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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海研究院》第9章 詭樓 1
  凌晨四點,整座城市還在朦朧的夜色中沉睡;夏季的深夜很悶熱,到處都是蟲鳴。

  雪院的車停在墨緣將要入學的名為辰海學院小學部的街道黑暗處。從這裡剛好能看到學校的大門。

  這是一所私立貴族學校,佔地面積然很大,整個學校都是歐式風格的建築,依山傍水,位置絕佳;雪院說這是全市教育資源最好的學校。

  學校大門緊閉,歐式風格的保安室裡亮著黃澄澄的燈光。

  我們坐在車裡,除了我和她,整條街道再沒有其他人。

  “你幹嘛啊把我帶到這裡來?”我帶著睡意,表情疲憊地望著雪院。睡眼惺忪中我看她好像精神得很。

  “怕你明天找不到路。”她望著窗外,悠悠說道。

  “毛線!別開玩笑了,這學校很有名的好吧,傻子才找不到;所以到底是什麽事?”

  她拿出隱形鬥篷遞給我;這鬥篷能通過光學迷彩而實現隱形效果,披在身上就能和周圍景物融為一體,難以被人發現。

  “穿上這個,進去再說。”

  穿上鬥篷後,她又讓我戴上智能隱形眼鏡,以便確認雙方的位置。

  隱形眼鏡采用納米級透明柔性顯像材料製成,因為材料的原因,它可以實現自我清潔,長期佩戴也不會有乾澀和不適。

  佩戴後,它會根據環境顯示使用者需要的分辨率極高的三維輔助畫面和動態信息;並且會根據使用者的眼部情況自動調整與眼球表面的契合度達到消除近視的目的――即便是沒有近視,也不影響使用,它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治療近視。

  作為智能設備,其中集成的超高速網絡芯片連接著研究院的超級人工智能(簡稱AI),以實現錄製、數據運算、圖像分析、光譜掃描、夜視、環境計算、模擬透視等功能。

  為了隱蔽,我們用微型耳麥對話。

  耳麥為無線設計,隻有瓜子大小,可以依靠倒鉤固定在耳朵內,達到完全隱藏的效果;它也連接著研究院的AI,需要取下時,AI會讓倒鉤縮回,此時倒鉤可以作為耳麥的腳來進行移動,當它移動到手指上,就算順利取下了。

  穿戴完畢,我們下了車;從外界看,車門憑空打開又關上。在朦朧月色下,我們避開路燈,隻是地上仍然會有我們的模糊影子。

  我們順著學校邊緣的人行道走著,繞到了學校後門,這邊也有同樣的門衛室。

  接著走,走到了另一頭角落的牆壁處,周圍都是灌木叢,黑夜中顯得有些陰森。

  雪院在牆上摸索了一下,按到一個開關,旁邊的牆體便出現一道暗門,暗門外有光學迷彩,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她看著我道:“記住這裡,以後可能會用得上;這是研究院讓人臨時開的,方便我們出入。”

  我們從暗門進入了學校,學校很大,但所有教學樓都一片漆黑,月光下隻能看見它們模糊的輪廓;校園內安靜得可怕,隻有路燈亮著,看上去像地面上的星星。

  我們並排著走,這隱形鬥篷披在身上不熱不說,還給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在夜色中參觀了一圈富麗堂皇的學校後,我們坐在運動場的椅子上暫時休息;運動場對面的教學樓仿佛一座漆黑的大方塊,樓頂的信號燈不時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微風吹過,周圍一片靜謐。

  睡意又來了,我眯著眼靠在椅子上等她說話。

  良久之後雪院才開口,

問我:“你的訓練怎麽樣了?”  我想了想才說:“武器理論學完了,還在考核;其它的還沒有學。”

  訓練期間我學習完獵靈人所要掌握的武器理論和使用;但由於有核靈異體極其稀少,這些高科技的武器平時幾乎都派不上用場。

  獵靈人的武器分為幾類,主要以小巧、輕便、耐用的隨身武器為主;也包含其它的中型,大型武器;但使用的機會就更少了。

  她點點頭:“還不錯,不過你體能是弱項,到時候隻能通過其它辦法幫你解決。”

  她說得沒錯,因為小寒的原因,我現在運動量變得很小,但我的身體卻反而越來越強壯,但不能大量運動又有什麽用呢?我不知道我的身體大量發熱會對小寒產生什麽影響,但每次,我身體發熱,小寒都會出來抱怨,所以我也沒辦法,隻能順著她的意思,因此體能鍛煉隻能通過其它方法來彌補了。

  接著雪院又換了話題,道:“墨緣體內的那股力量雖然在有意識地躲避外界的觀測,但仍有很高的可能性被核靈發現;如果她周圍出現核靈,你和那兩名特工就是她最優先的保護者;除此之外,她的力量可能還會吸引周圍的其它靈異之物,你可以通過隱形眼鏡確認。”

  我透過隱形眼鏡只看到她的輪廓,沒有其它的東西;又問道:“核靈是啥?”

  “就是有核靈異體的簡稱。”她怪聲怪氣地回答我。

  切,神氣什麽呀!好吧,叫它們核靈倒是方便不少。

  她話鋒一轉,問道:“這學校的歷史你知道嗎?”

