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隻一手單撐著木板,心有余悸眼神放空。
其實剛才他並非是聽不到他們的喊聲,而是被那雙攝人的眼睛給盯的全身發麻,不敢動彈,汗和著雨水滴進眼裡,視線有些模糊不清,眼睛又痛又癢。
背過手搓了搓眼,感覺舒服很多,難道那屍體真有古怪,攝了他的魂?
唐三林又喊道,“還好嗎?”
徐澤回過頭,開口想報個平安,卻沒發現喉嚨已被嚇得嘶啞發不出聲,而這時卻換做船上的人驚呼了。
徐澤看向他們心中不解,劉傑被嚇得連滾帶爬往岸上趕去,嘴裡不停嘟嚷著零碎的話語,陳凱也往連連後退摔倒在地,三個警察倒是淡定些沒動身,而是齊齊盯向水面,滿臉驚恐,徐澤順著他們的視角的看去。
那本飄在水面上不動的屍體,竟順著水流往下飄了去。
岸上人紛紛議論,“怎麽動了?”“剛才不是一直沒動嗎?”“真是水鬼呀!”
忙活了大半天,這緊要關頭屍體怎麽自己跑了,唐三林心裡是不信這些,這屍體移動定是被水衝刮下去,至於剛才為什麽不動也容易解釋,被水底的東西絆住都有可能。
可他如今卻是站在船上乾著急,又不能下水,隻好朝徐澤大喊“快抓住它。”
徐澤心裡早已胡亂敲鍾,心亂如麻。
滿腦子的疑問和恐懼,在唐三林那句呼喊後,徐澤還是毅然決然的朝著屍體撲了過去。
既然三林都說了,那就肯定不會有事的。
一個猛子扎進冰涼的水中,閉著眼屏息雙手胡亂向四周抓著,試圖能留的住那飄下去的屍體。
撲了個空,雙腳在水中用力撲騰,浮了上來,再往兩頭一看,那屍體已不見蹤影,徐澤自己也被水往下遊衝了去,廢力的轉過頭往船上看去,三林他們都伏在船頭拉扯他的繩子,木板掉入水中,也被衝唰了下來。
三林喊道,“抓住木板,我們拉你上來。”
又回頭一看,見那屍體逐漸看不清晰,越飄越遠。
一時間,徐澤轉過身,用力蹬了一腳朝他飄來的木板,一個反作用力衝下遊方向再次撲了過去。
三林萬萬沒想到他會反身離開,握著繩索呆住,凝神一想,立馬解下腰上的繩索,將兩股繩索拚接在一塊,同他們喊道“放,快放繩,讓他要去撈那屍體。”
旁邊幾人有些猶豫,還是老實聽他的話將繩索慢慢遞進水中,又抬頭問道,“這?這能行嗎?”
身後的張德茂也顧不上那麽多,跳下堤壩攀爬上船,這種情況下還有放繩不等於把人往火坑裡推嗎?不免有些激動,一把抓住唐三林的衣服後領,將他往後重重摔去,一邊怒斥他,“你想幹嘛?為什麽要放繩。”
還好陳凱在後,扶起三林,想上前評理,被唐三林一把拉住。
“算了。”
“可是..”
三林搖搖頭,坐到了船的另一邊往徐澤的方向看去。
張德茂也擠到船頭處,舉高著手電不停的搜索徐澤的位置,還好在十米開外的水面上,見著了他,沒出人命就好。
低頭衝那三人怒喊道,“呆在那幹嘛?還不把人拉上來,你們要見死不救嗎?”
