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把全部人都放倒,便搜起贓物來,只找出來一兩百兩銀子和十幾張銀票和玉器等值錢的財物,想必是已經轉移到他處了,李元吉通通收了。太多銀子攜帶不便,又找個地方將銀子藏了,隨身攜帶少許。
李元吉在城鎮中找了一家客棧,叫了幾個菜吃喝起來。
這裡還是楚國地界,並不安全,李元吉問店小二:“小二,再往北就是蜀國地界了吧,不知還有多少行程。”
那店小二奇道:“公子,莫非你是要到蜀國去麽?哎,公子請止步,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我勸公子還是別去的好。”
李元吉道:“現在本就是亂世,哪個地方也不太平。”
店小二神秘的笑了,“這蜀國之亂卻和別國又有不同,公子如果有興趣走上一遭倒也無妨,但是要在那裡生根發芽,呵呵,不過說不定公子喜歡也未可知。”
李元吉不由得又動了好奇心。得罪了楚國,反正要離開,不如去蜀國看看。聽說蜀國人傑地靈,物產豐富,民風純樸,這地方是必去了。
次日便收拾妥當,問明道路,向蜀國渝州進發。
渝州與楚國太安州接壤,兩地生活習俗並無不同,只是李元吉發現渝州人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雖然不論各處都有貧富之分,但是渝州是普遍的貧窮。
在渝州有一條官道連通新安州,李元吉不到半日便進入渝州,再往前行,有一重鎮名叫石橋鎮。當下饑渴,便在這鎮上找了一家客棧。客棧飯廳人並不多。
飯廳內坐著一個光頭大漢,這大漢叫道:“慨然撫長劍,濟世豈邀名。小二,再來二兩油炸花生。”李元吉微微一笑,蜀國書香之地,果然名不虛傳。
“千載萬世留美名。客官你稍等,馬上就來。”李元吉莞爾。
“風流人物看今朝。小二,溫一壺燒刀子。”又有客人叫道。
李元吉坐在客棧片刻,見所有購買酒食的主客第一句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非詩非詞的東西,對這荒誕一幕,驚奇的差點下巴掉下來。
為了一探究竟,李元吉也叫道:“小二,一份宮爆雞丁,一份麻婆豆腐。”
小二道:“這位客官看你是其他國家來的,不知道規矩。”
李元吉道:“吃飯除了給錢還有什麽規則?”
那頭大漢等人見李元吉不知,露出不屑的眼神。
小二道:“在買賣之前,需要口念我大蜀皇帝的詩詞,一則讓我等知曉,能吃上飯非常不易,要憶苦思甜,二則我大蜀養育萬千子民不易,念大蜀皇上詩詞,以示我等感恩之心。”
這時一個老學究模樣的人,連連搖頭,顯得無可奈何。
小二又道:“我大蜀皇帝乃古往今來文治武功第一人,更可敬的是皇上愛民如子,生活節儉,為大蜀殫精竭慮,嘔心瀝血。”
李元吉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處,真是開天辟地未有之事,既讓人目瞪口呆,又讓人啼笑皆非,笑道:“如何知道皇帝寫了些什麽呢?”
小二答到:“我就知公子有此一問,來來來。”說罷,從兜裡掏出一本書來,李元吉近前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詩詞,剛才聽他們念的幾句果然在列,李元吉細細品味這些詩詞,雖說有幾分才情,但是算不得上佳,而有些甚至和前人所寫幾乎一致,不外乎改了個別字而已。
小二道:“這本書,我大蜀子民,不論男女老少幾乎人手一本,我等時時黙念誦讀,不忘初心,
哎,只是我大蜀皇帝為了我蜀國子民,日夜辛勞,早已身體熬垮了,沉屙難起,無法治愈啊”言罷眼中似有淚光。這時多數人沉浸在悲痛之中。 對於這些人,李元吉實在難以理解,想了解蜀國國情恐怕只有另尋他人了,只有剛才那老學究有所不同。吃過飯,見老學究離開,李元吉隨即跟上。
李元吉向老學究抱拳道:“老伯,在下想向你打聽一些蜀國情況。”
老學究向四周看了看,說道:“可否到老兒家中一敘。”
“那打擾了。”
李元吉隨老學究到了一處偏僻的家中,老學究在門口四周張望了一下,便關上門,二人分主客坐下。
老學究道:“我看公子年齡輕輕,不過十七八歲,對我國歷史所知甚少,那老夫就從頭說說吧。”
