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還好有尹教授的幫助,楚平完成的ppt質量極高。
本次挑戰杯的答辯環節安排在了魔都的老牌高校複旦,據說,A題的評委組特別牛逼,全都是那種光是頭銜就能水個上百字的物理學院士。
有這樣的陣容,準備室裡難免一片焦躁。
當第一組的某名女生被叫進教室的時候,這種氣氛達到了頂峰,連談楚然都被影響了。
她自己緊張,更擔心楚平緊張,便小聲說道:“聽說考察不會特別深入,一般是根據你陳述的東西提問。”
“嗯,尹教授跟我說了,主要是為了判斷有沒有作弊行為。”
“你肯定沒問題。”
陳淑樺在一邊蛋疼地眨眨眼,沒說話。
這位仁兄在學生會工作了兩年多,演講、話術能力極強,而且又是程序的編寫者,如果有他在旁邊補充,楚平的壓力倒也不會很大。
但是,規則不允許。
“只能靠你carry了。”他鄭重其事地拍了拍楚平的肩膀。
楚平點點頭,反覆看著手裡的論文,思考在答辯中可能會遇到的問題。
談楚然和陳淑樺對視一眼,便沒再打擾,轉而觀察準備室裡的情況。
...
“當時聽說挑戰杯只能一人答辯,我慌了。”
“你都經歷這麽多了,還擔心?”
“那是國賽嘛。”
“...”
...
發起談話的,八成是那種卷子寫滿了,還要在朋友圈裡哭叫“好難,掛定了”的人。
真想一個大嘴巴子抽上去。
這時,周圍忽然傳來了嘈雜的吵鬧聲。
一個妹子用論文捂著臉,猛地衝進了準備室,A4紙上陰濕了一大片。
這是...
被問哭了!?
不就是參加個答辯嗎!?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該怎麽處理。
還好妹子的兩個隊友在場,走上前幫忙拿掉糊在她臉上的論文,安慰道:“別哭呀,怎麽了?”
妹子不答話,只是啜泣,臉上的妝都花了。
她越是這樣,大家越是緊張,但又知道不能太過明目張膽,隻好用眼角的余光時不時瞄向那邊兒。
良久...
“他們刁難人。”終於開口了。
準備室裡忽然一靜。
“哎?”妹子的一個隊友愣住了,“什...什麽意思?”
“他剛才問我,‘你們這個式子是自己算出來的嗎?’”
“...”
“我都沒來得及解釋,就被轟出來了。”
眾人無不搖頭歎息,心裡默默念叨一聲“GG”。
前面參加過國賽的人或多或少會聽說過這樣的情況,說是不影響評分,但只要答辯不過關,推薦的國一說不定就莫名其妙地變成省二了。
以此類推的話,這次挑戰杯,有可能從一等獎變成三等獎,甚至沒有。
三人悲從中來,抱頭痛哭。
可怕的是...
這一組的成員竟然全是妹子。
數學建模是理工科學生們的高地,自然漢子居多,看到這樣梨花帶雨的場景當然會於心不忍,不由得移開了目光。
大概是動靜太大了,一名評委組的教授走了進來。
“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樣子!?”他抱怨了一句,聲音雖低,卻是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個妹子不敢反駁,盡量克制,從痛哭變成了啜泣。
教授看她們這副樣子,大概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說話方式有些過分,趕緊換了張臉,開始安慰:“答辯沒有評分環節,不影響成績,你們別擔心。”
“...(內心:騙誰呢!?)”
“這樣,
你們先回去吧,等消息。”三個妹子哪敢造次,點點頭,互相攙扶著走了。
於是,換到了第二組答辯,一個彪形大漢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屋。
然而...
笑著進去,哭著出來。
男生劈裡啪啦往下掉眼淚的場面,絕對比女生還要打動人心。
一時間,議論四起。
...
“怎麽回事兒!?”
“答辯不好,會不會連三等獎也沒有?”
“現在放棄答辯,保一個二等獎的話,應該挺不錯。”
...
不安抓撓著每個人的內心。
楚平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微微皺眉,將手裡的論文合上,抬起頭。
“第二組的人,不像是裝的啊...”他喃喃自語。
陳淑樺聽了差點兒吐血,吐槽道:“大哥,大家都不是一個學校的,沒必要裝。”
“這麽說的話,是老師的風格不一樣?”
“什麽意思?”
“我聽那些參加過國賽的人,答辯都是走流程才對,尤其是咱們魔都賽區,評委組從來不會刻意刁難。”
楚平這話沒錯。
一般情況下,答辯流程分為兩個環節:
1.論文講解;
2.評委提問。
兩個環節各有時間限制,評委組自然不可能問得太深入。
更何況,答辯的主要目的是檢驗論文真實性,除非拍著桌子問一些很尷尬的問題,要不然哪看得出來。
所以...
怎麽回事兒呢?
就在楚平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剛才那個教授再一次走進了準備室:“第三組?第三組!”
“我們。”談楚然從椅子上彈起來,舉起手。
楚平能感覺得出,這姑娘是有些緊張的。
只不過,他不知道對方是在為自己緊張,所以只是輕描淡寫地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不要擔心,便將論文合上,走進了教室。
教室裡很空曠,再加上為了看ppt而拉上了窗簾, 氣氛有點兒壓抑。
幾名教授坐在第一排,身前的名牌上只寫著學校和名字這兩個基本信息,楚平只能勉強和記憶裡的那些個大佬對上號。
他打開已經拷入電腦的ppt,然後鞠了一躬,問道:“幾位老師好,我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有人懶洋洋地回復。
“那好。”楚平深吸一口氣。
第一步,他要講清楚自己的建模思想。
這並不難,更何況在尹教授的指導下,他已經排練過很多遍了,自然能夠流暢地應對。
他先是說了說思路,然後開始講古典顯格式:“考慮控制方程為u“t=au““xx,用顯示格式,要求...”
忽然...
“你們的靈感從何而來?”有一名教授問道。
在這個環節被打斷,是楚平絕對沒有想到的。
而且,所謂“靈感從何而來”這種曖昧不輕的說法,不就是在暗示抄襲或有人代筆嗎!?
他愣了整整三秒,才把目光從投影屏上移開,落到第一排的評委組身上,這才發現那名教授仍然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華師大機械工程系講席教授,吳四道。
原來是華師大啊...
楚平多少有點兒懂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似乎很猶豫。”吳四道微笑著說,“這個思路,是你們組自己想的嗎?”
聽他這麽說,楚平差點兒沒忍住“呵呵”出來。
他退後一步,饒有興致地打量對方一眼,說道:“我覺得,您有些想當然了。”
正面開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