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拿過來吧。”屏風後的聲音打斷了沃倫的沉思。
沃倫點點頭,將法杖從護腿中抽出。代行者9號立刻接過手杖,呈遞到屏風之後。
“是它。”對方的聲音呈現出一瞬間的驚喜,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揮手做個手勢,代行者9號轉身取出一個造型優雅的水晶瓶,交到沃倫手裡。
“拿回去帶給你的老板尤利爾,就說這段時間辛苦他了。”
沃倫望著手中的水晶瓶,輕輕點頭,心裡卻疑惑陡升。
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明明應該是一個高科技生化實驗室的交接儀式,到了這裡,卻感覺像步入某種中世紀神秘的宗教殿堂一樣。
還有那些人發聲的方式……如果不是刻意模仿……
不,不可能。他握緊拳頭,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走吧。”代行者9號走近他,指指腳下的路。
沃倫點點頭,不聽、不問、不知道是每個代行者所必須遵循的守則,然而在結果9號手中的水晶瓶時,他還是不著痕跡的抬眼瞟向9號的兜帽內側,視線沿著輕薄的嘴唇向上,眼看就要進入那陰影之中,突然間,眼前一片眩暈,天地再次顛倒。
呈現在眼前的,依舊是那一片鏡面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微微發光的出口。
“早點回總部,你們老板還在等你。”不知是叮囑還是警告,總之,說完這句話後,那個聲音再沒出現過。
……
“神子,這就是尤利爾神使座下代行者?他們傾盡地球技術所能造出的最厲害的變種人?”目送著沃倫離去之後,代行者9號拿下兜帽,走進水晶屏風內部。
從9號口中傳出的,是悠揚圓潤的拜拉星語。
不用再用胸腔模擬地球語發音,他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青澀,高低起伏的不同音節仿佛一曲婉轉的笛音。
尖尖的下巴,輕薄的嘴唇,如刀削般高挺的鼻子上方,是一雙深邃的淺灰色眼睛。他皮膚蒼白而無血色,臉型瘦長,俊美的臉蛋兩側,是一雙尖尖的精靈耳,和一頭柔順的銀色長發。
“是個不錯的胚子,可惜還不是諸神之神的信徒。”被叫做神子的人長著一張微微帶點嬰兒肥的女子一般的美麗臉龐,銀色的頭髮編成細細的發縷垂在兩頰,他站起身抖一抖華麗的黑色長袍,打量著手中那枚閃爍著光芒的法杖,淺藍色的眼中透出一絲難得的欣喜。
“如果我們也有那種技術,修煉魔法會不會快上許多?”
“我們已經不需要這種技術了。”
“神子的意思是……”
神子不再回答,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一邊依循著某種章法前後旋轉法杖。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法杖寸寸化為碎片,而在法杖正中,一枚鑰匙大小的透明水晶杖落到神子手心。
“這是……!”9號表情大震。
“子母之匙。”
每個神子都會有一枚子母之鑰,作為他們危急關頭的聯絡手段。
不管是身在母星還是外星,只要存在於這個宇宙,掰斷子母之匙,神殿的看管者就會收到神子的坐標。
“神子……你要回去了?”
“當然不是現在,而是在完成父神交與我們的囑托之後。”說完,神子心情大好的收起水晶鑰匙。
“那個闖入我們營地的開發者怎麽樣了?瑞德?佩恩是嗎?”
“已經對他進行了心靈拷問,
他確實是無意中闖進來,沒受到任何指派。為了減少事端,我已經吩咐手下抹除他的記憶後將他放走。” 神子點點頭,沉吟片刻,“殺死他吧,我剛接到一名聖賢請求,殺死他。”
……
終於到了。
席爾瓦長籲一口氣,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車上的罐頭已經消耗完畢,存水也所剩無幾,就連淨化面罩的電量也已經降到最低。
原本三天就可以走完的路,因為遇到沙塵暴迷路,席爾瓦整整走了七天。
但他終於還是走到了!
一個人穿過廢土,走到了父親在非洲的勘測場。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躲在大人背後的富家公子哥,相反,他敢於迎接一切挑戰,敢於參與所有探險。馬上,父親就會知道這一點。
山地車以最快的速度衝入門崗。
緊接著,席爾瓦翻身跳下車,如一個千裡奔襲的騎士一般風風火火穿過卵葉荊密布的花壇,衝進院內最高的行政樓大廳。
“我,席爾瓦?佩恩,將從今天開始接手對我父親的搜尋與救助工作。”隨著淨化面罩解開,那頭火紅的卷發恢復了蓬松,重新鋪散開,細細的汗水帶著泥灰從腦門流到臉頰,在臉頰上劃出一道道灰色的印子,然而,那雙墨綠的瞳子卻從未像今天這樣熠熠生輝。
大廳中的人先是一愣,繼而,從幾個焦頭爛額的高管開始,一個個炸開了鍋,“席爾瓦少爺?!”
“席爾瓦少爺!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約翰先生在四處找你呢!他還以為你在廢土出事了!”
“這裡目前誰是領導?”顧不上與這些人客套, 席爾瓦直接大喊道。
“我,塞巴斯,目前是這個場地的首席執行官。”一個頭髮花白,耳掛金邊眼鏡的老爺子擠出人群。
“目前對我父親的搜尋情況請向我匯報一下,還有,暫時把其他人都召集回來,我要重新調遣這些搜尋小隊。”
“當然。”老爺子不緊不慢的點點頭,“每一段搜尋進度我都會親自向席爾瓦少爺報告,您在這裡也對得到最好的補給,直到佩恩家派人來接您回去。但很抱歉,您並沒有管理我們的權利。要知道,佩恩集團現在早已不是過去那個簡簡單單的家族企業,我們每個人辦事都需要一定的章程。”
“我不需要他們接我回去!我來這裡是找我父親的!再有三個月我就滿十六歲,屆時就會在董事會任職了!”
塞巴斯無奈的看了對方一眼,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嚴肅語氣,“席爾瓦少爺請稍安勿躁,現在情況太亂,不要再以身犯險好嗎?如果瑞德先生一直失蹤,按照繼承順序,佩恩集團將由您的叔叔接管,屆時一切事情都會由他決定。”
“你……這是什麽意思?”席爾瓦定定的站住,一雙墨綠的眸子不帶一絲溫度的注視著塞巴斯。
然而,作為一個在佩恩集團奉獻了一生的老江湖,塞巴斯只是挺直了腰板,無畏的迎接了席爾瓦的眼神。
長時間的對視之後。
“至少給我一個小隊。”席爾瓦歎口氣。
塞巴斯輕輕閉上眼睛,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