  我懶散地搖頭。

  “你別看現在很安靜,我們調查了這學校的歷史,自建校起的五十年來,這裡已經發生過五起‘靈異事件’。”

  雪院說的是通常意義上的靈異事件,而不是核靈引發的事件。

  她接著說:“這學校至今都保留著一棟廢棄的舊教學樓,一直沒有拆。我帶你去。”她站起身來,我跟在她身後。

  我們順著學校邊緣的一處坡道往上走,鐵欄外面就是街道,對面是順著山坡修建的居民區;走過緩緩的斜坡路,來到山頂,這裡似乎沒有被開發過,是一片足球場大小的平坦草地,草地後面是一片樹林,樹林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棟孤獨的樓房。

  這裡沒有路燈,不過有隱形眼鏡指路,倒也看得清楚。

  穿過空地和樹林,我們被一道鐵絲網擋住了路,但此時已經可以看到後面五十米處的那棟建築,漆黑一片,月光下顯得異常詭異。

  “這就是那棟沒拆的舊教學樓了。”她告訴我。

  我們順著三米高的鐵絲網,走到一扇鐵門前;鐵門正對著那樓房中間,連著兩邊的鐵絲網,包圍了舊教學樓。

  鐵門被好幾把大鎖就著粗鐵鏈鎖了個嚴絲合縫,上面還有兩張貼成一把叉的白色封條,封條上寫著查封單位的名字以及印章;看來是已經封掉了,根本沒打算讓人進去。

  我跟著雪院繞到鐵絲網後方,這邊離教學樓很近,隻有十米左右。她從這裡打開一道暗門,我們走了進去。

  這道暗門也是研究院派人搞定的。

  舊教學樓位於學校的一角,鐵絲網外十幾米處就是學校的外牆,牆外面是山坡街道,街道後面是居民區。

  這地方黑燈瞎火,又是樹林,雖說是校園內,不過和其它的教學樓隔了至少五百米,平常根本不會有人到這裡來;若不是雪院,我也絕不會來這種地方。

  雪院看起來沒什麽壓力,她告訴我:“這地方如果沒有小寒,我們進來會很危險。”

  我們到了舊教學樓的正面入口,相比之前看到的華麗歐式教學樓來說,這裡陳舊而破損;木門、木製玻璃窗、蓋在窗戶外的鐵圍欄……都散發著年久失修的破敗氣息。

  舊教學樓采用左右對稱的橫向設計;入口在中間,正門是一扇對開門,上面也貼著已經字跡模糊不清的封條;門後正對著樓梯,兩旁是走廊和四間教室,教室再往外又是樓梯,最左最右則是辦公室和廁所。

  莫名的陰森氣息從裡邊傳出來,夜幕下這在樓呈現出的輪廓仿佛要將我們吞噬,再加上這時起了夜風,身後的樹林沙沙作響,月亮也被雲層擋住了,讓這裡更顯恐怖。

  我打了個冷顫,問雪院道:“你是說如果沒有小寒,我們現在可能已經出事了?”

  雪院點點頭。

  如果雪院說的是真的,那這樓裡的東西是有意識的,它們能感覺到小寒的存在?

  我看著學校外面動輒幾十層的高樓,又看著面前顯得格格不入的六層樓房,問道:“這裡地皮這麽貴,這樓留著幹嘛?”

  她靠我近了一點,好像這樣做會更安全一樣,然後才回答我道:“你在研究院也待了好一陣子了,還戴著隱形眼鏡,這都看不出來?”。

  我抬頭才發現這樓的異常,隱形眼鏡中的圖像有些抖動,而且無法顯示出關於樓體的任何數據,似乎是被裡面的東西干擾了。

  她微微一笑,道:“我之前說的五起事件,全是發生在這樓裡的;這些事件警察解決不了,沒想到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他們才跟我們聯系,有些蹊蹺。你要知道,除非是核靈引發的事件,否則研究院是不會主動處理的,若不是墨緣要來這裡上學,考慮到她的情況,我們才決定處理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說道:“你小子以後面對的這種事多著呢;你隻要記住,有些案子超出了警察的職能范圍,若是他們上報,根據嚴重程度,研究院會選擇性接手一些案子,比如眼前的這件。”

  目前還不知道這舊教學樓發生了什麽,但我已經下意識想離開這裡了。

  她頓了頓,道:“隻是比起你,我更擔心緣緣,讓她成為獵靈人也是上面的決定,我餓阻止不了。她這麽小,即使體內有神秘力量,長時間面對這些也是肯定會出現問題的。”

  我同意她的說法,若是真為墨緣著想,就不應該讓她接觸這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事情。

  但我也看出雪院對墨緣的關心遠超普通人的程度,就問雪院道:“你好像很喜歡墨緣?”

  雪院不避諱地承認了,但她暫時不想說,於是又回到剛才的話題,她道:“這樓不是學校不想拆,而是拆不下來;第四次事件就是那些準備拆遷的工人,他們進了這樓,就再沒有出來。”

  聽她這麽說著,我汗毛都豎起來了,我一向比較害怕這些都市怪談,但我又要負責這個案子,隻好硬著頭皮聽她繼續講。

  她歎了口氣,道:“第五次是兩隊武裝特警,進去之後一樣,再也沒有出來。”

  我看著面前的舊教學樓,一股更強烈的恐懼油然而生。

  “所以……”我還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麽。

  她眼神複雜,緩緩說道:“為了緣緣是安全,我們也正好接了這案子――就當是實戰,這案子就交給你和墨緣練練手,不然我也不跟你這麽多廢話。”

  “等等,不是要保護她的安全,還讓她來處理這事?”我有點驚慌。

  “工資可不是白拿的呀!這些東西比核靈差得遠了,有小寒在,你們不會有事的。”

  “我信了你的邪,那說好的放學後還要訓練呢!”

  “實戰就是最好的訓練!”她立刻回答了我,看來是早就考慮好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沒什麽好爭論的了,不過我不明白,雪院真的就一點都不擔心墨緣?

