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平元年,八月十五日,下午申時左右,在滁州城典雅香茗茶館的後院裡······
我和茶館掌櫃打的火熱,台下眾人目不轉睛,院子裡除了踏步聲、拳風聲、格擋聲,什麽也聽不見。
掌櫃剛站在擂台上時並沒使出全力,等我運足內力,他才發現原來我不是等閑之輩,然後他才開始迅速運力,邊打邊運內力,所以他一開始以防守為主。
幾個回合過去,掌櫃的已經渾身充滿內力,跟我打起來更加得心應手,我也感覺出來,現在的攻擊不像剛才那麽順利,於是我也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又過了幾合,我倆打了個旗鼓相當,這時,已經過了十合,但我倆誰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我在台上越打越開心,因為好久沒有這樣出出汗了,隨著我大腦和情緒的調動,我的內力不斷往渾身各處湧,我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在開心的打。隨著打鬥的持續,我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對打鬥的形勢掌握的越來越好,漸漸對掌櫃形成了壓製,我倆打到激烈處,上下翻飛,閃展騰挪,身位不停轉換,似乎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過了十幾合,我已經面紅耳赤,渾身上下散發著熱氣,出招越發的凌厲,而掌櫃的還是保持那樣的速率跟我打,招式上我又壓製他。我開始不斷擊中掌櫃,雖然我感覺出招已經很猛了,但打在掌櫃的身上,掌櫃的竟然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繼續攻防有序的和我打,而掌櫃的出招也很凌厲,我全都小心的躲過或者化解了。
又打了十幾回合,我的氣力漸短,手腳漸慢,一個不小心,被掌櫃的得手,正一拳打在我左肋下,雖然我渾身已經運足內力,但這一拳還是對我造成一定的影響,我隨即手腳加快攻勢,一通猛攻,掌櫃的暫時被我打退,我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撤開身,閃在了一旁。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左肋,小口的喘著氣,微笑著看著臉上有青腫的掌櫃(掌櫃臉上的青腫全是我打得,可打上後他的攻防依然不亂,還能繼續和我打,我都懵逼了!),掌櫃的也不惱,小喘著氣,心平氣和,微笑著等著我。少時,我的氣理順了,掌櫃的問道:“少俠還想繼續打?”我苦笑道:“掌櫃的,這天色不早,我的氣力也耗了大半,而您也沒有受很重的傷,我看不必再打了,您勝我一籌。”掌櫃微笑著說道:“剛才的比試,是少俠勝了,只是少俠剛才急於求勝,老夫才能堅持到現在罷了。”我一抱拳,說道:“豈敢豈敢,承蒙前輩讓我。”掌櫃的說道:“少俠既不想比試了,那就下台休息吧,我這就給你們取劍。”我一抱拳,說道:“多謝!”然後我便轉身,準備下擂台。
我剛一轉身,只見眾師兄弟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我,眼睛都看直了,我再一看,他們滿臉灰塵,頭髮也凌亂了,累累如喪家之犬。我朝著師兄弟們揮了揮手,他們回過神來,張大的嘴合死了,但眼睛依然直直的看著我,我下了擂台,師兄弟們趕緊給我讓開了路。來到台下,眾師兄弟們沒有歡呼沒有喝彩,全都注視著我,眼神中充滿欽佩。
少時,掌櫃的派另一組人到房子裡取出了英豪劍,一一給我們頒發了。頒發的時候掌櫃的猛咳兩聲,吐出幾絲鮮血,身子一軟,搖搖欲墜,我一看這情形,心中一驚,趕緊上前扶住掌櫃,並且道歉道:“晚輩該死,晚輩該死,剛才出手重了,傷了前輩,前輩,前輩千萬不要有事啊!”掌櫃的穩了穩身體,站定後對我說道:“沒事,只是舊疾複發,休息幾日就好,幾位既然已經領劍,那簽字以後,趕快離開吧。”我們按掌櫃的意思簽了字,然後從典雅香茗正門出去了,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剛才在院裡和我們比試的一人拉著一郎中往店裡跑。
從典雅香茗茶館回盧前輩家的路上,哥幾個有說有笑,主要是談論剛才比試如何如何,我在一旁聽,沒答話,自己在隊伍最後邊研究英豪劍。這英豪劍真是不錯,重量趁手,品相華美,橙瑩瑩的劍鞘閃閃發光,把寶劍從劍鞘中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赫然而出,劍身較厚,鋒利無比,劍格處寫有我的名字:圓寶。到了盧前輩家門口,欒魁上前敲門,敲了幾下門,門裡有了動靜,欒魁隨即停止敲門,我們師兄弟一眾人默默等待門裡的人開門,少時,門開了,給我們開門的人是一青年,長相俊俏,皮膚黝黑,是盧鼎!
