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步臣,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一個黑帶而已,以後永遠別再讓我見到你,不然就是你的死期,混蛋!”蘇沐靈大罵著跑了出去。
陳步臣永遠也忘不掉她罵出混蛋兩個字時的憤恨眼神,在她憤然轉身的那一刻,她那眼淚就像斷線的珠子一樣甩出來,掉在地上,碎滅成傷。
這可是衙堂,審理公案的地方。
誰也沒想到身為一個青腰帶的蘇沐靈,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情緒失控,包括她那兩個男隊友在內,愣立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臨走的時候。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青腰帶在陳步臣身前留了一步,並頗為客觀地對他說:“做為一個偵捕者,你今天確實贏得很漂亮,一點也不亞於青腰帶的實力,但是做為一個男人……”說著,他將翹起的大拇指往下一倒,滿臉鄙夷之色:“你是這個!”
“謝謝誇獎,慢走。”
陳步臣抱拳揖禮,恭送這位青帶哥離場。
面對青帶哥那副始料不及的無語表情,陳步臣又送上了一絲微笑,不屑一爭!誰言老子不男人?男人的臉,絕不是用來拍的,更不是用來劃的。
“陳步臣。”
等蘇沐靈的隊友全都離了場,高坐堂上的吳大人也走了下來。
他頗為緊張地問:“現在你把青腰帶都氣跑了,就剩你們一隊偵捕者,可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君臨湖的那隻鯉魚精?”
“吳大人,這件事,現在已經不是拿不拿得下的問題。”陳步臣詞嚴厲色地說:“我死了一個隊友,現在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別嚇本官,本官經歷家變之後,膽子已經沒以前那麽大了。”吳大人抹著冷汗說:“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本官還是發一道青銅召集令吧。你們也別再插手這件事情了,本官也是為你們好。留得青山在才會有燒柴,這道理你懂的。若是把命玩沒了,那沒什麽意思。”
“吳大人……”
藍羽兮想表態,被吳大人罷手阻止。
吳大人繼續道:“案情的疑點是你們偵破的,你們盡管放心,該給的400賞金,本官一分都不會少你們的……”
“吳大人,這不是賞金的問題!”
陳步臣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衙堂,不給吳大人繼續灌好人湯的機會。
錢是個好東西。
不論在任何世界位面,作為一個人類,要想生存便離不開那個錢字。
人之所以叫人!
就是因為人不像低級動物那樣茹毛飲血,用野蠻的獸性在世界上立足,人在解決三餐溫飽的同時,不能把人性兩個字踩在腳下蹂躪。
這單案子。
現在在陳步臣眼裡已經不再是一單案子,而是一筆債。
兄弟如手足!
現在,有人斬了你一條手臂,你還能假裝什麽事都與己無關,心安理得地退出?陳步臣做不到,他相信,如果出事的是自己,胖子也一樣會怒戰到底。
到了清明井邊。
陳步臣二話不說,直接將珂雪煉的那枚淨水丹扔進了井裡,不一會兒,井裡面濃渾不化的血水漸漸澄清。
不再是血紅色。
也不再是從前的草綠色。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它變得跟山澗泉水一般清澈,如果不是井水太深的緣故,估計都可以一眼看到底。
“臣……”
在陳步臣脫衣服準備下井的時候,藍羽兮擰起了眉頭。
陳步臣繼續脫衣服,
不帶半分雜想:“你在這裡守著,我下去打撈胖子,等把胖子撈上來之後再想辦法收拾那個鯉魚精。” “我不是這個意思。”藍羽兮猶豫不決地說:“我是說……這事還是到此為止吧,既然吳大人想發青銅召集令,那就讓他發好了,我們沒必要再冒這個險……”
“你說什麽?”
剛剛脫下衣服,陳步臣的整個表情都冷了下來。
他凝望著藍羽兮。
無法想信這話居然是從藍羽兮嘴裡說出來的,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這麽多次,在歷次任務中,胖子拖後腿的次數雖然多過立功的次數。
但是!
她難道忘了在刷衝榜任務的時候,胖子也曾救過她的命?
“我說我們沒必要再冒這個險。”面對一臉失望的陳步臣,藍羽兮定了定神,鼓足勇氣說:“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心裡會很失望,但我希望你能理性一點。”
“我哪不理性?”
“只要吳大人一發青銅召集令,青腰帶自然會處理掉為禍一方的鯉魚精。還有胖子的遺體,相信他們也一樣會打撈上來,用不著你去以身犯險……”
“放屁!”
沒等藍羽兮說完,陳步臣勃然大怒地爆起了粗口。
這是陳步臣第一次這樣罵藍羽兮。
藍羽兮不知道自己哪錯了,瞬息間,隻感覺心坎拔涼拔涼的,難道吳大人說得有錯?留得青山在才會有柴燒,如果把命玩沒了,那這人生也就走到了終點。
以後還拿什麽去折騰那未曾來得及去實現的理想?
當年, 就連吳長青都滅不掉君臨湖中的鯉魚精,就現在憑你這點道行,跟當年的吳長青相比有多大的差距,難道自己心裡沒點底?
好想哭。
真的好想哭。
可藍羽兮沒有沒有讓委屈的眼淚流下來。
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她轉身回避了陳步臣憤怒的目光,咽著嗓子問:“我只是擔心你出事,這也有錯?”
“身為一個偵捕者,自己的隊友出了事,竟然指望著別的偵捕隊去幫你撈屍!你就不怕圈裡的人恥笑?”陳步臣痛心地斥責著:“說到底,你沒把胖子的死當回事!”
“……!!!”
藍羽兮泣淚無聲,沒想到臣居然是這樣屈解自己的初心。
想解釋。
話到嘴邊,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回想過去的日子。
這種冷漠無情的話,他是絕對不可能會對小曼說的;由此看來,自己在他心裡也不是那麽重要,只是一個隊友而已,還是一個離心離德的隊友。
即便是解釋,又有什麽意義?
心念至此。
藍羽兮含著淚,心灰意冷地向前走,低聲咽語:“對不起,是我讓你失望了,沒資格再陪你走下去,你自己好好保重……”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別後悔!”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孤寂背景,陳步臣氣得把剛脫下來的衣衫狠狠地砸在地上,悔之莫及地意識到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可能重了點,傷了她,可是無法再收回。
男人的自尊,令他無法說出對不起三個字,只能憋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