  我是不信的,不過還是點頭。

  “好了,走吧。這裡也不是聊天的地方。”她眉頭緊皺,沒了剛才輕松的樣子,很顯然也是對於把墨緣也派來處理這事而顯得有些鬱悶。

  我們走出這詭異的地方,一路下山。

  “說到工資,現在已經九月一號了,那你的工資應該要發了吧。”雪院問我。

  “我來這裡快兩月了吧,還沒有發;真有那麽多?”我反問。

  “工資是從你參加訓練才開始算的,所以之前的時間是沒有工資的,你就當試用期吧;不過放心吧,不會少的。”

  聽到她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想著即將發工資,恐怖的感覺就飛快地消失了。

  雪院大概跟我聊了之後在學校的注意事項;回到研究院後,我小心翼翼,不吵到墨緣;回床上補了一會覺。

  ……

  天剛亮,雪院就打電話吵醒了我,我十分不情願地起床,忍著頭痛到她的辦公室;辦公室沒開燈,隻有窗外的微亮照了進來,顯得死氣沉沉。

  “你不用睡覺的嗎!”我一進門就幽怨地瞪著雪院,感覺全身像是要散架一樣。

  她看我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道:“你好像不舒服啊,把這個吃了吧。”她從抽屜裡的盒子裡取出一粒藥片,解釋道:

  “這是睡眠壓縮藥,你吃了等會在路上再睡一會,精神會好的。但是不要給墨緣吃,她太小了。”

  “怎麽不早點給我?”我搶過她手上的藥片,接了杯水,服下藥。

  不得不說,她的手摸著真舒服。

  雪院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問:“發給你的學習材料你沒看吧,這些小玩意你得自己去申請。”

  我搖搖頭,學習資料太多了,一時半會哪能看得完。

  她又遞過來一個金屬手提箱,道:“證件和資料都在裡面,還有其它的東西之後會送過去。”

  我打開看了看,是教師資格證、公寓鑰匙、學校教職員工檔案。

  我翻開教師資格證,上面有我的照片,名字;科目寫著美術,看來我成了一名美術教師。

  雪院說:“你以前學過美術,就讓你當美術教師好了;輕松不說,還能抽出時間調查一下舊教學樓。公寓就在學校旁邊,中午休息的時候省得跑路。”

  我被要求佩戴微型耳麥,便於隨時交流;因為連接著研究院的AI,它還解決了我沒有教書經驗的問題,到時候我講課跟著耳麥裡的聲音走就行。

  回到宿舍,墨緣已經起床,換了身新衣服,漂漂亮亮的。

  早飯過後雪院開車送我們去學校,我在路途上睡了一會後,不知道是不是藥的緣故,我的精神真的好了不少。

  路途中雪院一直在教墨緣上學需要注意到地方。

  我們下車後,雪院因為還有事,將我的手提箱放到公寓後就離開了。

  由於紫雨事件,出於身份原因墨緣隻好轉學到這所新的學校;雪院已經幫墨緣報了名,校園生活開始了;隻是雪院跟我說學費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學費18萬一年!還是雪院自費的。

  我的媽,雖然知道這學校有名,但沒想到隻是小學學費就這麽貴。這麽一來這學校裡的學生豈不全是富家子弟?墨緣不會被欺負吧?

  我又搖搖頭,有兩名精英特工在暗中保護墨緣,她應該不會被欺負。

  我讀小學的時候一年才幾百塊啊!這一對比,我隻能感歎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但也說明雪院對墨緣的重視,這所學校是已經是整座城市中最好的學校了。

  墨緣在五年級二班,我負責這個年紀雙數班的教課。

  開學典禮後,我無所事事地翻看著教材,又看著辦公室裡那些真正的老師;有中老年的,也有年輕的。

  他們永遠也想不到,我的真實身份;就像我進入研究院之前,有些事情也根本無法明了――我的身邊也許就有這樣的神秘人,我永遠也無法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就像現在我對於這些老師一樣。

  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那種隱藏在普通人身邊的神秘感。

  老師們發現我是新來的,難免問個三長兩短,我也就按我扮演的身份去回答他們。

  辦公室沒有研究院那種壓抑嚴肅的氣氛,畢竟是小學,事也多不到哪裡去。

  沒事的時候我就借著熟悉學校的名義到處轉悠,特別是假裝路過去五年二班確認墨緣的情況――雖說我們帶著手環和耳麥,但還是親眼看見更能讓人放心。

  我掐著時間,走在運動場上,看著遠處樹林後的舊教學樓,那個地方平時都被封鎖著,再加上老師的勸誡,這些小孩子應該不會跑到那裡去。但要調查也隻能等到放學後沒人的時候才方便,否則無疑是暴露身份。

  放學後的午休時間,墨緣就跑到辦公室,問我中午吃什麽。

  “下館子怎麽樣?”我溫柔地看著她,她的陰影似乎散去了,她的笑容也變得和往常一樣燦爛,討人喜歡。

  “我要吃冰淇淋!”她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學校也有食堂,但我在學生時代時,若是中午能出學校,我就不會在食堂吃,久而久之這就成了一種習慣,所以我也不會帶著墨緣在食堂吃;而我跟室友在一起的時候經常點外賣,很少會自己做飯,所以我廚藝也不怎地;這樣一來,我們隻能去餐館吃飯了。

