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形交錯,簡東流向後數丈而落地,正落到城北主街道邊上,他回頭看了看傾盡全力保持自己風度的段公子輕飄飄的落在地上,然後勾了勾手指,示意段公子盡管過來。
段公子虛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睛煞紅,簡直要比黑佛的魔心血瞳的眼睛還要紅。
“竟敢,如此,欺我?”段公子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他的言語中滿是恨意。
地上的黃金箔紙慢慢飛起,合成三五頁完整的書頁落在段公子手上。
簡東流慢慢抬手,做出一個蒼松迎客之勢,正對段公子。段公子腳尖疾點,路上隻留下了幾個身影,轉瞬之間就已經接近簡東流。
這次段公子沒有上前和簡東流糾纏在一起,而是和簡東流保持五尺的距離,然後用手裡的黃金箔紙一片片撕成碎片,化成點點金光,一整張黃金箔紙化成三百六十片,盡皆如同釘子一樣飛向簡東流。
簡東流身上的護身罡氣雖然不是真正的護身罡氣,可也為他擋下不少的金箔碎片,擦到身上的寥寥無幾,可也不敢小覷段公子他吃了點悶虧。而簡東流也再沒有機會接近段公子,對他造成半點傷害。
這番交手之後,兩人相互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從來沒有人讓我如此狼狽,你是第一個!”段公子認真說到:“所以我要賜你萬劫不複!”
段公子正欲伸手把手上剩余的書頁碾碎,施展他所謂的千殺亂流。可此時他的肩上多了一隻手。
“公子莫要動怒,您剛剛已經……接下來就交給屬下吧!”
段公子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這人一直跟著他。
此人嘴上留著短須,眼神決然,一身黑色長袍,手裡一把長劍,戰意凌然。此人正是十年前樊籠在汝州哦埋下的伏筆,昱安莊的莊主陳處安。
“既然如此,陳莊主,有勞了!”段公子放下了手裡的書頁,退到了陳處安身後。
“一人不行,來兩人嗎?也好,那就一起上吧!”簡東流掩飾了眼中的畏懼,無論一人兩人,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
“何須兩人?我一人足矣!”陳處安冷冷說道。
陳處安雙臂伸展,劍鞘分離,寶劍現世,鋒芒大盛。
他腳尖輕點,兩個跳躍之間就已經到了簡東流身前,一瞬間揮出二十三劍,劍劍不離簡東流要害。
劍光不斷,簡東流身前的護體罡氣幾乎抵擋不住。他艱難的躲過了最後三劍,腳跟一跺,後退丈余,這才發現他的身上留下了四道劍痕,雖然不致命,但也驚出一身冷汗。原來,昱安莊的莊主並非武功低劣之人,不僅不是,而且劍法之精湛,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簡東流查看身上的劍傷,最危險的一劍直離他的頸部只差不到兩寸。胸口那一道刮痕在深上一寸,他就會死於非命。簡東流倒吸一口冷氣,已經有了想要逃離的衝動。
這個人太恐怖了,原來他才是隱藏最深的人。他是汝州昱安莊的莊主,經營汝州十余年,怎麽會沒有特別的手段?
“如今,世人隻知,樊籠有四大高手,殊不知,二十年前樊籠亦曾有高手名為陳處安,於劍閣之下大敗劍閣六大高手,受隱世君家劍神君九指點,學得三招不世劍法。後因厭倦江湖仇殺,自請隱居,留於汝州一十六年。”在遙遠的一處書齋裡,一個中年左手撫著長須,右手捧著一冊書卷,看著眼前的大雨回憶著往事緩緩說道,但這些簡東流是不知道的,
汝州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雲境?”簡東流沉默了片刻後問道。
“四年前突破,至今尚且無人知曉。”陳處安冷冷的回答道。
“哼!雲境又如何?再來!”簡東流輕聲一笑,赤紅色的手掌變得耀眼。
一經交手,簡東流便落了下風,陳處安的劍很快而且詭異,總是會在簡東流剛剛躲開的時候,突然撩起,如果不是簡東流萬分小心,他現在就已經傷痕累累,任人處置了。
施展《戰神絕》,至少五十招不分勝負,可隨著簡東流和陳處安交手的時間越久,他的信心也就消磨的越快。當第四十五招結束後,簡東流身上又再次多了六道傷口,這些傷口已經開始影響到他的出手,他的速度和力量已經被迫減慢,來回的撕扯讓他苦不堪言。
不愧是雲境的一流高手,果然要比紀望川要強大太多。紀望川雖然出手凜冽,但必須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否則就會引發心魔舊傷。而陳處安從頭到尾就沒有使用什麽特別的招數,只是以劍法的基本功對敵,即使如此,簡東流還是無法避開他的劍影。
一刀冷厲的劍光再次劃過,簡東流一掌將之拍開,他現在的心已經涼了。五十招已過,下面的每一招都有可能成為致命的一劍,更何況,旁邊還有段公子虎視眈眈。
段公子心中也是驚異,他沒想到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陳處安竟然是如此高手,如果能夠帶回樊籠,必然得莊主重用。他已經後悔之前答應了陳處安留他在汝州,不過現在也不晚。
陳處安的劍再次擦著簡東流的胸膛劃過,簡東流面色越來越凝重。不行,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消耗致死,必須想辦法離開。對不起了,姐姐,不能趕回去見你了!
簡東流打定主意,借著和陳處安拚掌之際, 借勢倒飛出去。他早已將一切計劃妥當,只要借勢後撤,就能躲開陳處安下一記劍光,有一絲逃走的機會。
段公子緊緊盯著場中的局勢,看到簡東流傷勢越來越重,他就猜測簡東流可能要借勢逃走,所以他早就開始做準備。
簡東流後撤之際,一道金色的光華映入眼簾,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只能在空中強扭腰身,避開了那道光華。但也由於他的躲避,內息散亂,身體從空中落下,逃遁無望。
可段公子又怎麽會只有這點手段,簡東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雙腳剛剛觸及地面,突然一個踉蹌,雙腿顫抖,站立不住。他用手支撐身體,半跪在地上,突然感到左腳腳踝被撕裂般的疼痛,他嘗試著站起,卻發現左腳根本無力支撐身體。他苦笑一聲,再也沒有機會了,他的腳筋已斷,莫說是逃走,站起來也難。
“卑鄙小人!”簡東流衝著段公子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正人君子!”段公子慢慢走近,站在簡東流身前三尺之地,然後揚起了手,僅剩的幾張黃金箔紙開始飛舞,然後慢慢裂開,如一朵金色的牡丹花在手中旋轉綻放。
“我說過要讓你萬劫不複,現在,就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段公子陰森森的說道,手指輕撚,黃金箔紙做成的牡丹化作一道道流光,刺向簡東流。
簡東流再次在身體周圍布起護身罡氣,阻擋住絕大部分的黃金箔紙化成的流光。可當流光結束後,他的身上已經布滿傷痕,衣衫襤褸,憔悴之致。