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退出宅子後,來到三人約定的地點,發出長長的一聲呼哨,尖銳的哨聲傳的很遠,幾乎一大片的人都聽到了。附近各處巷子裡竄出數十名樊籠黑衣暗哨,齊齊的朝這邊趕來,平靜的夜幕下殺氣彌漫,像一波潮水朝這邊襲來。
許昭哨聲響起,其余兩人知道是時候撤退了,也不再去探查剩下的宅子,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猶豫。許昭脫下了夜行衣,扔到一堆柴垛下蓋嚴實了,然後把身上的衣服稍作整理,悠悠的漫步在街上。按之前的商議,無論是誰找到柳方晴後,都馬上返回,不得耽擱,有什麽情況回去再做討論。可是遇到突發狀況,落到房頂的那個人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恰好驚動了裡邊的二刀把子等人。自己雖然僥幸沒有被發現,但燕秋山和簡東流並不知道這裡的情況,所以只能發出警報,讓他們二人先行回去。若是周榮得知此事,必然把那個落到房頂的神秘人懷疑是他或者燕秋山,那極有可能會把柳方晴轉移。所以他現在不能走,他需要再留下來盯著那套宅子,防止出現意外。
樊籠暗哨馬上就會到來,現在那個宅子裡的二刀把子等人是不可能敢出來的,這段時間是需要去解決自己為什麽在這裡的問題了。
看著已經打烊,但燈還亮著的酒樓,許昭來了主意。他跑過去拍了拍門,店裡的老板說了聲“打烊了”,但還是開門一看。許昭趁著這短短的瞬間,側身閃進了門。在老板的詫異中從酒櫃上拿下一壇酒,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扔在了櫃台上,然後側身再出去,中間沒有說一個字。
身後的老板閂上門,沒有多看一眼這個奇怪的酒客,搖了搖頭,看著櫃台上的錢,似乎不比那酒的價錢低,所以也就收下了。
許昭把酒往身上淋了些,往嘴裡灌了幾口,酒的衝味刺激著兩腮的肌肉,難受的許昭差點又把酒全都吐出來。不久前才發誓不再喝酒,現在為了脫困,卻只能用這招了。
抱著酒壇子往地上一躺,靜靜聽著樊籠的暗哨從身邊經過,甚至有人在他身上絆了一下,罵道“去你個死醉鬼”,還回過身在身上再踹兩腳。
如果是燕秋山的話,他是絕對哈不會受這種氣的,燕大少估計不再扮醉酒,而是起來直接和那人理論。
隨著腳步聲慢慢走遠,許昭這才裝作醉乎乎的進了巷子,剛走沒多久就踉踉蹌蹌的“啪嗒”一倒,眼睛正好對著二刀把子藏身的宅子。
燕秋山和簡東流回到小廟,久久等不到許昭過來,以為他出了什麽事。所以換了身衣裳後也匆匆出門。沿路碰到了樊籠暗哨巡查,隻說是出來尋人的。
等他們看到許昭一臉醉相的倒在那裡時,還以為許昭中了什麽暗算,一番忙活後才發現他是裝的。燕秋山和簡東流把他扶著離開,甚至還叫樊籠的暗哨們過來搭把手。樊籠眾人那裡顧得上理會他們,訓斥了幾句後把他們趕走了。然後把這塊區域作為重點排查區域,重要程度甚至高過了城北。等到樊籠的人看不見了,燕秋山才把許昭放下。
許昭對燕秋山和簡東流講述了自己的所見,兩人都沉默下來。
回到小廟,三人再次商議如何救柳方晴,明天就是周榮給出的最後期限了,必須要有人去見周榮。如果是之前,許昭和燕秋山是沒有辦法的,只能任周榮擺布,但現在多了簡東流,情況就不一樣了。既然已經知道了柳方晴所在,那麽明日只需要闖進去,將柳方晴救走即可,更何況今天樊籠將那裡圍得嚴嚴實實,
梅湖石牢的幾個人必然不敢出來,如果安排巧妙,明日更會成為一股助力。 “周榮以為把我玩弄於鼓掌之中,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咽下這一口氣?”燕秋山冷冽的說道,他對周榮的怨恨很深,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可以利用他,周榮竟然過分到用威脅的手段,這讓他極不舒服。
“那你想怎樣咽氣?”許昭回了一句,這個笑話太冷,以至於讓兩人都愣了半晌。
“燕大少怎麽會就這麽咽氣?至少得出完氣再咽不是?”簡東流跟了一句。
燕秋山的眼睛瞪的老大,這兩個人平日裡都不對付,怎麽今天合夥了?
“我在說正經事!明天我去見周榮,你們趁機去救方晴姐,我要當著他的面把他戳穿了,好好譏諷譏諷他,敢和本少爺這麽玩,真是活膩了!”燕秋山一臉狠厲之色。
許昭和簡東流非常理解燕秋山的感受,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嘛,總是會有些脾氣的,而且他們也想看看周榮氣急敗壞的樣子,於是都沒有說話,選擇了默許。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去見周榮,就說許昭正在跟著凶手,打消他的疑心,你們去救方晴姐。 你們那邊那幾個人武功都不弱,能不動手就盡量別動手,如果直接把樊籠招過去了,那會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梅湖逃犯不管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樊籠面前,所以你們只要出了那套宅子就成功了,這樣,樊籠也成了我們另外的幫手。你們出來後依舊用今天把辦法,我就知道你們已經得手,接下來就看我怎麽樣挖苦周榮了。哈哈,真是個完美的計劃,天衣無縫!”燕秋山合上扇子,拍板定釘。
一夜無話。
次日吃過早飯,三人同樣分開出門,以減小被發現的可能。燕秋山先行過去,在巷子裡已經看不到昨夜那麽多的樊籠暗哨了,只是街頭巷角多了幾個閑人。
燕秋山輕輕一笑,不在意這些,今天他可是準備在周榮面前揚眉吐氣的,樊籠這樣的安排早在意料之中。他搖了搖手裡的折扇,自信滿滿的進了巷子。
許昭沒有戴面具,但他隨身帶著面具,今天用兩個面孔行動可能會更方便些。他用一塊褐色的布包著血麟刀,這樣一來就會減弱樊籠暗哨的防備。盡管燕秋山說這樣是掩耳盜鈴,不管包成什麽樣,樊籠還是會注意到的,但許昭還是這樣做了。現在他遠遠的吊在燕秋山身後。
簡東流的裝束更簡單,一套平民百姓的穿著,沒有什麽特別的,褐色的衣袍,腰上一根灰色的腰帶。沒有什麽武器,他也不需要武器。走在路上,反而他是最自然的那個。
燕秋山進了巷子,大概過了有兩刻鍾之後,許昭才跟著進入巷子。他的身後不遠就是簡東流,因為要一起行動,所以他們離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