“我蜀國地處西南,人傑地靈,良田千裡,物產豐富,人口眾多。本來一切都還平順,上一代皇帝軒轅卓乃是我大蜀有史以來最為傑出的皇帝,不錯,是最為傑出的!”老學究強調。
“二十一年前上一代皇帝軒轅卓以太子身份即位後勵精圖治,親賢人,去小人,又皆他偉才大略,寬厚仁愛,獲得舉國上下擁護,大蜀國力蒸蒸日上,傲視八國,蜀國境內夜不閉戶,路不拾遺。軒轅卓不僅偉才大略,還武功高絕。軒轅卓乃是天正教教主之徒,老教主將教主之位也傳與了他,他皆皇帝與教主於一身。這天正教哀民生多艱,以維護天下正義為己任,除暴君,伐不仁,監督列國之政,天下人稱天正教為政俠,教中組織嚴密,紀律嚴明,而且教徒行事光明磊落,因此天下有識之士,英雄豪傑紛紛來附,天正教盛極一時。”
“天正教與墨家有所不同,墨家提倡絕對的平均,而天正教則認為能者多得。墨家追求思想必須完全統一,而天正教則認為思想應該百家齊發。墨家教主獨斷專行,而天正教大事需要共同商議。”
“十八年前,軒轅卓以天正教教主的身份帶教眾去楚國誅殺了楚國太師,在回來途中……哎!”老學究由剛才的一臉自豪轉為一臉悲傷,眼中流出淚來。
“那時正值春天,花開正茂,在楚國境遊玩賞花時,邂逅了一位女子,這女子乃是花間派教主,這教主絕色天驕,傾國傾城,兩人一見傾心。此時蜀國政治清平,官員各司其職,百姓安份守己,已到了無為而治的境界。軒轅卓便遣返教眾,兩人到處遊山玩水,三月後那教主便懷有身孕,軒轅卓當然喜不自勝,只是玩心尚濃,打算誕下麟兒後回國大婚,冊封那花間派教主為後。懷胎十月後,果然產下一子,不多久,兩人竟然不知所蹤!”此時老學究泣不成聲。
我蜀國皇帝失蹤,舉國上下一片焦急,便要求派遣大量兵馬入楚國尋找,楚國不允,兩國大戰於太安州,楚國戰敗後,簽下城下之盟,答應我兵馬入境尋找。十萬兵馬,上千兩教教眾,整整三月時間,幾乎翻遍了楚國,終於在江邊的一處懸崖上找到了兩人遺骸!”
李元吉道:“真是天爐英才。”
老學究道:“雖然發現了皇上兩人遺骸,並無所誕孩子的蹤跡,恐怕也是十死無生吧。”
“我蜀國問責於楚國,要求聯合查明真相,過了幾月,也豪無頭緒,隻好作罷。國不可一日無君,於是才立了陳王妃的兒子,也是軒轅卓的弟弟軒轅兌為帝,也就是現在的皇帝。”
李元吉也是聽得歎息不已。
“新君上任,此事便不了了之。但是天正教和花間派上下一直在努力探尋死因。在六年前,好像查出教中有奸細與楚國有關,便入楚國刺殺了皇帝,但是天正教也損失慘重。現在天正教教主死,骨乾亡,加之新帝似乎與天正教有隙,因此勢力江河日下了。”
李元吉暗暗心動,自己學了天正教武功,與這天正教還有一絲關系,這授武之人有可能便是教中奸細。
李元吉道:“這新君貌似不比上一位啊。”
老學究冷哼了一聲:“當今皇帝昏饋不能, 好大喜功,弄得哀鴻遍野,民不聊生。上任之後敢於直諫的剛正不阿的能臣要麽被下獄迫害致死,要麽辭官歸隱,而諂媚阿諛之人紛紛上位。現在廟堂之上,黃鍾毀棄,瓦斧雷鳴,狼心狗肺之人滾滾當道。”
“那些奸臣極盡諂媚之能事,為討好皇上將那些狗屁詩詞寫成書冊讓人背誦,今天你見的那一幕是不是荒翏之極。”
李元吉疑惑道:“難道蜀國就沒有明白人,個個都是這般?”
“哎,這股風氣已成,勢力已至。若有反對,便萬劫不複。那些愚人,頭腦愚純,容易被愚弄,官府又時刻宣講這些,假的也是真的了。明白人為求自保,也只能作作樣子。”
“當今皇上行事也是肆意妄為,荒唐之極,見有官吏哀歎辛苦,又有莊稼漢也歎辛苦,他便又讓一些莊稼漢和官吏位置互換。老夫也本是渝州一員官吏,現在卻下放至此了。”
李元吉正色道:“我原以為饑餓與疾病才是世間最大的敵人,現在看來,胡作非為的權力才是啊。”
老學究眼中露出讚賞的眼神:“公子見解深刻!”
“所幸今上身染重疾,一日不複一日,看來蜀民的苦日子快到頭了吧。”
李元吉道:“我到蜀國了解民情,又無熟識之人,老伯既曾是渝州官吏,熟人肯定有些,能否與我引薦一下。”
老學究道:“渝州知府公孫錯乃與老夫是故交,為人正直,曾同朝為官,是現下蜀國少有的好官,你不訪去拜坊,報老夫名號曹劉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