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的三天時間裡，方小禾就跟金哲廝混得極熟。因為除了睡覺，工作、吃飯兩人都湊在一塊兒。

　　金哲算是研究所裡比較年輕的技術員，沒比他大幾歲，所以兩人有很多共同語言，雙方的稱呼也沒開始的客套了。

　　“老金，你想過腦機接口還有方面其他應用嗎?”方小禾嘴裡嚼著飯食，含糊不清地問道。

　　“其他方面?你是指那方面?”金哲反問道，他似乎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比如，跟VR、AR的結合啊。”方小禾是有意拋出這個問題。

　　因為這幾天裡，他看到了金哲軟件開發的水平。跟他隻精通幾個金手指算法不同，金哲的基本功底十分扎實和深厚。

　　精通四五種編程語言不說，金哲設計的腦機程序比他那個七拚八湊起來的程序要賞心悅目許多，這說明金哲的系統架構設計能力十分優秀，更關鍵的是金哲在人工智能領域經驗豐富並獨有建樹。

　　這讓方小禾起了挖角的心思，要是能把這個大牛拐回公司的話，再配合上自己的金手指算法。雙劍合璧，豈不是天下無敵。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想法目前還不現實，那就先聊聊理想和未來。

　　“腦機加VR?”金哲想了想就笑道:“飯盒，你這個腦洞可以啊。VR我是沒玩過，但這個想法聽起來就感覺不錯。”

　　方小禾一聽就更來勁了，“你也覺得不錯對吧?”

　　沒等金哲回答，他又神神秘秘地說:“那你知道我的腦機做出來是幹什麽的嗎?”

　　“幹什麽的?”金哲還真不知道方小禾版腦機的原始功能。

　　“當然是玩遊戲啊，用腦機打LOL不要太溜。那個時候我還有個江湖外號，人稱光頭劫。有次我們學校來了幾個職業選手，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方小禾講得眉飛色舞，金哲卻聽得滿頭黑線。

　　那四個腦機進了研究所就被拆開研究了，他哪裡會知道這麽高端的技術竟然是用來玩遊戲的。

　　看到金哲臉色有變黑的傾向，方小禾連忙改口，“跟你開個玩笑，其實我們原來的課題也是沿醫療康復領域走的，只不過後來課題解散了。”

　　這話在他剛來研究所的時候就說過。

　　“你也知道沒資金就根本沒法做項目，想買個輪椅都沒錢。所以我只能搞搞腦機程序的改進，還有做些程序上的應用開發。”

　　金哲點點頭，這個情況很符合實情。

　　方小禾繼續說道:“後來腦機完善後，我發現完全可以把腦機當電腦外設來用。”

　　“電腦外設?”

　　“就像鍵盤鼠標那樣的外設，用腦機直接操作電腦。”方小禾擠眉弄眼道。

　　金哲想了想又要臉黑，繞了一圈，特麽你還是用來玩遊戲。

　　方小禾臉色一正，“你又想歪了對吧?雖然現在是只能玩電腦，但是跟VR結合起來不就能玩VR了。”

　　“玩VR跟玩電腦有什麽區別?”金哲沒好氣道。

　　“嘿嘿，那如果再換成植入式腦機呢?”方小禾再提醒道。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像一道驚雷，猛然把金哲震醒。

　　“你是說虛擬現實?”金哲馬上聯想到這個詞。

　　他說的虛擬現實指的就不是現有的VR技術了，而是真正發展成熟的虛擬現實技術。首先它除了視覺和聽覺感知外，還應該有觸覺感知、運動感知，甚至包括味覺、嗅覺等。

　　理想的虛擬現實應該具有一切人所具有的感知功能。

　　從目前看來最有可能實現的，只能是植入式腦機。

　　“但虛擬現實也沒這麽容易實現，我們現在連大腦皮層的幾個感知區功能還不是完全清楚，更別說每個人的神經信號都不同，刺激皮層的反饋信號標準該如何建立……”金哲皺著眉，認真分析可能性。

　　“嘿，嘿。”方小禾打斷他的思考，“我就是提個想法，要是什麽都有了，那還要我們搞什麽研究?”

