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全市最精銳的警察齊聚一堂,市局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與會者個個神情凝重,臉上掩蓋不了其疲憊之色。這是市局非正式的一次重大會議,由支隊長主持召開,會議開到一半的時候,也是眾人最沉默之際,肖局長走了進來,為眾人加油鼓勁,坐下來旁聽。因為於成宏、鄒公等人都在外面值外勤,所以留在市局的紀樸軍等人能夠有幸參加此次會議,韓粟卻是個例外,他是因為最後支隊長叫來了沈佑,由於沈隊和蔡隊的強烈建議,他坐在了會議室的角落,離大門最近的地方。說來也不巧,我們的肖局長對眾人一番勉勵之後,就著身邊最近的椅子坐下了,沒有一點大架子。不過刑警都是便服,倒也一眼看不出來誰是警察,誰不是警察。
肖局的一番客套話沒有給案件帶來一絲醍醐灌頂的契機,該沉默的依舊是沉默,眾人自然是不能出口反駁的,只是一個勁的回答‘是是是,我們一定會盡快將犯罪分子抓捕歸案’,‘抓捕歸案’?哪有這麽簡單,肖局悶聲不說話,坐在一邊聽著他們的案情匯報。
會議依舊緩慢的進行。
目前,對娛樂會所的命案偵查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移屍天台的人已經暫時確定為娛樂會所總經理(崔潁),她有重大作案嫌疑。證人娛樂會所ktv服務生(李堯)不知所蹤(失蹤三天),據我們推測,一是可能遭到滅口;二是得到巨大的好處潛逃。另外,本案唯一的目擊證人,案發當晚在監控室內值班的保安(張朝安),由於壓力太大,出現了暫時性的失憶,以及狂暴、焦慮、胡言亂語等多種精神疾病症狀。為了確保目擊證人的人身安全,今天下午由省廳犯罪心理研究室方副處等人四人組成的專家組對他進行了專家會診。會診結果不出所料,張朝安疑是患上被害妄想症,受妄的表現在拘食、控告、逃跑、傷人、自傷等行為,為了進一步的進行確認,以及方面後期治療,將其轉移至了h大附屬醫院二十四小時保護起來。據張朝安供述,案發當晚有一名女性持槍進入了監控室內並將他自己迷昏,不排除崔潁作案的可能,所以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盡快的找到李堯。我們的同事在案發後去了死者的家鄉調查,走訪死者的親人,在死者下面還有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妹妹。據其父母親陳述,死者不學無術,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回家了,就連問候電話都屈指可數。不過就在三個月前,一支建築隊突然來到了他們家,說要給他們蓋三層的小洋樓,聽建築隊的工頭說,是他們的親戚在市裡面發達了,不用兩老兒自己付錢。天上掉餡餅的事,兩老兒不相信,最後幾經周折,死者的表姐,也就是崔潁通過自己的父母向兩老兒證實了此事,建築隊這才開動。得知兒子的死訊,兩老兒只是一個勁的歎氣,最後將建築隊趕跑了,留下了一座半層還未竣工的樓房,暫且住下了。
與此同時,在全省范圍內對黑虎(嚴虎)等六人核心犯罪團夥的追逃正在進行中,我們懷疑這六人趁亂逃出了h市,情況不容樂觀。另外‘5·28校園網絡裸高利貸強迫組織賣y特大系列案’在逃主犯黃滔、薛四兩人相繼死亡。其一、黃滔在其藏匿的工業園區的一處工廠內飲彈自殺,疑似被滅口,案件正在進一步的審理之中。薛四今天中午在其藏匿的郊區農村的一處院落內被人謀殺,腹部身中數刀而亡。最後凶手通過薛四臨死前的奄奄一息向警方報警挑釁,不過所幸目前犯罪嫌疑人已經確認為趙宏,
正在全力的查找中,並限制其出境。 聽著案件匯報的大起大落,肖局臉色鐵青,眉頭緊鎖,尤其是聽到挑釁警方的字眼後,更是怒不可遏,幸好沒有桌子可拍,肖局當時沒有發作,不過韓粟還是清楚的聽見了肖局咬牙徹齒的聲音:“這幫畜生,太可恨了。”
“目前整個案件的進展就是這樣子。”
一名中年女警將匯總的信息報告完畢。
“好,你先坐下。”
支隊長抬手示意,臉色很是難看,總而一句話概括,到目前為止一無所獲。線索,線索斷裂;人,人沒找到。
“不會這麽巧吧,警方剛找到線索,線索就斷了;剛查到了有用的人,人就逃跑了。”
韓粟低著頭咕噥了一句,若有所思的想著心事。
肖局側身注視著他,臉上陰晴不定,韓粟亦是看著他,感受著肖局十分熱烈的目光,訕訕的打了招呼:“肖局。”
“你剛才說什麽?”
“嗯...哦...肖局啊?”
“不是這一句,是上一句,你在說一遍。”
“太趕巧了,剛找到線索,線索就斷了;剛查到人,人就逃跑了。”
韓粟的聲音越來越小,肖局卻聽得真真切切。
他一下子躥了起來,面若寒霜,快步的走到了會議桌那裡,重重的敲了幾下桌面, 讓眾人打起精神來,一見一把手過來了,所有人敢不怠慢,肅然起敬。
“我們剛找到線索,線索就斷了;剛查到人,人就逃跑了。楊居厚,你告訴我,就這麽湊巧嗎?”
肖局比劃著雙手,冷冷的注視著支隊長。
聽到自己的全名,支隊長硬著頭皮的站了起來,沉聲道:“肖局,我認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廢話!”
肖局冷哼一聲,不給任何人面子。
支隊長內心苦澀,遲疑了片刻,說出了一個非常模糊的答案:“我認為...我們應該重新部署警力,現在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又是一番沉默,找不到人真的就是警力部署的問題嗎,所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個答案,心照不宣。
其實韓粟也想到了這一點,處處被人牽著鼻子走,渾身不自在。
方副處頂著壓力站了出來,走到了肖局的面前,低聲道:“肖局,沒有這麽嚴重吧。”
“華富,注意影響。”
他低聲附耳又跟著一句。
肖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一口濁氣,沉聲道:“居厚,開完會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
支隊長目送著肖局的離開,長歎一聲,緩慢的坐下了。
局長的施壓不免讓眾人的內心一緊,會議仍在進行中,接下來便是討論下一步的應對計劃,以及各部門的偵查方向,坐上桌的每一位警察眼中都布滿血絲,有的甚至眼角濕潤了,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強烈的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