“鼎哥!”我們眾師兄弟們異口同聲的叫到。盧鼎一看是我們師兄弟,也開心的說道:“哎呦,是你們回來啦,來,快進門吧。”說著話,盧鼎把我們師兄弟一眾讓進了門。等大家都到了門裡,盧鼎關上門,然後他和我們一起往裡院走,他邊走邊問道:“怎麽樣,英豪劍都取出來了嗎?”大家高興的說道:“都取出來了。”“嗯,取出來了。”·······
大家說著話,已經進了前廳,師傅師娘都坐在前廳裡,眾師兄趕緊向師傅師娘行禮,禮畢,師傅問道:“怎麽樣,去的時間夠長的,英豪劍都拿出來了?”眾師兄弟們回答道:“拿出來了。”師傅繼續問道:“這麽說,考驗都過了?怎麽樣?考的難嗎?”眾師兄弟們除了我都開始興奮的跟師傅講起來當時的情況,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熱烈的討論著,師傅師娘和盧鼎聽得津津有味,我在一旁聽,沒答話。師兄弟們給師傅師娘逐一講各場比試,等講到我和掌櫃的比試時,大家爭先恐後的發言,把我說的神乎其神,稱讚聲不絕於耳,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仔細的聽大家講。
等師兄弟們講完,師傅高興的說道:“嗯~,聽你們這麽說,為師甚感欣慰,看來你們在為師身邊的這幾年都長本事了,都成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小俠客了,不錯!但是為師相信你們也看出來了,雖然你們都是我的弟子,能為卻有高有低,你們之中現在能為最高的就是圓寶,以後要多向圓寶學習。以後你們都要離開為師身邊,自己去江湖上闖蕩,到那時,能為高低會直接影響你們的各個方面,所以把握好當下,繼續努力吧!”眾師兄弟們回應道:“是,弟子謹遵師命。”然後大家開始閑聊起來。
大家閑聊一會兒,師傅說道:“真沒想到,現在德迅宮的考驗變成這種了,當年小鼎拿英雄劍的時候,還是有各種考核的,現在只剩下考實戰了。”
欒魁問道:“我鼎哥當年還拿過英雄劍啊?”盧鼎說道:“是啊,拿過,我記得是十年前吧,當時考的很複雜,我記得還有筆試呢。”盧鼎一說,大家都驚歎不已。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師傅覺得時候不早了,就讓我們準備晚飯,大家忙活開來。該和面的和面、該切菜的切菜、該洗魚的洗魚,該刷碗的刷碗,誰也沒閑著,盧鼎上街買酒買肉。大家夥一邊聊一邊乾,一直忙活到酉時吃晚飯的時間。
到了酉正時分,飯菜全出鍋了,大家開始擺餐桌。今天是中秋節,師兄弟們把大圓桌擺到後院,擺上椅子、碗筷,再把飯菜上齊、美酒斟滿,然後招呼師傅師娘一起吃飯。
大家全部入座後,師傅先讓欒魁來了一段祝酒詞,欒魁站起來,朝在座的各位一抱拳,說道:“在坐的師傅、師娘、鼎哥還有我的師弟們,大家晚上好,今天是中秋佳節,大家喜聚一堂,圖個團圓美滿。今晚對我們大家意義非凡,一是慶祝中秋佳節,二是明日宋師弟就要回家了,這酒席既是慶祝宴,也是送別宴,這桌滿桌佳肴,盡情享用,務必吃個盡興!開吃!”