張德茂又自己探下身將繩子撈起,往後丟了過去,招呼岸上的馬濤濤來接繩,自己又回過頭觀望徐澤。
只見徐澤一手抱著一物,只靠一隻手臂劃水讓自己勉強浮在水面,張德茂也不知是何解,
自己也參與拉繩隊伍,但這次明顯比之前拉姚燦要費力的多。 見徐澤慢慢靠近,船邊那三警察也跳下去兩,扶著船身一人搭一邊將他先推了上去,自己再爬了上來。
上了船,徐澤靠坐在船上也不動,這時才發現他手中抱著那物竟然是塊十多公分長寬的大石頭,陳凱擠過那群警察湊了進來,拉住他,問道“兄弟,你該不會是傻了吧?抱著塊石頭做什麽?怪不得拉你那麽費勁。”
徐澤將那塊石頭用力丟在地,卡在船的邊角落裡,微抬起手,指著那石頭說道,“快,快拉。”
眾人疑惑,陳凱蹲下身,見這石頭有些古怪,竟然還微微振動著,再一看,石頭內側被鑿開個小孔,孔中還穿著一根透明的線,陳凱回過頭叫守在一旁的唐三林,“三林,你來看看。”
警察們知屍體撈不到,今日算白費功夫,也都讓了道,準備上岸。
唐三林低頭看了看那石頭,像是發現了什麽,往水面眺望一番,立馬轉身衝著背道而馳的警察們喊道,“先別走,屍體還在那。”
張德茂本還掃興而歸,聽他這麽一說,停下步子,轉身跑了過來。
兩人並排扶在船邊,向水中望去,那屍體果真穩穩地飄在水面上不見前進了。
再順著這區間一看,屍體和那石頭中間連著一條白色透明的線,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到,這白線和水面反光的波紋融為一體,混合在黑夜中。
“快,拉這石頭。”
身後的人一一呼應,5、6個大漢搶著抱著石頭,沒搶到的人伸手試圖去握住那細線,一用力,手心便一陣痛傳來,攤開手掌,繩子太細且堅韌竟被劃出了血痕,隻好作罷,一個抱著一個腰像拔河一樣往後拉去。
張德茂則焦急的盯著水面,直到那屍體撞到了船邊,張德茂早就戴好了手套,雙手下水一撈,握著那屍體雙肩的衣服,將它用力拉扯上來。
雨漸停息。
屍體被幾人平鋪在船上,黑水從屍體中流出,一股惡臭傳來,陳凱掩著鼻子不敢多看,用肘子撞了下徐澤,說道:“還真有你的,真被你給找到了。”
又衝張德茂說著酸話,“哎呦呦,剛才有些人還要打人呢。”徐澤聽完忙撲過來掩他的臭嘴。
旁邊撐著傘的馬濤濤倒是第一個急眼的,衝他罵道,“你說誰呢?”張德茂咳嗽一聲,實則讓他閉嘴。
這事確實是他的錯,情況緊急,不能讓不相乾的人牽扯進來,也鄭重向唐三林道了個歉。
可還沒等唐三林開口,轉眼改口“不相乾的人請離開吧。”
這話擺明了,是請他們走。
氣氛有些尷尬,畢竟誰能想到這張德茂竟翻臉不認人,防他們跟防賊一般。
唐三林倒是滿不在乎, 轉身就離開。
陳凱咬著牙,點點頭,“行,我們走。”跟在三林身後,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叫停,“三林,等等。”
說完轉過身,仰著頭衝著張德茂喊話,“這船是我們借來的,要走的應該是你們吧。”
張德茂聽完,深吸了口氣,也不生氣,指揮他們將屍體移到木板上,從他們身側離開。
見他們認慫,陳凱得意的很,靠在船沿上死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嘴裡還說道“怎麽樣,看哥們我牛逼不,把他們氣的要死。”
徐澤早已跑上岸去尋阿碧了。
那屍體被抬上岸,雖說這大晚上沒幾盞街燈,但離得近的人卻將那屍體看了個清楚。
有人尖叫,還有人乾脆掏出手機拍照,不想事情宣傳出去,張德茂隻好臨時找了塊布蓋住屍體。
這時有人喊道;
“我認識他,是錦程裝修的老板羅樂。”
聽他這麽說,張德茂停下步子,叫了馬濤濤跟他一塊過了去,那人見他兩走過來想問話,又怕惹上什麽麻煩,眼神躲閃的。
“你認識他嗎?”
那人想了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沒看太清楚,好像,好像是他。”
張德茂衝抬屍體那幾人喊話,衝他們招招手,示意他們過來,將屍體抬近,而那圍觀的一線人都遠遠避了開,雖說是來看熱鬧,卻還是嫌這死人晦氣,隻那喊著認識的路人,還有他身後傻站著的孫露來二人在那。
那人眯著眼看了幾眼,忙轉過身,快速點點頭,回答道“是他,沒認錯,就是羅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