  我帶著她在街上走著,給她買了冰淇淋後,找了個高檔的中餐廳;就坐,我把菜單遞給她。

  “我吃什麽你盡管點。對了,學校感覺怎麽樣?”我問墨緣。

  她舔著冰淇淋,笑眯眯地說:“很開心,新同學和新老師都很喜歡我。”。

  我點點頭,道:“要是他們欺負你,不要憋在心裡,要跟我和雪姐姐說哦。”

  她點點頭,開始聊起課堂上的東西。她開心的樣子讓我心裡莫名放松,感到很舒服。

  飯後,我帶她來到公寓;是一套商品房,大概100平米,兩室一廳,采光很好,西式裝修精致豪華;該有的都有;甚至雪院連換洗衣物都幫我們準備好了;連小寒可能會用到的立場也帶來了;我和墨緣直接就可以入住。

  如果隻是午休用一用,這也太奢侈了;墨緣看著新房子,開心得合不攏嘴。

  我找到手提箱,上面還殘留了一絲雪院身上的香水味。

  檢查了裡面的東西後,我終於放松下來;相比起研究院的宿舍,這裡反而更有家的感覺。

  我跟墨緣說了舊教學樓的事,她居然非常好奇。

  “雪姐姐跟我說過這事了,她說還有你保護我,我一點都不怕!”墨緣輕快地回答我。

  “單純的孩子啊。”我心裡想著;其實是小寒在保護你。

  午休過後回到學校,下午我隻有一堂二班的課;時間還早,我就想著怎麽去處理那舊教學樓,就目前的情況看,隻能下午放學後,學校空無一人的時候比較靠譜,最好還是等到天黑之後,不容易被人發現。

  輪到我的課了,第一天畢竟都很陌生,我帶著微型耳麥,按照AI的建議,就和小朋友們互相認識了一下,之後讓他們熟悉教材,畫畫線條什麽的。他們對於美術老師換成了我也沒有什麽疑問,這是最好不過。

  墨緣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我時不時地看她,她在同學面前收起了那種歡快的笑容,就像是不認識我一樣,淡然地看著我。

  她表現得很好,窗外的微風拂動著她的頭髮;雖然是假發,也依然可愛動人。陽光從窗外照耀進來,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輝。

  這時的墨緣就美得和畫中之人一樣,隻是把她和其他同學對比之後我又有些擔憂。

  她在學校表現得太文靜了,再加上又討人喜歡,肯定會有個別熊孩子因為內心的不滿而去欺負她的;特別是這些娃兒盡是富家子弟,一個個嬌生慣養,讓我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

  但看著下面一個個小朋友都正襟危坐,不吵不鬧的樣子,又不像是那一回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一次教書的情況還是挺輕松的,小孩子們也很好對付。下課後我回到辦公室,聽到老師們正天南海北地閑聊。

  很快話題就轉移到舊教學樓身上,這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棟樓擋住了光線不說,感覺還邪得很呢!”女老師A說道。

  “是有那麽一點,但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吧?”男老師A接上了話。

  女老師A聽後,有點不屑地道:“誇張嗎?不瞞你說,我家就在那樓的對面;我有一次失眠,就半夜起床趴在陽台上散心,隱隱約約看見那樓裡似乎亮著什麽光,紅色的光,還眨巴眨巴的,像是在盯著我一樣!嚇得我一夜都沒睡好。”話畢她還雙手抱住,打了個冷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男老師A感覺有些奇怪,反問她:“可那樓不是早就廢棄了嗎?”

  女老師B說搶著回答道:“這個大家都知道啊,這地方這麽好,你看周圍都在新修樓盤,就這棟樓,十幾年了硬是沒有拆,就隻是鐵絲網圍了放在那裡,結果周圍地皮也空著,你以為他們不想拆?”

  中年男老師B加入了對話,他接上剛才女老師的話道:“沒錯,這樓是有點邪門,;那天我和老婆從那樓下的街道路過,我聽到裡面傳來好幾個人的笑聲呢!”

  他語氣緩慢,神情俱俱,繼續說:“那樓封鎖了多少年,裡面怎麽會有人呢?但我問老婆,她卻說沒聽到;這事就怪了,我和她耳朵都沒毛病,她怎麽就聽不到呢!”

  “我就跟你們說這樓有問題吧!我剛來這教書的時候,那裡面就有……”女老師A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據說一整棟樓的人全都……’’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其他老師趕緊打斷。

  “打住!話可別說太死啊,這些事不是親眼所見,還是別妄下結論的好。”大家鬧騰起來,在不觸及這根線的情況下,繼續這聊著個話題。

  “據說這樓佔的地方之前是一片墳墓,指不定就是在鬧鬼呢!”男老師C總結了一句。

  我聽他們七嘴八舌,聊得興起,也不好打斷他們,雖然有以訛傳訛的成分,但還是聽得我腳底冰涼。

  坐在我對面的男老師D突然轉過身來,語氣嚴肅道:“新來的,你上下班可要離那樓遠一點,不然被嚇著,書都教不好!”

  我被他嚇了一跳,連忙稱是。

  隻是背地裡我不僅不能遠離那裡,而且還得找機會進去看看。

  隨著下課鈴響,他們的話題才漸漸停下來,我準備下班;此時卻走進來一位年輕的女教師,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相貌姣好,穿著白色職業裝和高跟鞋,戴著小巧的眼鏡。

  她坐在我旁邊的辦公桌,看起來有些疲憊。她發現我在看她,就朝我禮貌地微笑,道:“你是新來的吧,我叫白葉,你直接稱呼我名字就好。”

  “啊,你好,我叫尹辰,教美術。”我跟她交流了一會,得知她是墨緣班上的班主任,畢業後就開始任職教書,五年二班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難怪一天的課都結束了我才第一次看見她,原來是個課務繁忙的語文老師。

  這倒還不錯,她年齡和我差不多,我們交流起來就沒什麽年齡障礙,說不定從她身上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白葉老師,以後多關照了。”

  我們寒暄著;我在等墨緣來辦公室,但沒想到另一個小女孩卻先到一步。她拉著白葉的手,小聲問道:“媽媽,我們什麽時候走呀!”

