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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我成了大魔熊》二十九.抓的好
  進來的是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盡管上了年紀,但他的腰杆挺直,目光銳利,步伐堅定,帶著嚴肅的軍人作風。他就是資深中階戰士,赫爾德郡治安官,帝國少將梅佐爾男爵。

  雖然同樣為男爵,但梅佐爾的分量可比魯斯男爵重的多。魯斯男爵的爵位是承襲自祖上。而梅佐爾男爵的爵位和軍銜都是自己一仗一仗打下來的。他以平民的身份十四歲入伍,有著光榮的軍旅生涯,是個老辣的軍人。在軍中他曾立下了無數功勳。

  不過平民的出身最後還是妨礙了他在軍隊系統的繼續高升。如果是貴族後裔有家族支持的話,以他的功勳,當上元帥和封公爵都有可能。但是他卻在四十歲之前一直停留在上校的軍銜和騎士的爵位上難以繼續提升。

  平民出身的中階武士,軍銜往往止步於上校,而爵位則停留在騎士。這通常就是極限。將軍的軍銜和男爵以上的爵位是道門檻,很少輕易賦予平民。

  因為將軍以上,即使只是少將,也足以獨立領導一支成建制的部隊。這支部隊有相當大的獨立自主權。在爵位方面,從男爵開始就可以被賦予土地。這些都關系到帝國的根基,不可能輕易地賦予一個平民。

  格拉倫德確實是一個現實的、武力至上的大陸。不過中階強者還並不足以憑借武力獲得一切。這並非是因為武力不足以主導秩序,而是因為中階的武力還不夠強大。

  當然如果突破到高階戰士則是另外一回事。高階戰士如果願意效忠帝國,帝國絕對不會吝嗇。但是中階戰士突破高階戰士可比低階晉階中階還要困難。

  最後是梅佐爾在軍旅生涯中結識的好友沃爾加侯爵幫了他一把。當時沃爾加侯爵準備離開軍界,轉向政界發展。他需要一個可靠又有能力的將領來幫他。在軍旅生活中,梅佐爾和他並肩戰鬥成為了很好的朋友。他向軍方提出要把梅佐爾調動到治安部隊系統中來。

  軍方上層其實也對梅佐爾的才華感到有些可惜。把他調走也正好給其他的將領騰開了升遷的位置。所以軍方很痛快就同意了。至於赫爾德城方面,沃爾加侯爵的家族在帝國政界的影響力不小,這點事情還是可以安排的。

  調動給梅佐爾帶來了升遷。雖然治安部隊和正規軍精銳沒法比,但是好歹也是獨立成建制的一支軍隊。治安官必須有將軍的銜頭才算合適――實際上,少將的軍銜可能還稍低了些,對一個邊境重城的的治安官來說,中將才比較合適。少將對那些不重要地區,武備松弛的治安官差不多。

  跨入了將軍的行列,少將、中將和上將之間的門檻,就遠遠沒有校級軍官和將軍之間的鴻溝大了。梅佐爾只要不犯大錯,在退休前混到中將或上將退休的可能很高。

  成為將軍之後,騎士的爵位也就顯得低得可笑了。加入軍隊混資歷的貴族子弟並不少,但是他們可未必個個軍事實力出眾。所以頂著侯爵伯爵銜頭的少校甚至上尉之類的都並不少見。一軍統帥的將軍至少也要封為男爵才算最起碼的說的過去。於是梅佐爾很快也被封為了男爵。

  所以對於梅佐爾來說,他的頭銜和身份並不是完全的匹配。他的治安官的職位要略微重於少將軍銜,而將軍的身份又比男爵身份高一些。他是城主沃爾加侯爵的好友兼心腹,這也讓他的權柄更重。和魯斯男爵這種普通的官僚和世襲貴族相比,他的實力、地位都要更加強硬。

  所以不僅其他的人都對這位老將軍十分恭敬,

就連一直態度強硬的凱東也罕見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謹慎地鞠了一躬。  “大家都坐下。”梅佐爾男爵隨意地揮揮手,自己率先坐下。“治安局的工作還很多,我們盡快處理完這件事。”

