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眠目光轉動,只見木桌上放著兩本薄薄的冊子,冊子上,放著一張白箋,上面寫道:
“為了助你打通生死玄關,老朽已晚行兩個時辰,約期已屆,實難久留,特留兩冊劍譜神功,以酬知音。”
下面署名忘年之交。
徐鳳眠暗暗歎息一聲,道:我如若早醒半個時辰,也許還可見他一面。
拿起書冊,幾個朱砂寫成的紅字,赫然映入眼中,只見上面寫道:“華山劍法精錄,談雲青手撰。”
徐鳳眠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又仔細瞧去,果然不錯,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正是寫的“華山劍法精錄”六個大字。
徐鳳眠隱隱記得,那宇文寒濤,在禁宮之中,曾經向一個青衫白發老人下拜,稱他談雲青,此刻書面所留的姓名,亦是不錯。
一時間,心念轉動,暗暗付道:這老人,難道就是那先入禁宮,取走十大高人留下的武功秘錄之人嗎?
一念及此,連連暗叫可惜,這等高人,我竟然連他姓名也不曾討教,失之交臂,真是有眼無珠了。
再瞧那老人留下的手書,展開再看,上面除了忘年之交外,再未留其他之名。
徐鳳眠長長籲一口氣,暗道:這人和我萍水相逢,陰差陽錯的被他引為知音,留下這本武林人夢寐難求的武功秘錄給我,而且去不留名,是何等胸襟、氣度,清高風標。
呆呆想了一陣,才緩緩取起談雲青的手撰劍譜。
目光到處,只見第二本書冊之上寫道:“彈指神功,少林弟子無相留。”
徐鳳眠心中暗暗忖道:似是聽師父說少林“彈指神功”乃是一種極高的內功,想不到那老人竟然肯把此物留下。
心中念轉,隨手翻開了一頁。
只見第一面上寫道:“老衲已自知將命畢禁宮,眼看同難人個個伏案疾書,留下武功,希望日後有人進入禁宮取走留下的武功手錄,免得數十年辛苦而成的絕技失傳……”
徐鳳眠暗暗歎道:那巧手神工包一天,設計建築一座禁宮,用心在一網打盡天下武功第一等高手,稱尊江湖,但他卻先行死在被困群豪之前,連武功也未留下,害人先害己,恐非他始料所及了。
繼續向下看去,但見寫道:“但我少林武功,浩瀚如海,實非其他門派能及,老衲一身所成,都難脫我歷代師祖的遺著手錄,實無傳諸後世之藝,但如一字不留,未免有憾,三思之下,隻好留下老衲一生練習‘彈指神功”的心得,以供後人練時,不需摸索,極短時期中可收大效。”
徐鳳眠仰起臉來,長長籲一口氣,暗道:他留下這“彈指神功”心得,也就是他一生苦練這宗絕藝的經過,讓我翻閱這本手冊,卻在極短的時刻中,體會出他畢生經歷,豈可等閑視之。
心念一動,退後兩步,對手冊拜了兩拜,道:“弟子今番得閱大師留下的絕技,實生平大幸,日後如有機會,定當還藝歸宗,把大師數十年心得遺著,還於你門少林門中。”
拜祝已畢,才打開手冊,仔細閱讀下去。
無相大師整本遺著之上,隻談那“彈指神功”一種武學,但卻是他數十年全力以赴的經驗血淚。
原來,無相大師在少林無字一輩弟子中,是一位很傑出的人才,得以入選練習絕技,他看過百年來入選練習彈指絕技的人才記事表,計有十二人選習“彈指神功”,但十二人都半途而廢,無一人習成此技,其中有兩人羞見師長,竟在激憤中自絕而死。
無相大師看完少林奇才弟千百年記事表後,豪氣忽發,竟然選習了“彈指神功”。
當時有一位送他進入選藝樓的師長雖無正面反對,但卻旁敲側擊的示意於他,要他改習別門武功,但他立念已決,那隨行師長,也不能強行勸阻,隻好依他之意。
無相在一座和外間隔絕的密室,集中神智,苦習了五年之久,竟然是毫無所成。
這時,他已體會到,這是一門先天優於後天的武功,除了具有無上才慧定力之外,還要有深厚的內功才成,因此從頭築基。坐禪三年,待內功精進之後,重新練習,匆匆五年,才有小成,前後費時十三載,才算練成“彈指神功”。
徐鳳眠看到此處,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暗道:我如也要化費十幾年的時間,練成一門武功,只怕是勢所不能了。
鎮定了一下心神,繼續向下看去。
但見寫道:“老衲習成此技之後,才逐漸體會出個中原有訣竅,知其訣竅,則不難登堂入室,可惜歷代先師長老,竟未能列述竅要,摸索練習,事倍功半,老衲無法預測這手冊落於何人之手,但又不忍使數十年積累的心血,隨老衲埋沒禁宮,但願我佛保佑,習成我手著之人,能因此技鋤奸除惡。”
再向下看,就是無相手錄的經歷訣竅,脈絡分明,著述得十分詳細。
徐鳳眠看得神往,不自覺的照著那上面記的,開始練習起來。
整個的“彈指神功”,只不過是屈指一彈而已,但在無相大師的分述中,卻是洋洋數千字,其間詳列了真氣運行,行何經脈,細微小節,無不述明。
深奧的彈指神功,在無相大師詳細的分解之下,練習起來,竟然是簡單無比。
徐鳳眠為那手冊吸引,不知不覺問,已然練習了十余遍。
直待室中黑了下來,才霍然驚覺,匆匆收起了兩本秘錄,步出茅舍。
看晚霞滿天,已經是將近黃昏時分。
這時,徐鳳眠體能盡複,匆匆登上峰嶺,辨識一下方向,急急趕回姻緣峰。
夜色中,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女,站在懸崖邊緣,長發和衣袂,不停在夜風中飄動。
徐鳳眠心中一動,急忙走了過去,道:“是冰兒嗎?”