  這小女孩比墨緣小一些,看上去很稚嫩。

  “你都有孩子了啊。”我問白葉。

  白葉點點頭,道:“是啊,今年剛上一年級。好不容易才讓她到這個學校的。”她的聲音很輕柔,她的看自己女兒的眼神居然和雪院看墨緣的眼神有些相似。

  “乖,等媽媽改完這些作業就,走好不好?你現在這裡做點作業,或者休息一會吧。”白葉摸著她女兒的頭,讓我想起雪院摸著墨緣腦袋的溫柔樣子。

  很快墨緣也跑到辦公室,站在桌邊看著我。

  白葉有些驚愕地看著我們我,趕緊解釋道:“不要誤會,這是我妹妹。”

  白葉會意地點頭,道:“是墨緣呀,剛轉學過來,還習慣嗎?”

  墨緣點點頭。白葉的女兒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讓她和自己玩。

  “這麽巧呀,你們兄妹一起到了這個學校。”她改著作業,輕聲道。

  “無巧不成書嘛,正好也方便我照顧她。”我看著墨緣,眼神裡充滿了溫柔。

  “她的爸爸媽媽呢?”白葉問。

  我看著墨緣和她的女兒玩在一起,放低了聲音道:“她的父母去了遠方,托我爸媽照顧她。”

  不需要把話說完,白葉就明白我的意思。

  “看來墨緣已經習慣了呢,你們平時想處得應該還算融洽吧。”

  我點點頭道:“嗯,這孩子很聰明,也很堅強。我也在努力照顧好她。”

  跟白葉和她的女兒告別後,我和墨緣坐在早先在運動場前和雪院坐過的那張長椅上。

  黃昏的運動場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息,天空微微泛紫,風輕雲淡,鳥兒不時從頭頂飛過,在地上留下斜斜的影子。幾個孩子正在場上踢著足球,他們的影子也在草坪上拉得很長,他們的叫喊聲在運動場上回蕩,遙遠而模糊。

  微風輕輕吹拂,我享受著這寧靜的黃昏,放空自己,心無雜念;仿佛整個世界在這時候都變得舒緩而美好。

  墨緣看了我半天,就問我:“你沒事吧?怎麽不說話呀!”

  “沒事,隻是有點感慨,真希望節奏可以一直這麽慢。”我看著她一臉無邪的樣子。

  她從書包裡翻出一套裝在盒子裡的校服給我看,道:“學校給我們發了新衣服,可好看了!你明天就能看到我穿在身上的樣子啦!”她臉上寫滿了喜悅。

  我們聊著學校裡的見聞,我隻能感歎――墨緣這樣沒有壓力的生活真好。

  聊得差不多了,墨緣問我:“咱們去不去那個舊教學樓呀?”

  我看著遠處小山上的舊教學樓,在黃昏下隻能看見一個淺淺地輪廓,搖搖頭道:“現在太早了,等天黑以後再行動。”

  由於訓練被調查舊教學樓代替了,所以突然之間在放學後多出了一段時間來,一直到天黑為止,我們都可以自由活動。

  但時間也不能太晚,不然墨緣會睡眠不足,睡眠壓縮藥又不能給小孩子吃。

  我看到白葉帶著她女兒從運動場路過,她也看到了我們,就過來打了個招呼。

  “你們還不走嗎?”白葉問我,她的女兒和墨緣又玩了起來,嘻嘻哈哈的。

  “我們坐一會,我第一天工作,想熟悉一下。”我看著遠處踢球的少年,略有詩意地說著。

  “這樣啊,那就不打擾了,不過你們回家的時候,最好還是繞著那棟舊教學樓走比較好,再見啦。”她向那個方向望了一眼,就招呼她的女兒走了。

  我正愁不知道怎麽跟她說這件事呢,沒想到她主動提起,那我就不客氣了,帶著墨緣跟了上去,假裝感興趣地問她。

  我們邊走邊聊,她就跟我講起了這舊教學樓的一些坊間傳聞。

  ――舊教學樓最後一起事件,也就是兩隊特警失蹤的事件,發生在距今十五年前。那時的科技不如現在,監控和辦案設備也很差;但她卻一直印象深刻。

  因為失蹤的特警之一,就是白葉媽媽的弟弟,也就是她舅舅。

  她媽媽得知自己的弟弟失蹤後失落了好一段時間,眼睛都哭出了問題,後來在醫院治療了好長時間才緩過來。

  用白葉的話說,老媽茶不思飯不想,一日三餐有如嚼蠟;舊教學樓的傳聞在這一片是很多人茶余飯後的談資,她的媽媽自然也是知道的;隻是她弟弟出這次任務,她根本就不知道,否則肯定會竭力製止的。

  她的輕聲細語也變得低沉不少,那時她隻有十歲,和墨緣相同的年紀,就看著原本生龍活虎的舅舅人間蒸發了。

  隻是警方裡一直報的是失蹤,他們也就有那麽一點僥幸心理,期待著他們還沒有死;說不定隻是去了遙遠的地方,不想回來而已。

  再往後,警察也管不了這事,隻是把舊教學樓封鎖了;因為第四次事件就是打算拆遷才出問題的,所以這樓成了拆也拆不掉,用也用不了的情況,一直封鎖到了現在,關於這教學樓的傳說也是越來越離奇。

