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9號線→地鐵6號線→申崇六線→南東專線,很漫長的行程。
尤其是最後兩段兒長途的部分,不適應早起的人們幾乎全撲了,合著雙眼,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反倒是現役高中生王珮筠,因為習慣了早睡早起,可以照顧同路的哥哥姐姐,給他們披上衣服。
再就是作息規律的楚平,剛才還在聽沈越布道“10部不可錯過的少年漫”,誰知序號剛剛到9(倒數),對方就睡著了。
他隻好將目光投向窗外,廠房起伏的楞線便躍入眼簾。
“那是農田啊?”王珮筠有點兒驚訝的聲音傳來。
“是...是在跟我說話嗎?”
“廢話!”
“...”
“...”
“你不會以為,魔都沒有農業基地吧?”
“說起來,我初二學農似乎就在這附近。”
“是嗎?”楚平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學農是很有意思的集體經歷。
emmmwww..
準確來講,用本該上課的時間休學參加活動,都是美好的記憶,哪怕是軍訓。
不過,他覺得王珮筠大概率記不住學農基地的地址,畢竟,讓城裡姑娘區分田地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巴也從陳海公路拐進一座鎮子,歡快地前行。
周圍的田地早已不見了蹤影,透過擋風玻璃,能隱約看到反著光的水系。
楚平記得...
“那是龍策湖吧?”他打開手機地圖,果然在公園內找到了這個名字,便高聲宣布,“我們到了。”
眾人揉揉朦朧的睡眼,轉醒過來,一齊下車。
濃濃的青草味鑽入鼻孔,只可惜,深秋顯然是不適合露營的,只能看見園內一片光禿禿的樹。
但是,大家的熱情很高,半點兒沒有退縮的意思,爭先恐後地去交門票錢。
在檢票口,楚平隱約聽到了一個少女青澀的嬌笑:“老師,你帶我們到這裡來幹什麽?”
也許是“小楚老師”被叫習慣了,他有點兒神經過敏,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吸引過去,便見到了一批嘰嘰喳喳的初中生。
他們大概有三十人左右,圍著一名身著長版休閑大衣的女青年。
原來,剛才聽到的“老師”是她。
“看來是要戶外授課。”李薰小聲嘀咕了一句。
楚平點點頭,卻沒有駐足觀察的意思,說道:“我們先進去,爭取在中午之前搭好帳篷。”
“那就走吧。”
眾人進了園區,領了帳篷、烤架、肉食、水果蔬菜、鍋、速食米飯這一堆早就預約好的必備物品。
結果...
看著那一堆箱子,李冬梅忽然說道:“帳篷我們來搭!”
這個“我們”,顯然指的是女生。
眾漢子:“...”
“作為交換,你們負責做菜,切配水果。”李薰也發話了。
心甘情願地去做重體力活也就罷了,竟然還能表現地如此坦蕩,她們到底是多不會做飯!?
這就讓人有點兒為難了。
據楚平所知,三個舍友在烹飪這方面,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而且,王珮筠用烤箱熱榴蓮的事兒也歷歷在目,就連談楚然也好不到哪去,做頓早餐都要提前N個小時起床,還失敗了。
他只能將希冀的視線投在了杜曉身上。
結果...
“對不起,我有過西紅柿炒香蕉的經驗。”小肚皮不敢與他對視。
絕望!
見了楚平左右為難的樣子,談楚然沉吟片刻,忽然將頭轉向王珮筠:“小筠,我們陪著你家老師進烹飪組吧?”
終於有人自願做獻身了。
楚平自然投桃報李:“寶寶,司機越,你們兩個去搭...”
“我也去帳篷組!”李峰忽然打斷道,與此同時,還不忘擠眉弄眼,“男女搭配,乾活不累,你們三個加油!”
這家夥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楚平正想義正言辭地發號施令,卻沒料到對方已經頭也不回地扎進女生堆兒裡,沒影了。
靠,鶸(ruò)者。
他強忍著把對方揪出來揍一頓的衝動,拎著砧板和菜刀往龍策湖附近的水源地去了。
接下來,自然是清潔和切配。
洗菜這種事兒還好說,隨便搓一搓就糊弄過去了。
但是切菜的話...
楚平看了看兩個一臉緊張的妹子,不由得搖搖頭。
如果把這種活安排給她們的話,怕是能手起刀落,刀尖兒朝下,直接扎著大母腳趾。
“還是來點兒簡單的吧...”他自言自語。
兩個姑娘有點兒懵:“哎?”
“你們,削蘋果。”
“都是成年人了,連著皮一起吃不就是了。”
“二位大姐,我好不容易給你們找點兒活乾,能別急著反駁嗎?”
“...”
“快去!”
隨著這聲命令,兩個妹子立即行動起來。
楚平則專心致志地對付起了眼前的土豆、胡蘿卜,配合上昨天買的料包,準備做一頓速食咖喱。
至於燒烤,當然要留到晚上,畢竟現在沒有那個功夫去搭烤架,點炭火。
然而...
“這樣好像不太對哎...”王珮筠小聲bb。
“嗯,我也覺得是。”談楚然附和。
窸窸窣窣...
楚平有點兒擔心,卻不太敢回頭。
“小然姐,你的那個有點兒像兔子哎。”
“你的那個像老虎。”
“哈哈,我比你厲害!”
“有什麽好得意的...”
對話嚴重走形了。
楚平終究還是沒忍住,用眼角的余光瞄了過去。
兩個妹子削過的蘋果跟動物完全沒有關系,倒像是寺廟裡寶相莊嚴的佛像,用成語來形容的話,絕對是“白雲蒼狗”。
(※注:白雲蒼狗,指浮雲像白衣裳,頃刻又變得像灰色的狗, 比喻世事變幻無常。.)
真是...
不可思議。
“你們是怎麽削出那種坑坑窪窪的效果的?”
“哎呀!”一聲驚呼。
“當啷”一下子,楚平擔心的“手起刀落”果然出現了,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幹嘛嚇唬小筠。”談楚然瞪他一眼。
她拎著刀子湊到王珮筠身邊,想要安慰對方,怎麽看都像是要犯下大罪。
這兩個人!
楚平感覺自己的小宇宙爆發了。
“統統停手!”他怒喝道。
“當啷”,又來了一次。
“別嚇唬人啊!”談楚然冤枉極了。
然而,楚平才是最想哭的那一個。
他撿起地上的刀子,送到水龍下面清理乾淨,然後從框子裡拿出一個蘋果。
“削皮的時候,刀子不要動,隻轉動蘋果。”他一邊熟練地示范,一邊講解。
“我試試。”王珮筠跟著操作。
“不對,切口要與蘋果平行,下刀角度太深會削掉果肉。”
“這...這樣嗎?”
“太慢了,不快一點兒的話,手上的溫度不就把蘋果捂熱了嗎?到時候果肉氧化,口感就不脆了。”
談楚然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忽然說道:“你們平時上課也是這樣的嗎?”
“...”
“果然是在戶外授課啊。”
男默女淚。
“那個...”楚平輕輕咳嗽一聲,“我覺得更像是事兒精婆婆在挑兒媳婦的毛病。”
“幹嘛莫名其妙地讓我低你一個輩分啊!?”王珮筠下意識地揮了揮手。
“女俠,放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