那小女孩轉過身來,舉手理一下夜風吹亂的長發,笑道:“你回來了?”
果然、那白衣少女,正是恢復了女裝的南宮冰。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道:“夜寒風冷,你站在這裡作甚?”
南宮冰道:“等你啊,我特地換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只要你一回來,就可以瞧到我了。”
徐鳳眠道:“我如一夜不回來,你難道要在這懸崖邊站上一夜嗎?”
南宮冰道:“我一定要等到你回來,你三日夜不回來,我也要在這裡等你三日三夜。”
徐鳳眠心中暗道:這丫頭對我如此情意,日後不知要如何了結,口中說道:“我如十日不回來呢?”
南宮冰道:“不會的,我信任大哥之言,你絕然不會騙我。”
徐鳳眠伸出手去,牽著南宮冰的右腕,道:“回去吧!明天咱們還要趕路。”
南宮冰道:“大哥見著那人了??”
徐鳳眠道,“見到了,唉!那花無歡費盡了千般心機,希望能進入禁宮,取得那十大高人留下的手錄武功,以便達到他稱霸江湖之願,但他卻白費了一番氣力,連一本武功秘錄也未得到
談話之間,來到了一座茅舍前面。
只見閩滇雙賈並肩站在茅舍之前,齊齊欠身一禮,道:“見過大哥。”
徐鳳眠還了一禮,道:“兩位兄弟,傷勢如何了?”
包東道:“大哥賜贈靈丹神妙,我等傷勢已然全好。”
包西道:“房中酒飯已經擺上,大哥請進房中進些酒食,驅逐寒意。”
徐鳳眠腹中確有饑餓之感,大步直向房中走去。
但見房中木桌上,擺了四盤佳肴,香氣撲鼻,心中大感奇怪,這等荒涼之地,怎能做出如此美味。
包東似是已瞧出徐鳳眠心中生疑,不待徐鳳眠開口,搶先說道:“小弟獵得一隻山雞,親手烹怔,但不知是否合得大哥口味。”
徐鳳眠舉筷嘗了一口,道:“做得很好。”
包東望了南宮冰一眼,道:“南宮姑娘,大哥回來了,姑娘也該進點酒食吧。”
南宮冰嫣然一笑,雙頰上飛起一片紅暈。
徐鳳眠回顧了南宮冰一眼,道,“怎麽?你一直沒有吃過東西?”
包東笑道:“南宮姑娘一直滴水未曾入口。”
徐鳳眠道:“為什麽?”
包東道:“她要等大哥回來之後,一起吃飯。”
徐鳳眠不再多問,當先坐下,道:“現在,咱們吃飯吧!”
包東烹任手藝甚佳,一隻小雞,燒得香嫩可口,四人都已是譏腸轆轆,一口氣吃得點滴不剩。
徐鳳眠細看了包東、包西的臉色,果然傷勢已經大好,心中暗自感謝那位忘年之交,忖道:如非他賜贈靈丹,醫好閩滇雙賈,至少也得三五日的養息,才能趕路。
包東收拾了菜看盤碗之後, 說道:“花無歡似是也受了很重的內傷……”
徐鳳眠道:“你看到了他?”
包東點點頭道:“包兄弟和我一起見的,他神情狼狽,對我和社兄弟各發一掌,當時我和老三都是久戰疲累之身,居然硬接了他的掌勢……”
徐鳳眠接道:“你們的內傷,可是因為接了他這一掌之後,傷的嗎?”
包東道:“正是如此。”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道:“他中了我一記修羅指後,還能發掌把你們打成重傷,此人內功的深厚,武功的高強,實非常人能夠及得,縱然是昔年十大武林高手,也不過如此。”
言下,臉上大有惋借之色。
南宮冰望了包東和包西一眼,道:“你們倆人在那谷中,不知和哪些人打架?”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