  到了現在,人們看見這樓都得繞著走,樓周圍的樓盤因此都賣得不好,偏偏這裡又挨著學校;那些房地產大佬已經在計劃找幾個工程隊,準備再次強拆這棟樓,不過這市裡已經沒有敢接這活的隊伍了。

  但傳說雖然離奇,卻已經沒人能記得其中的細節;不到半年,當白葉在父母和親戚面前提起這件事,他們竟然已經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記憶,甚至當他去問那些辦案人員,他們也隻有模糊的映像。

  所以這樓就一直廢棄了現在。

  隻是沒想到時光飛逝,白葉自己也開始在這所學校教書,這讓她不得不每天都看見那舊教學樓。

  每每想到自己失蹤的舅舅,她就會很難過,特別是他的父母親戚都不記得這件事後,更讓她感到奇怪。

  白葉說得很傳神,描述也很到位,不過我問起她前三次事件事,她也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看來前三次事件才是重點;隻是我不明白,白葉說她的父母親戚都忘記了她舅舅,真有這種怪事?

  一切隻有等調查之後才知道。

  告別了白葉和她的女兒,我和墨緣找了家快餐店;在這裡跟她討論起舊教學樓的事。

  雖然我的描述有些添油加醋,但墨緣好像一點都不怕這些都市傳說。

  她給我講了一些她在研究院的訓練經歷,大致就是她的精神力現在比正常人要高許多,並且可以感受到一些微小的靈異現象,隨著訓練的增加,她逐漸變得不害怕這些了。

  “白葉的舅舅,按她的說法已經失蹤整整十五年了,研究院都沒打算管,不是你要來這裡上學,正好警方又把這件事上報了,研究院才決定處理這事的,而且讓我們去處理。”我告訴墨緣。

  墨緣抱著一杯橙汁,點點頭道:“雪姐姐也是這樣說的,不過她說研究院對這事本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因為我的原因,他們才決定優先處理的。”

  “這樣嗎?”我整理著頭緒,如果是按這種說法,警察說不定是打算十五年前就把這事給壓下去,不過最近他們實在壓不住,隻有把這事交給研究院來處理了;研究院名義上是幫助警察局,實際上是為了確保墨緣的安全;看來研究院還是很怕墨緣身邊發生問題,不僅我不能離她太遠,在暗處還有兩名特工;後面說不定研究院的高層都在不斷關注著她。

  我聯想起白葉的話,她說附近的幾處房產商老板打算找人強拆舊教學樓,那肯定會去公安局申請,公安局肯定是要拒絕的,如此一來二去自然就僵持不下。

  畢竟這樓在這裡放著,實在是影響房屋的售賣,這天底下就沒人會跟錢過不去;不知道現在房產商和公安局交涉得怎麽樣了。

  我把今天得到的信息整理後發給了雪院,我需要雪院派人幫我收集一些資料,包括房產商最近的動向,以及舊教學樓前三次事件的具體信息。

  同時我還需要能夠安全探索舊教學樓內部的設備,如果我們直接進入其中,即使是小寒在,我也覺得太過冒險;唐隊教導我,無論在任何情況下,自己和隊友的生命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對了,既然小寒在,她又那麽厲害,為什麽不直接讓小寒出面呢,這些事對於小寒來說,不是彈指一揮麽?

  “小寒?”我稍微集中精神,便看見小寒正在睡覺,睡在一張大得離譜的床上,床外是露天的街景,黑暗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小寒,醒醒啊!”我靠近她,內心加大音量,對著她喊。

  她皺著眉頭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我,她的頭髮一絲不亂。

  “你幹什麽,居然吵醒我。”她打了個哈欠。

  我讓她讀取我的思維,她便知道了關於這舊教學樓的事。

  “這些事雖然不是核靈事件,但既然落到你頭上,那不就是你們獵靈人的事嗎?不然研究院要你們幹嘛!”她撅著嘴說道。

  我一聽,趕緊反駁道:“獵靈人不過是稍微厲害那麽、一丁點兒的人,說到頭還是普通人嘛。你就幫幫我吧,好歹我還讓你住呢。”

  她話鋒一轉,道:“你想違反協議嗎?”

  “什麽協議?我沒泄密啊。”我一臉鄙夷。

  “是躋身獵靈人之後才會簽署的協議,稱為3號協議,大致內容就是動用核靈處理靈異事件需要經過研究院批準。”

  “我還不算獵靈人,簽都沒簽怎麽違反?”

  她撲哧一聲笑了,道:“騙你的啦,是有那個協議,不過現在對你沒用。”

  她想了想,道:“這麽好的鍛煉機會,不要白白浪費啊,況且你身體素質變高後,我才能住得更舒服呢!”

  這都哪跟哪!

  “不是,你在我體內後,我身體素質已經變好了啊?”

  “還不夠呀,要加上你的主動鍛煉,才更好。”

  “所以你就是不幫我嗎?”

  “當然了。不過你若真想找人幫忙,也好辦;研究院那麽多部隊,你去申請來,讓他們把樓炸了,也是一樣的嘛。”她微微一笑,戲謔地說道。

  “這個可以啊!”我頓時來了精神;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雪院早就跟我說過,灰海研究院是暴力組織,那讓人來把樓炸了不就行了嘛!