欒魁說完,大家送上熱烈的掌聲,欒魁坐下,師傅、師娘動筷子,大夥開始吃飯。席間,大家推杯換盞,吃的十分盡興,不斷有師兄弟朝我敬酒,我也不好推辭,全喝了。盧鼎知道我明天要走,顯得很震驚,還一時不能接受。
過了一段時間,桌上眾人酒意已盡,桌上肴核既盡,杯盤狼藉,大家全都吃高興了,也吃飽了。欒魁帶著我們這些師兄弟把桌子上的殘渣剩飯收拾了一下,把盤子碗筷端到廚房裡,然後在桌子上擺上月餅,清茶,大家賞月。
大家賞月沒一會兒,師傅借著上廁所的機會把我單獨叫了出去,我跟著師傅來到他的房間,師傅的房間房門大敞,燈火通明,我和師傅相繼進屋。師傅對我說道:“圓寶,你知道為師叫你來是為了什麽嗎?”我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知。”師傅說道:“你明天就要走了,路上不能沒有盤纏啊,正好,你這些年在我這裡做任務,還剩了些錢,我現在給你,你留在路上做盤纏吧。”我微笑的說道:“多謝師傅。”師傅頑皮的說道:“給你這些錢之前,你先猜猜還剩下多少?”我猜疑的說道:“白銀五十兩?”師傅笑著說道:“哪有那麽少,白銀一百兩,足夠你路上用的了。”說罷,師傅從房間抽屜裡拿出了一大捧散碎銀子交給我。我接過銀子,高興說道:“多謝師傅。”
收下銀子後,我準備離開,我說道:“要是師傅沒有別的吩咐,弟子先行告退。”師傅說道:“你有什麽急事?”我說道:“沒有。”師傅說道:“那你著急什麽?”我尷尬的說道:“沒急沒急,不知師傅還有何安排?”師傅略怒的說道:“沒什麽安排,讓你在這裡陪我說說話行不行?”我趕緊和氣的說道:“行,行。”師傅白了我一眼,空中喃喃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他慢慢從懷中掏出一張東西,我仔細一看,是一封信。師傅拿著信對我說道:“這是你剛來的時候,給我的那封王武的信,這信你現在可以拿回去了。”我不解的問道:“這信不是我的推薦信嗎?您還給我是何意?”師傅說道:“其實這信不光是推薦信,王武在信上說,等你學成以後,如果有意願去他那裡,你就可以拿著信去找他,如果不願意去他那裡,那就算了,反正你得拿著這信。”我也沒多想,微笑一下,接過信,揣進懷裡。
等我收下信以後,師傅說道:“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說道:“是,師傅,徒兒告退。”
我剛想走,只聽身後響起一個聲音:“等等!”我轉身一看,竟然是長樂,長樂朝著我和師傅一抱拳,說道:“師兄,師傅,長樂求見。”師傅說道:“進來吧。”長樂從門外進屋,來到師傅跟前,長樂說道:“師傅,師兄,你們剛才所說的,我蓋長樂都聽到了,我來這隻想求師傅您一件事。”師傅說道:“什麽事?說。”長樂說道:“師傅,我蓋長樂自知沒才,但這些年也做了兩三次任務,應該在您這裡也存了點銀兩,我請求您把我的那點銀兩都給宋師兄吧。”
長樂一說完,我就是一驚,我說道:“長樂,你這是······”“師兄,你聽我說。”我還沒說完,長樂就打斷了我,長樂繼續說道:“師兄,你我上山已經三年了,這三年來您沒少照顧我,我知道,之前我沒什麽本事,也沒做什麽任務,之前的學費都是師兄你替我交的,平常日子的零花錢也都是師兄你給我的,長樂無以為報,今天就請師兄你把我的這點銀子拿上吧!長樂我也可以心安一些。”我感動的說道:“長樂你······”“師兄不必再說什麽,拿著吧!嗚嗚~”長樂說到激動處,竟然哭了起來,我一看這情況,不好再說什麽,於是說道:“好吧。”江湖豪俠傳之劍領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