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楚平能隱隱約約聽見禮堂裡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快到時間了。”學生會的乾事說道。
這句提示讓大家都有些緊張,繼續研究手上南大送來的論據,企圖做到八風不動。
他們心裡有數,這個辯題對反方即“喪文化是解藥”不太友好,最好的策略就是防守反擊,徐徐圖之。
楚平看著他們焦急的樣子,提醒道:“人家南大又不笨,保不準送來的情報會有陷阱呢。”
“有陷阱?”
“對。”
周童童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嗯...不完整?”
這姑娘是全隊唯一的女生,有句話叫“萬綠叢中一點紅”,為了發揮其性別優勢,楚平將她安排為,以求打出開門“紅”。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
在正常的賽製下,辯論賽中最輕松的就是一辯,因為只要念完一辯稿,就沒什麽壓力了。
周童童雖然剛才還拽拽的,但是被楚平蹂躪了一番,清楚雙方差距之後,便自告奮勇地擔任了這個職責。
即便如此,她現在仍然非常慌張。
楚平擺了擺手:“別緊張,對方給的論據應該是完整的沒錯。”
“那你剛才說...”
“他們有可能玩文字遊戲啊,如果咱們隻照著那份‘攻略’研究,才是作死呢。”
“唉...”被說到了心坎裡,一幫人不約而同地歎口氣。
就在這時,學生會的乾事忽然拍了下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該入場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這幫觀眾是學校請來的托嗎!?
是不是叫得大聲一點兒,可以去學校食堂領加了雞腿的盒飯啊!?
眾人扶額,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他們在學生會乾事的帶領下,離開準備室。
不出所料地,楚平在對面陣營中發現了黃子軒,而且,看起來也是四辯。
雙方隊伍倏一上台,下面的相機鏡頭就高速運轉起來,“哢嚓哢嚓”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慢慢地...
“隊長,他們是不是都在照你。”二辯嘴唇幾乎沒動,小聲問。
“有嗎?”
“感覺是。”
“嘶...”楚平看著台下,這才發現那些鏡頭好像確實都對著自己。
他難免有點兒發懵,但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開始在觀眾席茫茫人海中尋找父母的身影。
終於...
“處...咳咳...平!”唐寶國離開了座位,高舉雙臂,又蹦又跳。
在他身邊,徐穗、楚荊瑞也在揮著手。
看到家人、舍友的一瞬間,楚平有了種安心的感覺,露出一個微笑。
...
“這小哥笑起來真的好帥。”
“抓拍到了?”
“沒,我剛才正調光圈呢...”
“快點兒!”
...
下面的媒體人亂作一團。
黃子軒幽幽地歎口氣,喃喃自語:“帥宗強者,竟然恐怖如斯,一般人怕是騎馬也趕不上。”
恰在此時,主持人走到了他面前,舉起話筒,準備賽前的例行采訪。
結果...
“趕不上。”
“不上。”
“上。”
...
整個菁菁堂為之一靜。
主持人本來想問“黃同學,作為南大的隊長,有信心代表學校取勝嗎”,現在卻只能一臉懵逼地愣在那裡。
良久...
“黃同學真是一個憨厚正直的人。”
“...”
因為是交大的主場,下面立即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
...
“南大很有自知之明嘛。
”“心氣兒都泄了,肯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弄死他們。”
...
黃子軒臉都綠了。
他看向隨隊而來的學校領導,發現他們比自己還綠,立即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沒有,我不是...”
“您太謙虛了。”主持人擺擺手。
“...”
黃子軒一臉絕望,眼睜睜地看著主持人走向交大陣營。
當然,這邊采訪的也是隊長。
“楚同學,對方已經示弱了呢。”主持人很有技巧地拱火道。
“那我們也不會手下留情。”
聽到這樣霸氣的宣言,觀眾們的熱情立即被點燃,一條橫幅拉起——
“楚平歐巴帥帥帥!”
總覺得這句話有幾分熟悉。
只不過...
“歐巴”這個稱呼也太土了點兒。
楚平微微踮起腳,探頭一看,發現是唐寶國他們乾的好事兒,不由得臉上一熱。
要不是有那麽多鏡頭對著,他早就跳下去,把那三個傻缺先X後殺,再X再殺了。
還好,采訪無非是喊喊口號,很快就過去了。
雙方隊伍落座,由主持人介紹辯論表演賽的評委。
趁著這個當口,交大的三辯忽然輕輕推了把楚平:“隊長,你剛才聽見了嗎?”
“聽見什麽?”
“主持人采訪你的時候,那幫記者全都在小聲念叨,‘這個帥,讓他多聊兩句’。”
“...”
“...”
“沒辦法,全靠同行襯托。”
意思是說別人醜唄!?
“噗!”三辯噴了, 險些帶出一口鮮血,“隊長牛逼!”
陰陽怪氣地說完這句,他就不再搭理對方了。
emmmwww..
楚平撓撓頭,感覺自己好像是因為“心(過)直(於)口(裝)快(逼)”而得罪人了。
還好,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
時間來到晚上18:00,主持人介紹完了雙方隊伍、評委以及嘉賓之後,將麥克交給了裁判。
這意味著,比賽要開始了。
但此刻菁菁堂內仍然有些吵鬧,裁判不由得眉頭大皺,故意將麥克風對準了擴音器。
一陣刺耳的長鳴劃過禮堂,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裁判微笑著點點頭,這才高聲宣布:“辯題是【喪文化是毒藥還是解藥】,南大是正方,交大是反方,由正方一辯率先發言。”
菁菁堂徹底安靜了下來。
南大的一辯連做幾個深呼吸,站起身:“尊敬的各位評委、對方辯友、同學們、來賓們,大家好,我方的觀點是‘喪文化是一劑毒藥’。”
正常開局。
然而...
“‘喪’本指情緒低落等,將其引申到青年群體追捧的喪文化語境中,主要體現為話語的消極、頹廢和不思進取。”
對方一開口,楚平就知道是老江湖了。
一辯把握整個辯方的主線,不能自相矛盾,所以,開宗明義、正本清源是最重要的。
這麽想著,楚平將頭轉向另外三個隊友,忽然有些頭疼。
他感覺...
自己這邊兒好像一個能打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