  ……

  “拒絕!”雪院的聲音從微型耳麥裡傳來,大得破音,嚇了我一跳。

  “誰教你這些的?即使是灰海,也不可以濫用職權和武力!”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麽激動地說話。

  我隻好跟她解釋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道:“那也不行,你若是能說動小寒,就不必麻煩研究院了。”

  雪院清了清嗓子,道:“不過,你申請的支援已經批下來了,我們額外給你準備了一點驚喜。現在天色暗淡,他們應該快到了,到時候你去接收一下就行。”

  我應聲答應,猜著他們會送來什麽東西。

  她沉默了一會,道:“和建築相關的靈異事件,絕對不能亂來,因為裡面的東西很可能寄生在建築物內,它們往往會因此受建築物的限制。如果冒然摧毀,它們四散而逃,又跑到其它建築內,只會徒增麻煩。除非你把事情調查清楚。”

  好吧,看來這邊行不通;我這下是兩頭為難,看來這事還是得靠自己。

  斷開通訊,我趴在公寓的陽台上看著外面的景色,等待著支援的到來;遠處的破舊的教學樓被其它樓房的影子所淹沒,它和周圍的建築形成鮮明的對比,立在那裡太過違和;換作我,我也想拆了它。

  墨緣做完了作業正在看電視,我都不忍心去打斷她。

  十分鍾後兩輛黑色的SUV停在公寓樓下,車上的黑衣人將一個金屬手提箱帶上來,放到客廳;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卻認得我和墨緣。

  “跟我們來一下。”黑衣人將我們帶到樓頂,樓頂的門被換成了智能感應門,隻有研究院的人可以出入。

  樓頂視野很好,景色在迎著微風的晚霞中顯得格外溫馨。

  黑衣人讓我們靠邊站,很快,我聽到不太大的引擎嘶鳴聲從天空傳來,但視線所致卻空無一物,讓這聲音像是憑空出現的;接著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落在了樓頂。

  直到那東西關掉引擎,然後露出了真面目――是一架比人還高的四軸無人機,它剛才開啟了光學迷彩,我才沒有發現;它的軸體上沒有扇葉,機身兩側掛載著導彈倉,機腹下方是一挺加特林航空機炮;雖說是無人機,但還是能搭乘一個人的。

  黃昏下這架無人機流露著冰冷的肅殺感,反射著殘陽的余輝。

  雖然在之前的訓練中和紫雨事件的錄像中,我都看到過這玩意,不過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我和墨緣被這東西震撼到了。

  “雪院說你的裝備不夠,讓我們帶了這個。”黑衣人說道。

  因為我還沒有學習這些大型武器的使用,所以需要黑衣人臨時告訴我無人機的使用方法;他們說完使用方法後便離開了。

  ――那就是不需要我使用它,所以黑衣人才能用簡單的口頭表達就完全說清楚。

  這架無人機受研究院的AI控制,搭載光學迷彩,可以利用大殺傷性的火力為我們提供掩護和支援;上面裝備的都是特製彈藥;有了這個,我頓時覺得調查舊教學樓就穩妥了許多。

  回到房間,打開金屬手提箱,裡裝著隱形鬥篷、特製武器和彈藥、小型建築偽裝立場、小型探測器、折疊式微型自動炮塔、干擾器、感知捕獲立場等,這些東西都被塞在黑色泡沫的凹槽中被固定好。

  這些設備都將連接到灰海研究院的AI,AI會根據我們的實際情況計算策略和方案。

  夜幕降臨,我和墨緣分配好資源,墨緣竟然表現得有些興奮。

  我們穿著隱形鬥篷,帶著手提箱,讓處於隱形狀態的無人機飛在我們上方,通過暗門進入了舊教學樓的封鎖區。

  墨緣還沒有學習武器項目,所以我隻是把會用到的設備的使用方法跟她簡單說明了一下,沒想到她竟一下就明白了;如雪院所說,她的確學得很快。

  我們把小型建築偽裝立場展開,這立場的鋪設是依靠四個拳頭大小的發生器完成的;把發生器放置在舊教學樓外側的四個角,它們便會啟動,自動鑽入地面後展開,調整角度後使用光線相互連接,便形成完整的偽裝立場。

  連接後發生器會射出向上的光線,光線之間相互鋪滿,形成四道面,像一個大的長方體立場;這立場實際上是一種三維投影;這樣便能讓舊教學樓處於立場的范圍以內,立場可以對教學樓現在的模樣進行複製,然後朝外單向顯示。

  立場中會形成一道很薄的真空地帶,聲波就無法散播到立場之外,達到屏蔽聲音的目的。

  這樣一來,無論立場內發生何種動靜,外面的人都無法發現。

  即使樓塌了,弄出強烈的聲響,從外界也看不出任何異常。隻有佩戴特製設備――比如智能隱形眼鏡;才能不受這立場的影響。

  這樣以來對外界的干擾便消失了,我們可以更放心地執行任務。

  我打開箱子,激活幾顆乒乓球大小的球形探測器,它們亮著微光,懸浮在空中,連接到灰海的AI後,便從舊教學樓的窗戶飛了進去。

  因為隱形眼鏡無法感知裡面的樓內的情況,所以隻能讓探測器進行掃描。

  探測器亮起一圈圈的掃描光線在樓道和教室中移動掃描,隨著它們的前進,樓體的三維模型出現在我們的隱形眼鏡中。

  等到掃描區域為100%,結果卻顯示沒有異常情況和生命跡象,也就是說,裡面沒有任何可疑痕跡和屍體在。

  這就怪了,難道裡面的東西感應不到探測器的存在?

