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林陳凱二人還靠在船頭休息,陳凱嘴裡不時發著牢騷,嫌他們這一檔子人不夠義氣。
說了老半天也沒見三林接話,轉頭看去,他卻不知所蹤。
剛一腳跨上岸,就見徐澤追在阿碧身後,阿碧揚長而去,只剩徐澤一人留在原地。
陳凱走了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肩,長歎一口氣:“哎,你說你何苦呢?”
徐澤搖搖頭,用手將濕衣擰乾,不作聲。
陳凱又問,“她怎麽說你的,你跟我講講,哥們幫你分析下。”
這陳凱自己沒談過幾次戀愛還當上了感情導師,也就徐澤信了他的道,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徐澤還以為自己剛的英雄事跡能感化下阿碧,畢竟他一上岸,人人都豎起拇指稱讚他有勇氣,可到了阿碧那兒,卻換回一句,“多管閑事。”
“呀!”
徐澤被他突如其來的一聲給驚到,“什麽?”
“你如果以為她在罵你,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陳凱擺足架子,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給他講解他的看法,“你不覺得她這話是關心你嘛?你看看剛才多危險,稍有不慎你就下輩子再見了,難道你沒聽過那句話,旁人隻關心你飛得高不高,隻有愛你的人才會擔心你摔的重不重。”
徐澤思索著點頭,恍然大悟,“有些道理。”
這兩男人正瞎說著呢,唐三林又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坐到兩人身邊,陳凱問道,“剛去哪了,怎麽突然就消失了。”
三林搖搖頭沒有回答。
正好人群漸漸散去,三人也準備離開,卻見路燈下獨自站了一人,與她擦肩而過時,聽她嘴裡念叨著,“那個黑色繩結,我見過的。”
三林好奇,轉過頭,這呆站的人原來是孫露來。
她見到他三人也一改之前神情,反而是呆站在路中間。
陳凱走近,她也沒表示,見她這麽反常,唐三林喚了她一聲,這才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見眼前突如其來的三人,孫露來還真被嚇住往後跳了步,唐三林踱步向她慢慢靠近,她卻連連後退,一直靠到那堤壩上沒了去處。
想起她先前那膽小模樣,唐三林停下步子,故作嚴肅的看著她,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什麽?”
孫露來慌忙搖頭,答道“沒什麽。”
三林見她不肯透露,又再追問,“我好像聽到什麽黑結?”
孫露來又繼續搖頭,再次答道“沒,沒什麽。”
三林隻好作罷,若有所思點點頭,“哦,那我們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
說完轉身離開,這時候再去同她講話,估計還會被她當做流氓變態,還是離她遠點的好。
但是當他轉過身,腦海卻滿滿是她剛才口中所提及的那黑結。
‘黑結?’
讓畫面再回到十分鍾之前。
受害者30歲模樣,全身浮腫,膚色被泡的發白發皺,但皮肉下隱約滲著發黑的腐水。
那屍體被平攤在地,將身上的水草都除去,上衣破爛不堪,有明顯被撕爛的痕跡,下體卻無損壞,褲子完好無損,隻一隻鞋子被水衝掉。
屍體脖子上一圈綻開的皮肉,不出所料那透明的魚線就是牢牢綁在他脖上,加之水流衝擊力拉扯導致皮膚被線給切割開,除此之外,全身上下見不著一絲傷痕,但唯獨胸口,有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疤痕。
看得出,那傷疤不是近期所致,
而是長久皮膚傷口愈合生成的深紅色瘢痕組織。 本來有傷疤不奇怪,但那一線皮膚較全身來說更為腫脹,高高凸起,像一隻蜈蚣趴在胸前,卻不見傷處皮肉受損,矛盾的是,這明明是舊傷,卻又有幾分像是新傷。
短短幾秒,唐三林能觀察到隻有這些,還得裝作若無其事旁觀,在屍體被抬走了,唐三林跟了一段路,這也是陳凱發覺他失蹤的原因。
燈光晦暗,三林離得遠,再加上臨時蓋上的白布擋住了上半身,還好有人指認,將布掀了開,唐三林死盯著疤痕處,見到了那傷口的頂端露出一黑色線頭。
起初還以為是不知哪兒來的黑線正好落在上面,剛才又聽孫露來一說,也開始仔仔細細回憶,她說的黑色繩結難道就是他所看到的那黑線嗎?
一直到家門口,徐澤喊了他兩聲,唐三林才應答。
“哥,到你家了。”
三林轉頭看向徐澤,“下次別那麽勉強。”徐澤怔住,才意識到是說他冒險下水撈屍的事,“哪有的事,哥你說了沒事,我才敢去的。”傻小子笑了聲,又跑下車給他開了門。
若不是,一年前三林出了錢替他爛賭的爸爸還了債,他們一家就早就齊齊自殺,現如今還讓他跟在身邊日日瀟灑領工資,別說上天入地,哪怕死,他都願意來報答三林。
三林下了車,停在門口,等徐澤將車停好,見唐三林還站著門口,跟了過來,問道“哥,你怎麽還不進去?”
三林看向徐澤,顯得有些拘謹,陳凱也走了過來,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那股尷尬勁又犯了,一定又是想問什麽卻不好意思開口,乾耍酷端著面子,先開口問道,“三林,你有話就直說,還害羞幹嘛。”
唐三林心裡確實有些疑惑, 這事越想越撓的他心底癢癢,雖說平日裡查些小案子,可那些事通通不過癮,不過小打小鬧偷雞摸狗,好不容易將屍體撈上,還以為能參與查個凶殺案,“也沒什麽,算了,我明天自己去問問就是。”
進了屋,客廳的燈還亮著,還想著貓著偷溜進,那女人又不知從哪竄出,尖銳的女聲生怕別人聽不見“三林,怎麽渾身都濕了?”邊說手還順勢搭上了三林胸前,三林靈閃一避,封著耳朵也不理她往浴室走去。
看來又免不了一頓叨叨,果然田父聽到動靜從房間走了出來,見站在原地裝作一副無辜樣的謝安施,站在二樓手扶扶手衝三林喊道,“安施和你說話呢,你怎麽..”
“嘭!”趁他還沒說出口,三林便將浴室門重重一砸,將自己關入其中。
靠在牆上,不免苦笑,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怎麽一向聰明的父親也敗在這了。
為了拖延時間等父親睡了進房,隻好放了水舒舒服服泡個澡,躺入浴缸,閉了眼,那案子本都不再思考,腦海中卻不由的出現那泡在水中不知多久的男屍,會不會在河中也與他現在的姿勢一般。
緩緩睜開眼,身前的水卻都成了黑色,沾滿油絮,黏黏糊糊,再低頭一看,自己胸口竟然被黑線縫上,彎曲盤繞,尾端還系了上了形狀怪異的結,嚇得三林連忙從浴缸中跳出,腳一滑摔倒在地,倒在一旁,再一看,浴缸的水又恢復原樣,手一摸,胸口也一如從前。
“原來,是幻覺。”看了看四周,蒸氣彌漫,看來是得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