  這句話一出口,費斯特律師的表情就舒展了開來。凱東的表情則變得凝重。盡快處理這個詞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我已經看過了案卷。案情簡單清楚,口供一致。6月20日晚,在碼頭工人協會的組織下,大約五百名的暴徒持有武器襲擊了綠葉商會的倉庫。倉庫守衛與暴徒在倉庫大門口發生了戰鬥,有三個暴徒被擊斃,兩個受重傷,是低階法術魔法飛彈造成的傷害。還有一百多個暴徒在逃跑中被推到、踐踏或者被攜帶的煤油燒傷,受了輕傷。”梅佐爾男爵沉穩地說。

  凱東的臉色變了。他聽到梅佐爾一口一個暴徒後,無法忍受,霍然站了起來。

  梅佐爾男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自顧自地繼續說。“案件的性質沒有異議。定性為搶劫面前的正當防衛。要我說隻殺傷了四五個人這個防衛程度有點低啊。這個傭兵還挺心慈手軟的。當然不管怎麽說,死了人總是不好的。雖然法律上倉庫的守衛一絲責任都沒有,但是出於人道主義,還是該給那些工人一些賠償的。綠葉商會的中層經理科馬先生昨天已經如數把每人一百金幣的撫恤金交給了死亡的工人家。對了凱東先生,你來是因為覺得撫恤金不夠,想要多要些的麽?”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挑釁,凱東反而平靜了下來。

  “不,我不是為了撫恤金的事情來的。”凱東字斟字酌地開口,態度與對費斯特和魯斯的時候有天壤之別。他嚴肅地回答著,好像一點都不覺得有任何好笑之處。“我來是因為造成這一問題的主要當事人之一f級傭兵王瑞的來歷很可疑。我希望逮捕他加以審訊。當然審訊的過程,審判所也希望參與。”他總結說。

  “他哪裡可疑了?”費斯特律師忍不住插嘴。

  “身份不明,來歷不明。他在傭兵公會注冊的職業明明是中階戰士,卻在衝突中用魔法飛彈殺人。他隱藏自己施法者身份的目的很有必要審訊清楚。我懷疑他可能是什麽邪法師、妖術師、黑暗牧師之類。”凱東說。

  梅佐爾男爵揮揮手,製止了想要繼續說話費斯特律師。“你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有點可疑啊。”男爵隨意地翻這手裡的案卷。

  “確實很可疑。”凱東不動聲色地回應。

  “話說回來,兩個月前這個年輕人進城的同時,在城門口被捕的我侄子奧拉,也一定很可疑吧?”梅佐爾男爵把手裡的案卷重重地摔在了桌上,用嚴厲的目光看向凱東。

  這樣梅佐爾男爵的態度很清楚了。連同他之所以有這樣態度的原因也變得非常清楚。

  梅佐爾男爵閣下是個好軍人。但是這並不是說他是那種清正廉潔、古板方正的好官員。實際上如果他真的是那種人,城主沃爾加侯爵也不可能把他特地調過來倚為心腹。他是一個重感情而不是重原則的人。

  這樣一個好人,難免有的時候會受到親戚的麻煩。他的侄子奧拉是個膽小怕事的平庸軍人。但是他是梅佐爾看著長大的,不能不加以照顧。考慮再三之後,身為治安官的梅佐爾男爵把他的侄子安排到了城門守衛隊長的職位上。這個位子並不高,升遷的機會也少,但是卻是個撈錢的肥缺。他的侄子對此感到很滿足,因為油水確實很豐厚。梅佐爾也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

  直到以剛正不阿、做事毫無顧忌著稱的宗教審判所的仲裁官凱東帶人抓了他的侄子為止。

  貪汙受賄按理說本來根本不屬於審判所的管轄范圍。審判所一般主要是負責追擊褻瀆神靈、獻祭惡魔之類的宗教案件。偶爾插手一些刑事案件也算正常,基於的理由就像今天凱東反覆強調的,“神的羔羊受到了傷害”。但是受賄案,實在和宗教差的太遠了一些。

  但是凱東即使在宗教裁判所內部也以強硬和不擇手段著稱,沒幾個人對他有辦法。

  唯一讓梅佐爾男爵慶幸的是,除非是宗教褻瀆案件,否則審判所沒有定罪的權力。很快審判所把他侄子移交給了法庭。到了這個階段運作的空間就很大了。在花費了無數金錢、搭上了眾多的人脈關系之後,梅佐爾男爵終於以繳納巨額罰款的方式讓他侄子免於坐牢。