  我讓探測器飛出來,準備第二次掃描,我讓其中的一顆探測器模擬出人類的生物特征,包括心跳、呼吸、體溫等一切生命體征;然後探測器重新出發。

  這樣就相當於有一個活人走了進去。

  這次,探測器飛進去不久,就出現異常,樓道裡開始出現小孩子發出不同情緒的聲音,像是在表達著人類的七情六欲――興奮、歡樂、恐懼、害怕、大笑、尖叫、憤怒……

  各式各樣的聲音突然出現,揉在一起,聽得我極其難受;我被這聲音嚇得炸毛,趕緊啟動耳麥的降噪功能,這些聲音一部分被蒙在外邊,但還是很駭人。

  墨緣顯然也嚇著了,尖叫著朝我跑來,抓住我,直到她重新平靜下來。

  我看到她張嘴在說話,卻完全聽不清說了些什麽,不是耳麥的原因,而是我真的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可能是她說話的聲音小,我怕我說話她也聽不清,就大聲地朝她喊道:“我聽不見,大聲點!”

  她被我嚇了一跳,後退一步,聲音也大了許多:“你小聲點呀!想嚇死人家嗎?”

  這下我勉強能聽見她的聲音了,她大聲說樓裡傳來若隱若現的哭泣聲和陰森的笑聲。

  隻是我聽到的聲音卻依然繁雜無比,吵得我頭疼;而她聽到的聲音和我在我腦子裡回想的龐雜吵鬧完全不同。

  我反應過來,就以正常聲音的把我的情況跟她說了一下。

  這聲音在我這邊被喧嘩所淹沒,我自己都聽不清楚,但墨緣卻正常聽見了。

  而墨緣說聽到的聲音比較安靜,她才覺得我突然大聲說話顯得莫名其妙。

  我們一臉驚愕地看著對方。

  “是不是你訓練精神的原因啊!”我聲音又不自覺地大起來。

  “我不知道――你小聲一點呀!”

  ……

  我受不了持續不斷的恐怖聲音,就讓幾顆探測器撤出來,過程中竟看到無數個煙霧組成的人形怪物,大概和墨緣產不多的個子――它們跟著探測器移動,速度不及探測器;卻還是極力伸著手想要抓住那些探測器。

  當探測器從門口飛出,它們被教學樓門口的無形力量所擋住了。

  探測器關閉了生物模擬,很快,周圍的吵鬧和那些煙霧組成的人便消失了。空氣中一股巨大的寂靜襲來,像是播放著的音樂突然被暫停,把我的思緒一下子全都清空了,我的腦中成了一片空白,在原地愣了半天。

  直到我的耳朵裡開始產生耳鳴。

  這隻是普通的靈異事件,而不是核靈事件?我心裡這樣懷疑;我在被小寒和接觸測試磨練後對這方面的承受度已經高了許多,但剛才發生的事卻總讓我感覺奇怪――還是說我的承受能力還不足以降低樓裡的東西對我的干擾?

  它們確實沒有核靈體那麽強的殺傷力,甚至還因為某些原因被限制在樓體內;不過就是有一種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麽東西,剛才那些噪音把這種感覺引了出來。

  “尹哥哥,你怎麽愣著不動了?”墨緣關心地問我。

  我機械般地扭過脖子,看著她卻沒說話。到底是什麽感覺呢,還是真的忘了什麽東西?暫時沒有頭緒,隻能先搞定這樓裡的東西。

  我拿出長得和手電筒似的探靈燈,打開;一束白色偏藍的光柱照了出來,我從一樓晃到六樓,結果裡面什麽都沒有發生。

  探靈燈隻能照出核靈,對於其它靈異現象並不適用。

  “看來不是真不是。”我這樣跟墨緣說著,懸著的心放下,就猛地想起自己的確忘了一件事,剛才的感覺就是因為忘了這件事!

  我收回探靈燈,道:“今天到此為止,我們回去。”

  墨緣雖然覺得有點沒頭沒尾的,不過也隻有點點頭。

  我們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在夜色掩護下穿過兩道暗門,回到了公寓。

  我看墨緣因為我剛才聲音太大被嚇著了,正悶悶不樂,就安慰她道:“明天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她還是有些不樂意。

  “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她嘟著嘴,卻不說是怎樣的要求。

  為了安慰她,我還是答應下來,雖然不知道她會提出怎樣的要求。

  “不許反悔!”她嘟起小嘴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

  我和她拉勾:“保證不反悔。”

  不愧是小孩子,她一下就開心起來。玩過之後,她洗漱完畢,我便哄她睡覺了。

  關上墨緣的房門,我翻著金屬手提箱,終於在背面夾層中找到了一個密封的黑色文件夾,裡面是一份卷宗。

  “果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我就說怎麽有些摸不著頭腦,原來竟忘了翻閱關於教學樓的檔案和那些房地產商的動向;第一次執行任務就出這種問題,我都覺得有些白癡。

  拆開卷宗,裡面是一塌檔案,有點像我在拆保密協議的時候,心中那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白紙黑字的文件上寫著,目前周圍的房地產商已經不顧公安局警告,正在聯絡其他城市的工程隊前來拆遷舊教學樓,預計工程隊將在十天之內抵達。

  看來我們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來處理這事。

  不是公安局不讓他們拆,而是怕他們在拆遷的時候不知道又會出什麽樣的事情――說不定人又在裡面失蹤了呢。

  萬一這樓裡再發生失蹤事件,沒人擔得起這責任。到時候為了不讓拆遷隊的人進入現場,公安局肯定會派出武警維護現場;屆時局面鬧得太大,恐怕不好收場。

  接下來是我最關心的,舊教學樓前三次事件,包括具體細節,公安局的調查檔案和處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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