　　金哲啞然失笑，“還不是被你帶進去了。不過真別說，我覺得還真有這種可能。”

　　他興致勃勃的樣子，比方小禾還感興趣。其實應該說年輕人對虛擬現實概念衍生而來的“虛擬世界”、“虛擬遊戲”都很感興趣，甚至形成了無數電影、小說中描寫的獨特文化。

　　“等我們先把研究所的任務解決了再研究吧。”方小禾幾口扒掉最後一點午飯，“我想起來早上那個算法還有個步驟可以改進一下。”

　　“那我們趕緊回去。”金哲三口並做兩口吃完。

　　這三天時間，兩人甚至連午休時間都放棄了，基本上是一天有16個小時泡在研究所裡，所以項目進展也非常可喜。

　　其實方小禾還故意拖延了一點進度，不然的話可能兩天時間都夠了。

　　回到研究所，兩人又一頭扎進滿屏的代碼中。當然主要還是金哲在動手，方小禾一旁指導。

　　方小禾的工作是提供算法，幫助金哲重新構建了一種新的神經信號分析方法。當然他也有所保留，這個算法精心設計過計算速度、準確度損失率，令最終的程序效果不至於驚世駭俗。

　　“……我這裡的降維算法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分析，設立八個自變量，在高精度同歸系統檢驗後，回歸模型可以移除大多數的數據噪聲，提高計算速度。

　　“你把樣本數據導入，我們看下ROC曲線……”

　　“……樸素貝葉斯的比較模型在基準準確度上只有82%左右，這裡我設計了另一種改進型貝葉斯模型……”

　　經過最後一個下午的努力，神經信號分析程序已經重新建立了一個項目，現在兩個人正在通過幾個大數據包來測試計算效率。

　　“好，現在把采集到的訓練數據導入，我們再看看這兩種特征訓練數據的分類模型在ROC曲線下的面積比較結果……”

　　“PCA是0.7193，baseline是0.8668……AoC有明顯幅度增長……”

　　“太好了。”金哲興奮道，“特征提取的計算速度有很大增長， 信號分類準確度也提高很多。”

　　方小禾矜持一笑，“這才是基礎數據，我們後面還有神經網絡構建的數據訓練模型。”

　　“呵呵，這個基礎數據就已經這麽高了，我都不敢想象訓練後的數據指標了。”金哲激動不已地站了起來，“先做個臨床試驗看看效果。”

　　他打了個電話，很快實驗室裡進來兩個士兵。

　　腦機改寫程序很簡單，花不了幾分鍾，兩個士兵的腦機程序已經升級更新完畢。

　　接下去就是去訓練場測試、收集反饋數據。雖然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六、七點，金哲卻一點下班的念頭都沒有。科研人員做起實驗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完全沒有時間觀點。

　　參與測試的兩個士兵就是頭天參觀時失去下肢的兩人。經過幾個小時的不斷訓練，他們的行動速度提高非常明顯，已經從快走變成了小跑。

　　等金哲一臉欣喜地收集完數據就已經是快十點的樣子了，方小禾早已哈欠連天，但還是強忍睡意，堅持在訓練場旁。

　　其實他不用參與後續實驗，但因為要收集金手指“電量”，所以必須親臨第一現場。

　　金手指上的數字在緩慢跳動，比那天看嶽風直播的時候還要慢一些。

　　“咦，這到底是什麽原因呢?”方小禾摸著下巴沉思，“按理來說現在有兩個人在用腦機，怎麽反而還沒一個人的時候多?”

　　不過電量有收入就是好事，而且這個研究所裡有這麽多腦機，積少成多也會產生質變。而想到金手指裡又有符號可以點亮，他的心頭就充滿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