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鏡子真的可以困住你?”陳步臣疑道:“後來我加了一滴童子血,以及兩道封印符都沒能把你困住,你蒙誰?”
“浴火重生之後我已經不再是妖,而是靈。”
“靈?”
“沒錯,你的童子血屬於靈血,能助我恢復元氣,再加上昨晚吸收了一點皓月精華,所以我拚盡全力一試才能破印而出。”
“這麽說,是我判斷失誤?”
“明知故問。”
“好,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但有件事你無法否認,你昨晚殺了吳府一個家丁!這是事實吧?這跟你一生行善積德,救人無數的神醫形象可不符。”
“那家丁不是我殺的。”
“那他是怎麽死的?吳大人說親眼看到你殺了他。”
“我破印而出的時候,他正好端著鏡子看,他是被鏡中迸發出來的煞氣給衝死的。那面鏡子在吳長青手裡的時候曾收降過無數鬼怪,裡面的煞魂不知道有多少。”
“也就是說,在最近這段時間裡,你一直被困在那面鏡子裡沒有出來,對不起?”
“明知故問。”
“我這麽問是要確認一件事。”陳步臣直言道:“實話告訴你,最近登豐城發生了一樁連環殺人案,目前已經死了三個人。”
“你是偵捕者?”
“沒錯,有人暗中指引我,說你就是凶手。”
“那不可能,我一直被困在鏡子出不來。就算我是自由身,我也不可能殺人。我連吳家的人都沒想過要報復,何況是別的無辜者。”
“真的沒想過要報復?”
“吳長青已經死了,沒有驅魔人坐鎮,如果我要報復吳家的話,當初浴火重生之後,我隨時都可以將吳府上下殺個雞犬不留,何至於反中吳青長的攝魂禁咒。”
聞言,陳步臣陷入了沉思中。
她忽然又道:“我叫珂雪,當初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希望自己能夠像白雪一樣潔淨無暇,天南地北,不管走到哪裡,始終一身清白。”
“這世上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清白。”
陳步臣凝望著她。
見她沒有反駁,陳步臣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倒了杯茶,走到窗前慢品慢思。
珂雪,確實是個好名字。
或許真是一身清白,她的每一條解釋都有理有據,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可是,如果她真是清白無辜的,那上官千逸又為什麽要講那個故事?
難道真如小兮所說。
上官千逸才是嫌疑最大的一個人?
一大堆疑問壓在陳步臣的腦子裡,思來想去,毫無頭緒。這時,小妖精提著一隻羽毛乾淨的母雞走了進來,說是還沒下過蛋的小母雞。
妖魂狀態的珂雪,依舊匍匐在地上。
她抬起鳥頭瞄了眼小曼手裡那隻咯嘰咯嘰瞎掙扎的小母雞,無法容忍地說:“別用雞來汙辱我,我是絕不會附體在一隻雞身上的。”
“你不就是一隻稚雞嗎?這可是你的姐妹哦,你居然嫌棄它。”小妖精鄙視道:“它可是雞群裡長得最漂亮的那一個,我挑了好久才挑中它,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
聞言,站在窗邊的陳步臣差點沒笑噴。
不出所料。
扭頭一瞧,匍匐在地上的珂雪儼然一副想死的樣子,她把鳥頭埋耷在地上,崩潰得無以複加:“這是哪來的白癡!你才是雞,你祖祖輩輩都是小母雞……”
“噗!”
陳步臣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噴薄三尺,把小妖精給嚇了一跳。 “老公,你差點噴到奴家了,幹嘛呢這是?”
“沒事沒事,嗆著了。”陳步臣抹了一嘴茶水,忍俊不禁地笑道:“之前我搞錯了,她是靈,沒有肉身依附也一樣。把這小母雞拿去廚房燉了吧,弄個小雞燉蘑菇。”
“好嘞。”
小妖精永遠都是那麽乖巧聽話,陳步臣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至於什麽是小雞燉蘑菇。
這個複雜問題她想都沒有想,自從一個月前學著下廚時不小心把手指切破了皮之後,她便領悟了一個真理,做個安靜的吃貨比做廚子要簡單得多。
況且這裡是客棧。
廚子是現成的,壓根也用不著她瞎搞亂搞。
“她是不是傻?”
等小妖精歡蹦亂跳地提著小母雞出去之後,珂雪終於把埋在地上的鳥頭抬了起來,兩眼鬱悶地望著陳步臣問:“就這樣的智商也能做偵捕者?”
“她是我的生活小助理。”
陳步臣拿來一隻茶杯,忍痛劃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出幾滴鮮血,再調上半杯茶。
隨後。
將這杯血茶端放在珂雪的鳥頭前面。
珂雪驚問:“你又想幹什麽?”
“你要我相信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那就把這杯血茶喝下去。”陳步臣道:“你不是說我的靈血能助你恢復元氣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便宜你了,不收你的錢。如果是假的,那後果也自己承擔,一喝下去,隨時都有可能會灰飛煙滅。”
“珂雪一生清白!”
說著,她把鳥嘴伸進了茶杯中,將杯中血茶一口吸乾。
刹那間。
她渾身靈光大增。
就好比一個原本虛脫無力的病人突然嗑下了一枚九轉還魂丹,一下子變得容光煥發,精神抖擻,渾身都充滿力量感。
眼看她要變身。
陳步臣匆匆將束縛在她身上的縛靈索收了回來。
在縛靈索脫身的一刹那, 她靈翅一撲,妖魂之體旋空而起,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個白衣勝血的美麗女子。
她緩緩飄落到陳步臣前面,含笑道:“怎麽樣,我沒有騙你吧?都說了你的靈血能助我恢復元氣,一下子喂我這麽多滴血,後悔了沒?”
“有什麽好後悔,就當是我之前傷了你,給你的一點小小補償。”陳步臣道:“這沒你什麽事了,快走吧,以後好自為之。”
“吳長青死了十年,現在屍體又被挖了起來,放在義莊,難道你不去看看?”
“不關我什麽事。”
“吳家之所以起屍遷墳,是因為墳地裡寸草不生,成了絕戶地。而那塊墳地在十年後的今天之所以會變成絕戶地,是因為吳長青長年被寶鏡中的煞氣侵襲,變成了屍煞。”
“這跟我沒關系。”
“屍煞的力量僅次於僵屍,如果你不去處理掉,等他醒來之後,死的將不僅僅是吳府的人,還有這登豐城中的百姓。”珂雪勸道:“現在你有這個能力,難道要坐視不理?”
“我是偵捕者,不是驅魔人。”陳步臣朝門口擺出一個請的手勢,客氣地笑道:“你是真的一身清白,也很善良,我看出來了,但我絕對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混球,請吧。”
“陳道長……”
“打住。”陳步臣糾正道:“去掉道長兩個字,換上公子會比較順耳點。”
“唉!”
珂雪一聲長歎,無奈地搖起了頭,她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面這個明顯是一身正氣的人,為什麽非要端起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