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拜謝了曹劉,第二日便往渝州城而去。騎馬整整一日才到,馬累得口吐白沫,李元吉倒沒有感覺到累。
當下隨便找了個客棧,胡亂睡下。次日一早就打聽知府公孫錯的住處。知府大人的府邸並不難找,不多時便來到府邸門口。
李元吉向守門的家丁告知了原由,家丁見他英姿颯爽,氣宇不凡,不敢怠慢,便通報去了。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出來,客氣的招呼李元吉進去。進入侯客廳,丫鬟早奉茶過來,那管家道:“今日京城刑部侍郎曹大人來渝州,我家老爺出門迎候去了,請公子且在府上休息,四處隨意轉轉,不必拘束,老爺回府再給公子引薦。”
李元吉怎麽可能客氣,抱拳道:“那打撓了。”
李元吉真的一點也不拘束,在府中四處溜達。這府上不比那鍾鳴鼎食顯貴,只是厚重樸質,一草一木也很講究,與那嶽麓書院有異曲同工之妙。
突然聽得一個丫鬟道:“少爺回來了!”這時一個響亮的男子的腳步聲傳來:“父親大人今日有事,好歹偷閑半日,今日玩得盡興,哈哈。”
只聽管家道:“今日家中來客,與少爺一般都是少年英傑,快去會會吧。”李元吉未等管家說完,已闊步走了過來。只見這少爺大概二十來歲,氣宇軒昂,劍眉上挑,臉形方正,帶上略帶一絲玩世不恭的微笑,身穿白布衣衫,顯得很是簡樸。那少爺見到李元吉,也是眼前一亮,笑呵呵的道:“家中招待不周,望公子見諒,在下公孫浩,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李元吉現在是楚國追討的犯人,自是不好表明身份,抱拳微微笑道:“在下姓李,初來蜀國,不知貴國風俗禮儀,如有冒犯之處,還得浩兄見諒。”
李元吉看見公孫浩手中拿著一本書《圍棋十訣》,笑道:“浩兄志趣高雅啊。”
公孫浩喜道:“莫非李兄也好棋道?”
李元吉道:“不敢,閑來無事,也是偶爾見別人下下棋罷了。”
公孫浩馬上來了興趣,忙把棋盤拿來擺上笑道:“來來來,李兄,咱們切搓切搓。哎,你不知道高手是多少的寂寞啊。”
反正李元吉無事,況且作為客人也不能敗了主人的雅興,便坐了下來。
兩人先放好座子,公孫浩道:“你是客,執黑先吧。”李元吉想了一想,將子落在三三位。公孫浩大驚,懷疑李元吉是否會下棋。無法,也按常規落子。李元吉第二子又落在了天元,公孫浩差點憤出一口鮮血,俗話說,先落角,後下邊,最後走中間,這李元吉這也不懂。第三步李元吉又落在星上,公孫浩心這時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偷眼看他卻是一正本經,心中倒要看看他葫蘆裡面賣的什麽藥,也認真應對:要是如此你能贏,我把棋盤吃了!
開始公孫浩還從容應對,但是二十幾手之後開始眉頭緊鎖,再後來已陷入沉思,只見兩方已進入中盤絞殺,黑棋已將白棋大龍圍住,白棋險象環生,猶作困獸之鬥。公孫浩冷汗漣漣,每走一步都花很長時間,而李元吉則是神態自若,不時的還端起茶來小啜一口。
只見公孫浩將棋盤一推,棄子告負,叫了一聲:“再來!”公孫浩隻道自己開始存了輕視之心,心中不服。
又連下三局,三局都是公孫浩中盤認輸,而李元吉每局都以怪招開局,而是怪招還每局不同。這一回公孫浩口服心服了。
要知道,李元吉與火龍真人在山上平時也下下棋,每次下個十幾子李元吉就認輸,有仙人指導加陪練,這棋藝也是神乎其技了。
公孫浩道:“沒想到李兄棋力如此高深,放眼當世,也罕有匹敵。其他不論,就憑這開局,也當是一代宗師。”公孫浩自幼便習琴棋書畫,對這棋道更是厚愛有加,加上天資聰明,在渝州城裡已經沒有對手,現在卻被殺得落花流水,心中是敬佩不已,不!現在已是李元吉的擁躉。
李元吉笑道:“浩兄,咱們把這座子去掉,下起來更有意思哦。”公孫浩又是大驚,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時此刻,他只有五體投地的膜拜了。座子製自古以來便有,是將黑白各兩子交錯放於角星位置。座子製束縛太多,四個座子嚴重限制了棋路變化,把座子一去,棋盤便是一片空白,這時候,棋手可以天馬行空,自由布局。
“世間萬物,負陰而抱陽,皆環環相圍,這棋是以圍字命名,圍棋之道暗合天道。”
公孫浩按了按太陽穴道:“李兄,下了這麽久的棋,咱們也出去走走散散心,你剛來渝州,我就作一向導。”
二人剛要出門,見一少女走了進來,卻是個二八佳人,這少女長形容佚麗,弱不禁風,眉毛似蹙非蹙,如鎖籠煙,眼神似喜非喜,含情脈脈,一頭烏發如瀑布一般,搭在肩上又顯得青春靚麗。這少女看了看公孫浩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李元吉,朱唇輕啟道:“哥哥,父親怎麽還不回來。”
公孫浩忙向李元吉道:“這是我胞妹公孫慧,年方十七,尚未婚配。”最後一句說得公孫慧臉上一紅,向公孫浩踱了踱腳,又向李元吉點頭微笑,這一笑如春風撫面,讓人心裡舒暢,比起幕亞男,又是一番風情。
“這是李兄,文武全才,棋藝更是深不可測。”李元吉忙打斷公孫浩道:“浩兄不是要帶我去逛渝州城嗎,走吧。”說著便拉著公孫浩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