  但是在放出來之後,他發現他的侄子逮捕過程中已經被打斷了一條腿,連續一個月都顯得有些精神恍惚。他侄子奧拉的母親,他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在那些天一直以淚洗面。這些都讓男爵閣下相當生氣。

  這樣涉及治安官這樣高層官員的醜聞,只在很小的圈子裡流傳。誰也沒想到,脾氣暴躁的老軍人梅佐爾男爵竟然就這樣在會議室裡當眾把話題挑明了。

  凱東沉默了一會後說,“閣下,那件事我也很抱歉。但維護正義是聖武士的職責。”

  “不,你不用道歉,奧拉那混帳咎由自取,你抓的好。”梅佐爾男爵冷笑著說,“但是今天我也要履行下我的職責了。我看來這就是一件普通的自衛案件,沒有絲毫的理由逮捕任何人。”

  “你在把公事和私事混為一談,閣下。”凱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怒氣。

  “就算是,你他媽的又能怎麽樣呢。”梅佐爾男爵同樣站了起來,輕聲對凱東說。

  凱東眯起了眼睛,一隻手按上了劍柄。

  一直站著門口的兩名守衛立即悄無聲息地貼向了凱東的背後。梅佐爾男爵大笑了起來,“沒事,不用管他。我倒要看看有什麽人敢於在治安局對治安官拔劍。也許凱東閣下是想和我們的人交流下武技?我這把老骨頭恐怕不是對手。總教官雷蒙德好像正在那邊的訓練場教人劍術,不如讓他來和凱東交流一下?”

  凱東沉默不語。治安部隊總教官雷蒙德劍術高超。如果不是比武而是生死相搏,凱東有信心在被擊斃前造成雷蒙德一定傷害,不過最多也就僅此而已了。

  所以確實如梅佐爾所言,在這裡拔劍只會讓他自取其辱。他雖然為人剛毅,但絕不是純粹的傻瓜。

  “既然治安官閣下是如此的態度,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凱東一邊向門口走一邊說。“教會將記住您說過的一切。”

  “你這個小小的仲裁官也能代表教會?讓審判長來和我對話吧,蠢貨。”梅佐爾男爵回答。

  凱東重重地摔上了門。

  會議室裡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倒是那個港口區的牧師,他以不合年齡的敏捷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沒有告別就從會議室衝了出去。靈活的身手幾乎讓人懷疑他也是魔武雙修的聖武士。

  “魯斯你也去幹活吧。多少重案還在等著呢,這件事情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聽說商業區的連環殺人案有線索了,你去看看。”梅佐爾說。

  “好的,長官。”魯斯也快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只剩下了梅佐爾和費斯特兩個人。費斯特律師首先開口,“梅佐爾叔叔, 給您添麻煩了。”

  “小事一樁。”梅佐爾不以為意的揮揮手。

  同樣身為貴族,梅佐爾和費斯特的亞當斯家族有著良好的關系。雖然出身平民,但是在軍界和政界混跡了幾十年後,梅佐爾也絕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土包子。甚至他的眼界和修養比某些鄉下的土財主式的貴族還要更開闊。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站隊和勢力劃分。城主沃爾加侯爵和治安官梅佐爾男爵代表著外來就任的帝國官員,而費斯特的父親亞當斯伯爵則是本地領主的代表。作為帝國貴族,他們有很多共同語言。但作為本地勢力和帝國中樞的代表,他們之間也有些需要協調之處,

  就任治安官以來梅佐爾去亞當斯家族城堡拜訪過許多次,和亞當斯家族的成員相當熟悉。費斯特因為自己業務的關系,和這位梅佐爾叔叔打的交道更多。包括這一次在內已經收過了很多次照顧。

  和顏悅色地與費斯特拉了一會家常之後,梅佐爾男爵轉入了正題。

  “費斯特,這封信是沃爾加侯爵寫給你父親的。本來想找人送去,不過你既然過來了就順手帶回去好了。”

  費斯特鄭重地雙手接過了信件。信封上蓋著侯爵的家族紋章,精於紋章學的費斯特很容易斷定這絕對是真跡,不可能是偽造的。

  他心裡清楚這封信可絕不是什麽“順手帶回去就好”的無關緊要信件。否則為什麽不找個信使送過去,非要他來帶?為什麽不是出自城主方面而是要經過梅佐爾的轉手?梅佐爾為什麽專門在這個時候留下他私下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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