不到任何作用,疼痛仍無時無刻地在他的身體上肆虐。
接著他感覺自己被放平,好像架在起來。周圍響起機器的轟鳴聲,溫度開始迅速上升。
高溫和辛辣感扭在一起仿佛已經融在了她的血液中,瘋狂侵蝕著他的身子;他的傷口已經被烤乾,血液不再外流;但此時全身因為高溫開始大量出汗,汗液浸入無數的金屬絲中,在細長傷口間和保鮮膜的壓迫下蔓延,這更是令他痛不欲生。
溫度還在上升,熱浪在他是身上翻滾,灑在他身上的辣椒粉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他的靈魂都被炙烤著。
身體因為烘烤承受著極高的溫度,正在發生質變,神經開始失去知覺,脂肪也不斷燃燒,他的生命飛速在消逝;整個空間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烤香味。
周圍的一切東西都在折磨著他。終於,他昏死過去。
完全是因為他是體質異常者,他才能堅持這麽久。直到重新清醒過來,他才發現自己竟完好無損,除了那些絕望的經歷仍歷歷在目――茫然四顧,他看到了一封信。
……
周川太慘了,完全就是甕中之鱉,測試他的有核靈異體從一開始就沒給他任何的機會。他在講述遭遇的時候身子都坐不穩了,渾身瑟瑟發著他好幾次差點跌在地上,連吃飯都沒了胃口。
他的講述斷斷續續,一定是忘了很多細節,但我們仍能感到其中深深的惡意。
接著他開始抱怨;說什麽隻是個面試,搞得這麽刁鑽變態――萬一靈異體失手把他弄死了怎麽辦,精神損失費應該賠他多少之類的。
“有你說的那麽慘嗎?”汪毅突然插了一句,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中氣十足,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
周川白了他一眼道:“那可不是,我隻是想找份工作而已!要不是這工資夠高……不對,工資高有什麽用,一不小心命都沒了,你消受得起?”
汪毅冷笑一聲:“你盡瞎說,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還什麽‘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不就是衝著錢來的嘛!你不願意你走就是了,又沒人攔著你。”
周川突然沉默,看樣子是默認了;不過他很快就又開始小聲嘀咕:“我也是走投無路啊,急著用錢救人呢。”
在我們的追問下,他才說他的父母陷入了傳銷組織無法自拔;不僅花光了家中積蓄,還想把他也拉進去,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隻是他嘴都說破皮了爸媽也不聽勸,典型的執迷不悟。
他受不了就跑了出來,在街上閑逛,盤算著怎麽把父母救出來。直到他點亮手機,收到灰海的問卷調查,之後就一路到了這裡。
“獵靈人什麽的我才不在乎,我隻是想要錢,把爸媽救出來。”他憤憤不平地說。想表達的意思是他要把父母贖出來。
“雪院沒派人去處理嗎?”我問他。
“她說這是家庭糾紛,不屬於研究院的管轄范圍,現在我爸媽只知道我找了份工作,其它的什麽也不知道。”
“那你現在也可以報警啊!”我提醒他。
他搖搖頭道:“不!我要用自己的力量……順便當他們在那裡吃一點苦頭,否則是不會明白傳銷的危害的!”
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這家夥心可真大。
“嗨呀!我都說了這是你自家的事,到時候你拿到工資,在這裡學了一身本事,還搞不定一個小小的傳銷組織?”汪毅在一旁調侃他,我感覺他要是願意,現在就可以幫周川的爸媽脫離困境,順便把傳銷窩點掀個底朝天。
周川歎息一聲,徹底沉默了,不願意再提起這件事。
“哎,不過我聽周川那麽慘,你們也是嗎?”汪毅問我和墨緣。
我一聽到這個,情緒立刻激動起來,道:“豈止是慘,我來的這段時間都已經(差點)死了4次了!”我突然起身,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然後我迅速坐回位子,繼續道:“至於墨緣,她是特殊情況;你看整個食堂,就她是小孩子。’”
他們環顧四周,確認了我說的話,然後我把我填完問卷後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墨緣也說明了自己的情況,期間我一直擔心她年齡這麽小,會不會留下什麽陰影;小寒卻回答我說她體內有神秘的力量在保護著她,讓我不用擔心。
墨緣說完後,我們又總結了新的共同點,便是靈異體對我們的攻擊只會持續到昏厥為止,但體質異常者在靈異體的攻擊下往往能堅持很長時間,而這種特性卻反而加劇了我們的痛苦。
這時汪毅向我們使起了眼色,“你們不想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我看他眉毛挑了又挑,露出了輕浮的表情。
他又故作嚴肅,看著墨緣,怪聲怪氣地說道:“這小孩子聽了影響不好――少兒不宜哈!”
只見周川滿臉鄙視地瞪著他;看來他應該略知一二。
我倒是來了興趣,更要命的是小寒也來了興趣;墨緣也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這下陷入了兩難境地,我是照顧小寒還是照顧墨緣呢?
――於是我讓墨緣坐在我身上,把她的帽子往下拉遮住她的耳朵,然後用手捂住。
我不確定這樣是否隻是心理安慰,但汪毅可不管,滔滔不絕就說了起來。
汪毅和我們的情況有很大不同,甚至他都沒有遭遇多大的痛苦。
*【此處共丟失9423字正文,本人致力於將完整的劇情體驗帶給各位欣賞本作之人,卻需要回避一些因素;因此留下了五段神秘碎片,打開最終碎片的鑰匙以及一首詩歌的節選――
碎片一:/s/1sJp:碎片二:7zMUu;碎片三:;碎片四:tm_rzf;碎片五:nKA;
鑰匙:yhr3;
詩歌節選: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將五塊碎片合並,就是完整的拚圖,再使用鑰匙,根據詩的內容,發現真相。】
……
汪毅講得繪聲繪色,聽得我們目瞪口呆。但他講得太投入,聲音又大,以至於引得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駐足圍觀。
當他講完時,我們這一桌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我驚恐地四處察看,幾乎全是男性員工,他們的表情和我們如出一轍。
而汪毅仍喘著粗氣,恨不得再回到當時的樣子。而我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放下了雙手――也就是說墨緣也聽到汪毅的話;無論她聽到多少都不重要了,她現在已經聽到了,萬一汪毅的話對她產生了奇怪的影響,從而做出了奇怪的事……
她回過頭望著我,眼神裡充滿好奇。
我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她:“你聽懂汪叔叔說的故事了嗎?”
她搖搖頭。
――萬幸!她太小,還不懂這些;我松了一口氣。多虧墨緣還小,聽不懂;以後再有這這樣的事一定要讓墨緣先走,否則雪院到時候肯定削我。
汪毅看到圍在這裡的滿滿當當的人, 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故作嚴肅咳嗽了兩聲道:“咳,都講完了,你們別看了;該幹嘛幹嘛去!走走走,快走你們!”他驅趕著人群,然後看著那些人在嬉笑中離他而去。
我看著滿臉通紅的周川,他居然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我對汪毅說:“大叔你真是眼福不淺啊。”
“我來灰海之前,還以為你們都是這樣呢。”他傻笑著。
我心裡一緊,如果真是這樣……不敢想不敢想。
而唯一淡定的人就只剩小寒了,她好像隻是聽了一個平常的故事,波瀾不驚的樣子。
不過很遺憾,高層領導很快就知道了汪毅的所作所為;他以擾亂工作秩序之名被處罰一個月禁閉並沒收三個月工資。
汪毅也因此成了院裡的名人,所有見到他的院裡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那個差點被爽死的人。
當然訓練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中斷;我們照常訓練,汪毅則在禁閉室裡跟著電視轉播訓練。
期間我去問過雪院,才得知所有用來面試體質異常者的有核靈異體都是隨機選擇的;它們在與灰海研究院談判後達成條件,決定歸順灰海研究院;在之後一旦被抽中參加對體質異常者的測試,它們就能提出新的條件,而研究院會滿足它們的條件以換取它們隻是將體質異常者測試到昏厥,而不是一下就殺掉。
而如果體質異常者在被測試的過程中表現得不符合預期,那麽通常接觸測試的成績也會很差;這種情況下研究院不會采用他們。
灰海研究院……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